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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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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护卫临走之前,有跟你们交代什么吗?”
严如律说不清自己希望听到什么答案。若对方说是,自己只会更加难过;可若对方说不是,自己就连一个最后探问的机会也没有了。
梅心梅意摇头:“贺公子昨日大概心情不好,最后也在赶我们两姐妹出去。”
严如律听完怅然若失,只得离开。
雪芽发现自从贺护卫走后,小姐似乎更加沉默寡言了,原先她就不多话,可如今,话更是少得厉害,而且脸上的笑容也更鲜见。
这天严如律例行给严政请安,因见到他的书房房门大开,便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了进去,恰好听见冯锐的声音:“小的已经用尽各种招数了,连烙铁都上了,可是他竟然都忍得住……”
严如律听到这里顿住脚步,意识到自己打扰了他们,便出声叫道:“爹!”
严政连忙迎了出来,冯锐跟在后头,问她有何事。
严如律反而问说:“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对谁用刑了?”
冯锐犹豫,后悔自己没关门就说出此等机密,还怕严如律听到更多。
严政则镇定许多,说:“爹最近抓了一个朝廷侵犯,他手里握着好几条人命,还有几个人失踪了,如果不能撬开他的嘴,就会有更多伤亡。”
严如律点点头:“怎么有这么多大奸大恶之徒?”
“所以必须要重刑,否则会有更多无辜的人丧命。”严政说得头头是道,严如律关怀了几句他的身子,就退出书房不再打扰。
后来,他又多次见到冯锐从父亲书房出来,最近他们密谈的比以往似乎更加频繁,严政也是愁眉不展,严如律问过那位朝廷钦犯的进展,但严政也不可能透露太多,只叫他不必操心。
这天,她见到冯锐的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包括衣袍、衣角也有血渍。
他心里奇怪:“冯管家,你去哪儿了?怎么会沾上血迹?”
冯锐见撞到他,突然之间吞吞吐吐:“刚经过厨房,里头的仆妇正在杀鸡 ,我不小心沾上了。”
要如律并不是那么单纯不知世事的女孩,他看出一定有事,可是父亲既然不愿告诉自己,那说明可能他有能力解决,因此他也装作不知。
后来又见冯锐屡次往关押犯人的地牢走去,她知道家里有这么一块地方用于捉拿关押烦人,但是他爹从来不许闲杂人等轻易靠近,对于自己的两个儿女更是不例外。
只是这地牢应是空置许久了,难道最近又关押什么犯人了吗?还是说,那位朝廷钦犯,是关在自己家中被审问?
等了一阵也不见冯锐出来,她失了兴趣,就回房了。
房里的鹦鹉正在说话:“姑娘回来了!姑娘回来了!”
雪芽见她回来面色不虞,想逗她开心,便说:“小姐,这只鹦鹉怎么学来学去就只会这么几句话。”说完又特意冲鹦鹉说:“你好笨呀。”
谁知那鹦鹉这会儿居然开了窍,学舌道:“你好笨呀。”
“小姐它骂我!”雪芽先是惊喜,然后故作委屈道。
不过严如律对此只是扯了扯嘴角,压根都没露出笑意,也不接雪芽的话,又取了点饲料去喂鹦鹉。
喂完后,那鹦鹉又跟哑了一般闭嘴了,雪芽不禁泄气。
严如律不以为意,又去喂朱鹮,这只朱鹮长大许多,笼子已经关不住它,丫鬟便将它散养到院子里。
朱鹮显露出它原本的美丽,额头一点红,张开翅膀,双翅亦是红色,打眼不已,引得丫鬟连连赞叹。它在院子里昂着头,骄傲不已,据严政说,它这骄傲的姿态像极了孔雀,他年轻时在云南当官时曾亲眼目睹孔雀王的威风。可是严如律没有见过孔雀,也不曾亲赴云南,在她眼里,自然自己所养的这只朱鹮是顶漂亮的。
因着怕朱鹮飞走,所以在她脚下绑了布条,牵在附近的一颗树桩上它即使展翅也无法高飞。
严如律见它扑腾了几下漂亮的翅膀,试图飞翔,可是每每飞至高处便被绳索一把拉下,十分不快意。
前些日子,花农在院子里移植了一批海棠。春天刚到,这海棠花绽放大半,白里带红,与这朱鹮一道点缀着院子,煞是好看。
雪芽见状深吸一口气,想嗅花香,不过却失望了,于是便说:“可惜海棠无香。”
虽然严如律你知道这只是小丫头的随口之言,但落到她的耳朵里,不自觉就觉得周围生活无一处不是遗憾,无一处不是可惜。
初春的风还有点大,一阵风起,吹落了一些叶子。严如律捡起一片干净的绿叶,描摹着它的形状,轻声问它:“这么早就被风吹落,你也很不甘心吧?”
叶子当然无法回答他,雪芽见状,问说:“小姐你在说什么?”
严如律不答,凝视着这片叶子,如同凝视着同样命薄缘薄的自己。
她回忆起贺迁用树叶吹奏家乡小调的情景,忍不住把落叶放在唇上,也想吹出声音。
可惜她不得其中窍门,把脸都憋红了也硬是没吹出半个声,更别说悠扬的曲调,最后气闷不已的将落叶扔开。
她心里想贺迁可真是吝啬,临到走也不肯把他吹奏的那首家乡小调叫什么名字告诉自己。不说算了,要走便走吧,谁稀罕。
雪芽见小姐好好的忽然发起脾气也不敢去劝,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吧。
严如律的异样严政自然也瞧出来了,不过他装作不知,时间久了,还有什么淡忘不了的?
他又特意还让霍连庆上门,说要霍连庆带他出去散心。
颜如玉即使不愿意,但在父亲的命令之下,也只能陪他出去。
两人带着颜如光在街市上行走时,霍元庆十分殷勤的,试图把集市里各种玩乐的东西都买下来取悦于她。
严如律也奇怪,从前她是很盼望着出门的机会的,所以每每霍连庆进府找她时,意味着又有为数不多的出府机会,所以自己心里也是很期待的。
可是今天虽然出来了,虽然外头热闹依旧,甚至比以往更是热闹,但他却始终心不在焉。
好在颜如光是小孩的性子,很配合霍连庆各种讨欢心的手段,因此他们一大一小不停的说着话,即便严如律不怎么回应,但气氛倒也不算冷场。
“如律,你不喜欢这些东西吗?”霍连庆指了指自己购入的小玩意儿,总想引她展颜,一起念又想出一个新点子,“不如我再买一只鸟儿送给你吧,也好和先前的朱鹮、鹦鹉作伴。”
因为私心并不想再收他的礼物。何况还是贵重的鸟禽,就拒绝了。
“如律,你爹说你之前身体不好,所以不便出门,现在你的身子好些了吗?”
严如律颔首,霍连庆又说:“我还当你是突然间对我生分了,你没有生我的气就好。如果我有哪里无意间得罪了你,还请你多多包涵,我的确是无心的,咱们几乎是一起长大,做哥哥的不愿意和你就此生分。”
他说得诚恳,严如律见状忙自谦:“霍大哥别说这种话,你没有得罪我。”
霍连庆待她一向很好,可是自己怎么会喜新厌旧,自从贺迁出现后,就一再冷落霍连庆,反而将一颗心都付诸不该付诸的人?严如律在心内怪责自己。
霍连庆见他如此说,马上道:“那我过几日再带你出去。到时集市肯定又有新鲜玩意儿,咱们去尝个鲜,如何?”
严如光抢着说:“我也要去!我和姐姐一起!”就这么替严如律答应了。
好在她也并不想反对,她想,多出去走走,少沉浸过去,对现在的自己而言才更好吧。
这样一路说说笑笑,等到回府时天色已晚。马车行到相府所在的那条街巷时,严如律叫霍连庆不必再送。
霍连庆见状,确定她安全后也没有坚持,吩咐自己的马车夫驾车回府。
等马车行到角门时,雪芽扶严如律下车。两人正要进角门,就见到那里正有一个老汉拄着拐杖在问话。他衣着朴素,满面尘土,一看就知是普通百姓。
守门的侍卫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态度粗暴的推说:“快走快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只是想来找个人。”严如律难得见到有普通百姓上相府找人,不禁多看了他两眼,发现这老汉大概六十多岁,满脸皱纹,头发也多半白了,受尽生存之苦。
“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走!”门口的侍卫不耐烦的将那老爹爹往外一推,几乎要摔个趔趄。
幸好雪芽在旁边将他扶了一把,老汉才没有摔倒。
“老人家,你若要寻人,就该去官府报案,而不是来相府。”雪芽见这老人衣衫染土,可怜不已,动了恻隐之心劝说。
严如律也教训侍卫:“不得对老人家无礼。”
侍卫只好低头,极不甘愿的说:“我都说了这里没他要找的人,可他根本不听……”
严如律只好对老汉说:“老爷爷,你若要寻人,我叫人送你去官府吧。”
老人家摆摆手,似乎不信他们的说辞,又追问那侍卫:“贺迁当真不在此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