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寒》》阿锦不乖

18、日中（6） 天色

　　天色渐沉，不远处敲起了更鼓，也燃起了烛。
　　她拿出一方面纱，上面紫色的水莹石像极了她的眼睛；这是在奚行疆的指挥室里找到的，和虎符放在一起。
　　正是她当年落入西月湖中的那一方面纱。
　　她在笑，对着那面纱笑；可笑着笑着，泪水便顺着苍白的脸颊淌了下来，“奚行疆...你不是说，要回来和我好好谈一谈吗。”
　　“你倒是回来啊！”骤得拔高了音量，跪坐在甲板上。
　　散了发，玉簪握在手心，欧石楠开得艳丽。
　　“我看不到...看不到...你在哪儿...”她眼神有些空洞，盯着欧石楠糜烂的花瓣，“关于你的...我都看不到...”
　　‘我们来改命吧。’
　　‘我才不要什么极致的绝望，我只要我爱的人，活着。’
　　月光有点儿亮的刺眼，扎进她的瞳孔。
　　“我才不要...极致的...绝望...”她抬手，狠狠地把玉簪刺进心口，眼中带着些绝决的凄美，“我只要...奚行疆。”
　　“我这一生，所求不多，现世安稳便好...”
　　“旁的，我只要一个奚行疆！”
　　玉簪吸着她的血液，格外的贪心，恨不得吸干了事，颜若晗燃起一点儿希望。
　　“这样也好，种子熟的也会快一些...”
　　眼中的紫色愈发的亮，似卯足了劲儿开最后一次花。
　　有光，闪烁了一下。
　　“...找到了...”

　　“将军！将军醒了！快点儿，来人呐，将军醒了！”
　　奚行疆昏昏沉沉地，觉得全身上下都疼得厉害，火燎一般。挣扎着睁了眼，便听见李信粗犷地扯着嗓子嗷嗷儿喊。
　　“咳，李信...本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聒噪呢。”撑着床榻，坐了起来；透过窗，外面又下了雨，海面倒是平静，“咱们，还在海上呐...”
　　“是，将军，马上就可以回京城了。”李信接过送进来的水盆，“将军伤得重，那贼人连带着炸伤了将军半边儿身子，先把药上了吧。”
　　奚行疆摆了摆手，“不急，我失踪了这么久，颜颜一定急坏了；让我先看看她再说，怕是又要好一顿数落。”说这话时，他笑得很是愉悦，“话说，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没注意到李信铁青的脸色，“快，扶我去见颜颜。”
　　李信像被施了咒一般定在那儿不动，奚行疆这才察觉到有点儿不对劲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发疯了一样扑上去揪住李信的衣领。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颜颜呢？！是不是她做了什么！”
　　“说话！你说话啊！”
　　松开李信的衣领，不管不顾地向外冲去，李信跟在他后面，“将军，颜姑娘就在隔壁。”
　　闻言，猛地推开那扇门；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儿。
　　“颜、颜...”他语气中打着颤儿，慌忙地奔到榻前，“颜颜...我回来了...”
　　榻上的人儿呼吸很弱，艰难的睁开眼；那紫色的眸子没了光泽，死水一样。
　　极为吃力地抬手，抚上奚行疆的眼眸，“欢迎...回来啊...我的将军...你...要和我...谈一谈吗...”
　　奚行疆跪在榻前，入目红得刺眼的欧石楠让他一时之间停了呼吸，握上她的手，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颜颜...颜颜...”
　　“将军...夸夸晗儿吧...我改了命呢...什么宿命...我不认。”颜若晗轻轻地动了动被他紧握的手，示意他倾身。
　　没有血色没有温度的唇瓣贴上了他的。
　　“奚行疆...你要不要...和我...成个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