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为臣》大耳朵怪叫驴

3、陌路 “宋小姐。

　　“今天她身体不太舒服，就让先休息了，没参加今晚的聚会，”郑彭成打了个哈哈，“我还有个小儿子，才上小学，也是睡得早。”同时再次冲如皎使眼色，让她上去。

　　……

　　“爸，”迎来送往结束后，郑沛芸关上门，脸上若有所思，“季总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不知道你还有个女儿。”

　　“能什么意思，”郑彭成累得靠在沙发上，“随口一问而已。”

　　“那就好。主要是全程都看上去兴致一般，结果瞧见她就来这么一句，”郑沛芸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看上宋如皎了呢。”

　　“就她？”郑彭成摆摆手，“你想太多了。”

　　“不过让别人误以为我们是一家人，我还真不爽。”

　　“话赶话赶到那儿了么，等老房子卖出去了就让她滚得远远的，”郑彭成安慰女儿，往二楼示意一眼，压低了声音，“这会儿让她住咱家里是没办法，你宋敏阿姨那套房子打算卖掉，目前还不能让她知道，最近已经有买家上门去看了。”

　　这也正是郑彭成和宋敏结婚的原因。
　　郑彭成说到底只是个小商人，还带着一儿一女，他择偶要求又高：要长得漂亮、懂社交能拿得出手、必须待他两个孩子如亲生、女方最好不亲近她自己的孩子，否则他看着膈应。

　　和郑彭成接触的女士们纷纷撤退，尤其是最后一条，简直想让她们开口骂人，但宋敏不仅表示可以不亲近自己的女儿，甚至还可以等把原来母女俩一起住的房子卖掉，资金用于买新房和夫妻婚后生活，不会花在如皎身上。

　　宋敏卸完妆回客厅，见她过来，郑彭成哈哈笑：“今晚一开始那会儿，你脸色看上去不好，是不是被季怀恕惊着了？”

　　“我问你还有谁来你也不说，结果是……，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平时哪能见得到，”宋敏掩饰住心中慌乱，也笑着回，“我就惊了一下。”

　　其实宋敏说这话半真半假，她见到来人是季怀恕确实惊了一下，只不过惊的是怕季怀恕把她认出来。

　　但幸好，季怀恕没有认出来。

　　楼下心思各异，如皎只是躺在床上发呆。

　　如皎从未设想过与季怀恕重逢的场景，若非要设想，就只希望这么多年过去，季怀恕别再恨她。

　　书上说，时间能消磨一切。

　　如今见了面，季怀恕果真不再恨她。季怀恕甚至已经不记得她。

　　明明愿望成真，该高兴才对。

　　“开门，”反复拧动门把手的声音打断了如皎的心神不宁，如皎没有动作，宋敏直接开始剧烈拍门，“锁什么门？！”

　　如皎只好下床开了门。

　　宋敏进来后直接打量如皎脸上表情，出言讽刺道：“哟，大小姐，今晚见着你哥了，心情怎么样？”

　　“我看你当时是认出来他了吧？他现在是把你忘了，要是记得你，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

　　趁宋敏不注意的功夫，如皎从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粒耳塞，快速塞在耳朵里。

　　终于清净了。

　　耳塞质量不错，如皎只能看见她嘴唇张张合合，宋敏见如皎面不改色，看见她耳朵里的东西，把耳塞抽了出来，抬起手要打她。

　　如皎平时是一个慢吞吞的人，却在这方面形成了经验，直接躲开：“你打我，我把你之前的事说出去。”

　　宋敏脸色变了变，“你以为说出去对你有好处？我是破坏别人家庭的情妇，那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无辜？在别人眼里我和你是利益共同体，说出去你不要一点名声了是吧。”

　　“你都要打我了，我要名声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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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这场争吵以宋敏的甩门而告终。

　　如皎泄力般躺回床上。

　　不久，肚子响起的咕咕饥饿声打破了她的躺平，考完试就没再吃东西，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找点吃的。

　　其他人都已经休息，如皎悄悄溜了出去，出门后也没想好吃什么。

　　纠结中恰好瞧见小区门口的罗森便利店，蓝色招牌，在夜色中发着光，玻璃橱窗上贴着今日关东煮满15-5的活动优惠。

　　室内用餐区坐了不少人，吵吵嚷嚷，如皎不想和他们挤，付完钱后直接出了便利店。

　　便利店对面隔着条道路，是个下沉式的公园，有人工湖。

　　如皎也不想回那个讨厌的地方，索性沿着石头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坐在公园的休息长椅上吃关东煮。

　　坐下来的时候，裤子一侧口袋里的手机有点硌腿，不太舒服，如皎把它掏了出来，放在一边。

　　公园绿化不错，两岸柳树低垂，这个点很清净，偶尔有带孩子散步的夫妻经过，不远处的长椅上有对小情侣掩映在夜色树影下谈恋爱。

　　如皎默默捏着关东煮纸杯，一口气吃了两大颗鱼籽福袋才缓过来饿劲儿，血条回来了一截。

　　而人一旦吃饱，就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

　　不由自主地便想起宋敏在房间里那番话。
　　——“那你是什么东西。”

　　说不刺痛是假的。

　　正伤心的时候，右侧隐约传来点燃的烟草味儿，不知道谁站在她旁边抽烟。

　　她正吃着晚饭，真讨厌。

　　如皎侧头小幅度地悄悄看过去。

　　她坐着，那人站着，角度有限，只能看见薄底黑色皮鞋，再往上看是考究得体的西装裤，腿很长，银盘金属腕表透出冰冷质地，骨节分明的手指间一点火星明灭。

　　看上去衣冠楚楚，没想到这么没素质。

　　……不过这个点基本没人了，又是空旷场合，或许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

　　如皎只能很怂地屁股往长椅另一端挪了挪，尽量离男人远一点，专心致志又低着头吃了两颗牛筋丸。

　　但没多会儿，嚼着嚼着，或许是出自一种生物的本能。

　　她感觉到自己如同被牢牢锁定的猎物。

　　似乎在夜色中被人长久地盯着。

　　向来慢半拍的大脑，此刻亮起危险信号，如皎警惕性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

　　身旁站着的人，是季怀恕。

　　两人目光交汇，如皎惊的手一抖，竹签上最后一颗牛筋丸掉进了纸杯里。

　　一秒，两秒，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但谁也没有转开视线。

　　如皎几次试图张唇，想说点什么，却最终还是归于沉默。

　　一个字也没有讲。

　　季怀恕掐灭手里的烟，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上了台阶。

　　他走了。

　　……

　　季怀恕明显只是来公园抽根烟，偶然遇见，如皎庆幸自己刚才没有主动和他搭话，不然只会落得尴尬。

　　如皎把关东煮一颗一颗吃完了，意识到自己也该走了。

　　进了小区，想起要跟她兼职的便利店老板对接工作时间，却在兜里摸了个空。

　　她上面穿的是没有口袋的T恤，只有裤子有两个口袋，她把裤子口袋翻了个遍，没有找到她的手机。

　　如皎突然想起，她把手机放在长椅上了。

　　她赶快跑回去，没想到公园长椅上空空如也，手机已经不在原处。

　　会不会是碰掉了，她在长椅附近连着地面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从她离开又回来过了有二十分钟，被人拿走的可能性很大。

　　可她没有其他的电子设备能够查找定位，附近也没有公共电话亭。

　　如皎突然想起来，之前她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有位顾客丢了手机，就是借用他们员工手机找到的，现在看来只能借个路人的手机来打电话试试。

　　深夜附近已经没有其他人，只有那对在柳树下长椅约会的小情侣，不能再拖，如皎观察了一会儿后走到他们面前，鼓起勇气道：“你们好。”

　　正准备接吻的小情侣，被突如其来的打招呼吓了个哆嗦。

　　“我……手机找不到了，方便的话想借用你们手机打个电话，”如皎表明来意，她想起便利店那位客人的话术，补充道，“我开免提，可以吗？”

　　实际上，如皎完全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如今社交言行上取得的进步，主要得益于在打工过程中对形形色色人的模仿。

　　情侣中的女生很大方地把手机递给她。
　　如皎道了谢，拨了自己的号码。
　　几秒后接通了。

　　如皎心里石头落了一半，怕对方挂掉立刻道：“你好，请问是你捡到了我的手机吗？”

　　“嗯。”

　　如皎愣住了。
　　只这一声。

　　她听出，是季怀恕。

　　如皎稳了稳心神：“谢谢，你在哪，我去找你拿可以吗？”

　　“罗森门口，快一点。”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如皎的“好”还没说出去，那方已经挂断了。

　　免提外放，情侣中的女生全程听着两人通话，担忧地评价：“听起来是个好难搞的男的啊。”

　　如皎没说什么，礼貌地把手机还给女生，又道了谢后朝罗森便利店过去。

　　便利店附近有行人来来往往，道路边也停了几辆车，但她却一眼注意到季怀恕。

　　郑彭成奋斗半生引以为傲的新房，小区业主不乏高收入人群，但那辆停在路灯下的车却依旧扎眼。

　　车窗已经降下，季怀恕没带司机，独自坐在驾驶位，手里似乎在把玩她的手机。

　　如皎踌躇着走过去：“您好。”

　　季怀恕抬眼。

　　“宋小姐。”

　　这是两人面对面、他正式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如皎抿了抿唇：“季总。”

　　他不带任何感情道：“你的手机？”

　　“对，”一路上如皎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谢谢了。”

　　如皎不是没有设想过与季怀恕重逢的场景，或许他会恨她，会骂她，说尽各种的难听话，当然也不是没有奢望过他会原谅她，但现在。

　　往事如云烟。

　　他称呼她为宋小姐，而她称呼他为季总，说您好和谢谢。

　　“怎么证明？”他依旧把玩着她的手机，衬衫上的钻石袖扣在夜色下闪闪发光。

　　如皎愣了下，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侧头看向刚才过来的地方：“刚才就在下面的公园长椅那儿，在那里落下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住，才发现季怀恕停车的地方离长椅那么近。

　　隔着车窗，几乎能看清刚才她丢失时着急的情态。

　　季怀恕没再说什么，将手机递还给她。

　　如皎刚接过，收回手。

　　他已毫不留情地踩下油门，将车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