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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爱幼 美好品德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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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戴雨最先反应过来:“怀恕,找的是你啊!你认识?”随即,她眼神在两人之间打着转。
如皎听到他“我就是季怀恕”的回答,愣两秒,反应过来后,朝着网球场出口方向,迈起小短腿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后,却倒了回来。
抬头看了眼季怀恕,再往前走。
没走两步,而后呆呆往身后一睄,又倒了回来。
寇绿林注意到她这来来回回的动作,疑惑道:“这小朋友干嘛呢。”怎么看着奇奇怪怪的。
戴雨同样大为不解。
季怀恕却什么也没说,抬腿走了出去。
季荣秉等候已久,隔着玻璃窗见兄妹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
季怀恕拉开后排车门,把网球包一放,直接坐了进去。
这车底盘高,如皎不比他腿长,跟着他,笨拙又吃力地爬上后座。
副驾位上的季荣秉全程注意着两人互动,教育道:“既然一起过来了,说明知道她是谁了。只顾着自己,不知道搭把手帮妹妹个忙?”
季怀恕靠着座椅翘起二郎腿,塞了个耳机,开始闭目养神。
一句话不回。
季荣秉皱眉:“跟你说话呢!”
司机以往最怕和这对父子单独相处,没想到如今有了季如皎后,气氛仍旧没有丝毫缓和,只好继续呵呵笑打圆场:“两个孩子今天头一回见嘛,慢慢熟悉了就好了,过两天保准能玩到一块去。”
……
轿车驶入樾庭,国内豪宅盘点次次都名列榜前的地方,总占地面积很大,却只有十几幢建筑,开盘了二十年至今都没能售罄。
当年女儿执意下嫁,老太太虽极不情愿这桩婚姻,却又怕她跟着穷小子吃苦,最终还是个人出资购下这套庄园别墅作为他们的婚房。
女儿与女婿离婚后远赴国外,老太太便将房产转至外孙季怀恕名下,又为了外孙设了巨额的信托金,使他不经过季荣秉,也能拥有优渥的生活。
早在回国前,季荣秉已经将如皎的基本情况告诉过季怀恕,母亲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让她原本就不好的状态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季荣秉特意跟季怀恕强调,别提相关的事刺激她。
等管家带如皎回房间放完行李,餐桌上,季荣秉又宣布,他打算为如皎请家庭教师,衔接好后再上国内的学校。
季怀恕懒得插话。
如皎只顾埋头猛吃。
即使一个人唱着独角戏,季荣秉这次也罕见地没有计较,可能是如今儿女双全的场面多少能冲散些他子嗣不丰的传言——这么多年季荣秉情人无数却一无所出,外界有人揣测他有了长子后再无生育能力,这无疑是对一个男人尊严的践踏。
如今他又有了一个孩子,传言不攻自破,季荣秉心情颇好,甚至在季怀恕吃完午餐准备直接去学校的时候,还让如皎主动送一送哥哥,培养一下兄妹感情。
如皎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以往她中午在学校,只有一个在早上就提前做好的、到了午餐时间早已经凉透的lunch box。
所以今天,一不留神,如皎就把自己吃成了一个鸡翅包饭。
她走过去,季怀恕正站在玄关处换鞋,露出清晰冷锐的侧脸,听到如皎靠近的动静,才略微偏头瞥她一眼。
她个矮,季怀恕虽然也才十六岁,却已经超过了一米八,居高临下看人的时候如同一柄银色的利刃,流露出一种能将人层层剖解开来的审视。
这样的目光,让人意识到,其实季怀恕才是最难相处的那一个。
所以一时间,如皎没敢吱声。
季怀恕同样没有理会她,穿好鞋后径直拧动门把手开了门,一副离开的模样。
如皎立在原地,意识到自己破冰失败,正准备灰溜溜回去,头顶却传来轻飘飘的一句:“跟着妈妈把你饿成这样?”
什么意思。
如皎下意识舔舔嘴唇,是在说自己刚才吃的多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抬头看季怀恕脸上神情。
他已经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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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节课还没开始,寇绿林正窝在座位上打很吵的枪战游戏,一抬头瞧见季怀恕进来,叠声道:“诶,怀恕,怀恕!”
季怀恕拉开后排椅子坐下,往他身上带一眼:“嗯?”
江华国际实行走班制,他俩这节课坐前后桌。
寇绿林回想起刚得知的消息,捏着椅背转了个身,面对面道:“宋玠都跟我们说了!你不仗义啊这都不跟我们讲。”
戴雨也凑过来,笑嘻嘻怼了下寇绿林手肘:“他什么时候仗义过。”
寇绿林挤眉弄眼:“你知不知道他跟我们说什么?”
季怀恕往后靠,抱着臂,一副“少卖关子有话快说”的不耐烦样,他这人耐心向来奇低。
戴雨连忙切入正题,不再废话:“宋玠说,上午那小女孩是你妹妹!”
宋玠也是季怀恕的好友,还是他同住樾庭的邻居,因着这么一层缘故,宋玠认识季怀恕比寇绿林他们要早得多——早到宋玠是了解季怀恕家里情况的。
不同于季怀恕、寇绿林他们读的是国际学校,宋玠走的是以高考为目标的传统路线,但他们学校之间离得并不远。
中午寇绿林和戴雨出校吃饭,凑巧遇见宋玠,仨人拼了个桌。
寇绿林向来是个话多的,吃饭的时候随口把上午网球课的事提了一嘴,宋玠听完来一句“那很有可能是季怀恕妹妹”。
一开始寇绿林压根儿没往亲妹妹那方面想,只以为是表妹或者堂妹,毕竟大家都知道季荣秉就季怀恕这一根独苗,但宋玠又讲,季怀恕他妈从结婚以后就和娘家断尽了联系,表妹们自然是从不来往,堂亲么,因着季荣秉的缘故也是厌屋及乌。
最重要的是,前段时间宋玠和其他几个男生在季家开派对,玩正嗨的时候季荣秉却回来了,把宋玠几个都吓得够呛,正准备打完招呼各回各家的时候,季荣秉竟然让他们继续好好玩,并且当着他们面跟季怀恕交代——“我出国几天,接你妹妹回来”。
讲完前因后果,寇绿林低头一看手机屏幕,只顾着跟季怀恕聊天,游戏里他都快被打残血了。
索性挂机,手机往课桌上一搁。
然后和戴雨一起两双眼睛同时炯炯看着季怀恕,等着他的回答,颇有种挖到秘辛之感。
相较于两人的郑重,季怀恕看起来倒是态度轻描淡写,拿起面前寇绿林的手机,“嗯”了声,没否认。
寇绿林震撼:“真是啊!我一开始真以为宋玠乱说的。”
其实并非寇绿林他们大惊小怪,而是做了几年的同学兼好友,固有概念中季怀恕完全就是个独生子,现在突然冒出来了个亲妹妹,他们很难不好奇。
季怀恕随手接着打尚未结束的游戏,眼也未抬道:“她一直跟着我妈在国外,没回来过。”
“国外,哪?”
“加拿大。”
“这样,怪不得之前都没听说,”戴雨问,“那在这之前你知道她的存在吗?你们有联系不?她和你预想的一样吗?”
一连串的问题扑来,季怀恕只说:“没预想。”
将手机扔回寇绿林怀里。
寇绿林一把接住,观察他脸上神色,评价:“亲妹妹还这么冷淡啊你,我要是有个小妹妹我肯定特别疼她。”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们明显已经习惯季怀恕这个冷血的样子,能让他流露出什么真情实感比登天还难。
寇绿林低头一看手机,游戏结束,屏幕正显示金色的胜利结算页面,季怀恕刚才顺手接过,硬生生帮他从残血逆风翻盘拿下MVP。
寇绿林兴奋地“哎哟”一声,身躯扭动道:“哥!恕哥,厉害啊!你不喜欢妹妹的话,弟弟怎么样?其实你还有个亲弟弟流落在外,只要你每天带他上分就可以……”
戴雨拍寇绿林脑袋一巴掌,没跟他一样满嘴跑火车,对季怀恕说:“你妹妹脾气和你一点都不一样,看上去好乖。”
“那我明白了,”寇绿林回想起上午情景,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我说她讲话怎么支支吾吾的,原来是个CBC,语言不通。”
等上课的时候,自由讨论期间,寇绿林和戴雨还在悄悄聊天谈这个话题。
寇绿林啧啧两声:“怀恕当哥哥,我总觉得很微妙。”
戴雨不解:“这有什么可微妙的?”
“就是那种,”寇绿林说了一长串解释,“没有那种哥哥的感觉。”
“就像有人一看就没有母性,有人一看就不像丈夫,有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人,放到怀恕身上就是一看就不像哥哥那种感觉。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有女生跟他表白,被直接拒绝后哭得稀里哗啦的,我当时就说其实没必要那么伤心,真做了他女朋友其实会很有挑战,做他妹妹也是一样的道理,他完全不属于那种会照顾人、会心疼人的类型。同处一个屋檐下必定水深火热。”
“不至于吧,”戴雨不赞同,“你太夸张了。他只是不近人情,又不是泯灭人性,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亲妹妹,也不至于欺负一个小孩子,尊老爱幼啊。”
“提到这个,尊老爱幼,”寇绿林咕嘟咕嘟喝了两口水,“我有话要说。”
戴雨:“什么?”
寇绿林放下水杯,清清嗓子,一副大谈特谈的架势:“昔者,怀恕自馆驿启程,途中遇一老叟携一稚子……”
戴雨:“……说人话。”
寇绿林他爸是煤老板出身,长得又黑又壮实,初中没读完就辍了学,财力跟上后开始感到学历自卑。与此同时,没想到自己基因如此强大,生了寇绿林这个儿子,长得也是又黑又壮、肚子里没二两墨水的样。
长相随他就算了,有次寇父心情不好随口一句“放他娘狗屁”,才三岁的小寇绿林也跟着有样学样,来了一句“放他娘狗屁”。
寇父当场大受刺激,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儿子重蹈自己这个大老粗的覆辙,不仅把儿子往教育资源一流的顶尖国际学校送,还让他和文化素质高的同学多交朋友,平时也要多说点文雅话,绝对不可以再那么粗俗。
但可能寇绿林理解的出了偏差,动不动就拽两句文言文以彰显内涵。
戴雨每次听到都很头大,让他说人话。
寇绿林只好重新组织语言,人话大意就是说,季大少爷去年打过一个商科竞赛,当时有个嫉妒他很久但又始终无法超越他的比赛对手,这个人思来想去,既然但凡有季怀恕参加的场合,他就会被压上一头,凭实力超越季怀恕只能是天方夜谭,那干脆从源头解决,干脆就不要让季怀恕出现就好了。
于是这个对手想尽阴招,怎么才能让季怀恕不参加比赛,绑架?下毒?把人弄受伤?然而,一则这个对手也是个中学生,没那么大的胆子和计谋;二则譬如绑架这些手段很容易触犯法律,风险太大。
所以他就策划出了一个堪比商战“拉对家工厂电闸”“举报竞品直播间”“把股东堵在公司大门口不让进导致缺席董事会”诸如此类直白又粗暴的伎俩。
——他安排了一老一小,老的六十多岁,小的十岁,提前埋伏在季怀恕住的酒店通往竞赛赛场的道路上。
酒店离赛场不远,步行可抵达。当时寇绿林,季怀恕,还有其他两个同学一个小组,一行人正慢悠悠从酒店散步过去,快到地方的时候。
那老头正走在他们面前,很近的位置,毫无预兆地就抽抽着倒地了。
倒地后,十岁的小孩儿就从一旁跑了出来,蹲下身,摸着老头的肩膀,跟葫芦娃似的大叫:“爷爷!爷爷!你没事吧!”
寇绿林和同行的两个男生一开始不知道是做局,当场就吓坏了,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120之类的。
一老一小出了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慌乱,只有季怀恕面色如常地迈着长腿要绕过去。
那小孩儿却眼疾手快抱住了季怀恕的腿,速度快的旁人都反应不过来,继续嚷道:“我看见了,都是你,都是你把我爷爷撞到了!你不能走!”
“对,”老头咳嗽两声,半掀开眼皮,又迅速闭上,“不能走。”
寇绿林他们这才意识过来,这是遇上了妥妥的碰瓷啊,以往的碰瓷团伙都是往车前一躺,现在直接进化到往行人前躺了。
“诶诶,”看着逐渐过来围观的路人,寇绿林服了,“什么撞你们,隔那么远连个衣服都没碰着好吧,你爷爷是自己倒下的,管我们什么事?”
那小孩儿继续污蔑,甚至还有要喊来越来越多的看热闹群众,将他们围困在这里的架势。
另外一个同行的组员一看时间,再这么下去比赛要被耽误了,而且这老头明显一点事都没有,扬声道:“搞什么啊,这大家都看着呢,到处都是监控,随便讹诈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知不知道?看这熟练的碰瓷样,你不放过我们,我们还不放过你呢,不然咱们警局见?”
警局俩字一出来,小孩吓得松了手,他们前科不少。
老头只是受人指使想赚点钱,不想搭上什么法律责任,但又不能就这么把人放走前功尽弃,当即换了说辞,对着季怀恕说什么就算不是你撞的,但你这年轻人,看我一个老头子带着一个小娃娃摔倒,连上前帮忙都不肯,直接想忽略过去,一点素质都没有。
又用一堆什么“应该善良”“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仁义礼智信”试图道德绑架,话术一套一套。
寇绿林被他们的无耻行径气得又要吵一架,在叽叽喳喳的混乱中,季怀恕说了第一句话。
他看着老头和小孩,平静道:“我应该什么?”
老头立刻抱住季怀恕一条腿,能拖住不让他进赛场,就算任务完成。
“你应该心怀善良,热情,”老头占据高地再次重复,“尊老爱幼,仁义礼智信!应该送我去医院。”
“哦。”季怀恕毫不留情将长腿抽出,看着老头因为失去支撑差点又歪个趔趄。
离开前慢悠悠落一句,“你说的这些,我只满足一个‘智’字。”
事实证明,只要没有道德,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很显然,季怀恕实在是一个美好品德无法选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