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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南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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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出了风渊,左丘堂就来了人接左丘言。
“我滴个亲娘嘞,哥儿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葛叔哎呦哎呦地喊着,也不敢上手去扶左丘言,怕不小心碰到了伤处。
羽衣让人在云辇里铺了厚厚的软垫,又拿了干净的外袍给左丘言。
左丘言褪了钟离止的外袍,换了干净的,低声问:“阿荇可还好?”
“现下无碍了。”羽衣回道:“姐儿在给你准备药浴,回去就能泡上。”
欲诉看着一群人围着左丘公子忙里忙外,心生羡慕。羽衣往这边看过来时,他赶忙挪开了眼睛。
羽衣往这边走来,欲诉有些局促,往试问身后躲了躲,试问挪过来一步,正好将欲诉挡在了身后。
羽衣无奈笑道:“欲诉,你躲什么,我能吃了你不成?”
欲诉从试问身后挪出半步,低声道:“羽衣姑娘,我,我没、没躲。”
试问严肃道:“下山除妖多少都会负伤,左丘公子擅自行动,鲁莽自大,才会受如此重的伤,这怨不得任何人。”
“好厉害一张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倒先发制人了。”羽衣道:“若不是我家哥儿,你指不定还在哪个洞里昏睡。没有丝毫感念不说,竟还倒打一耙。”
欲诉扯了扯试问的袖子,“试问,不可以这样说。左丘公子这次可是帮了大忙。”
“还是欲诉明事理。”羽衣拿出一个漆木小盒子,道:“执锐说你受了伤,也不知道你伤得如何,不好乱给药。我带了些栾木清痛丸,你且用着。”
欲诉愣了一愣,接了盒子,心底暖暖的。
钟离止和小藤正站在崖边的一棵老榕树下。
左丘言走过去时,听见小藤说:“所以是婆婆让你送我去找周爷爷的吗?”
“藤婆婆已经不在了,”钟离止指了指走过来的左丘言,说:“是那位公子的主意让你去周爷爷那里。”
小藤问:“什么是不在了?是和周合哥哥一样死掉了吗?”
在钟离止开口前,左丘言抢道:“不是的,藤婆婆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修行。如果你做个好孩子,以后也可以去那个地方。婆婆说周爷爷一个人很孤单,希望你能去陪他,你愿意吗?”
小藤点点头,然后歪着脑袋盯着左丘言的手腕,问:“婆婆把藤丝给你了吗?”
左丘言从靠近小藤时就感觉到了藤丝的异动,他抬起手臂露出腕子上的藤丝,藤丝发出幽幽绿光,上面的叶片也轻柔扇动。
左丘言蹲下时压倒了腹部的伤口,他缓了口气,问:““你怎么知道这是婆婆的藤丝?”
“我是藤婆婆的孩子,藤丝靠近自己的孩子会变得开心。”
“所以用这根藤丝就可以找到郎跃和宝宝对吗?”左丘言问。
小藤点头。
“藤婆婆可以结毒果子,这种毒果子你能结吗?我需要拿一颗回去研究解药。”
小藤摇了摇头,“婆婆说我长大了才会结果子。”
左丘言蹙眉,“多大?难道长到藤婆婆那个年纪才能结果?”
小藤想了想,说:“婆婆说,遇到让我开花的人就能结果。”
什么奇怪的说辞?左丘言纳闷。
钟离止道:“左丘公子不能结果吗?”
左丘言摇摇头,“可能受了伤,要修养一段时间吧。”
钟离止勾唇笑了,盯着左丘言的眼神有点奇怪。
左丘言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起身说:“我要回趟幽水。”
“好。”钟离止道,然后低头对小藤说:“你去欲诉哥哥那里可以吗?”
看着钟离止支走了小藤,左丘言站在榕树边笑着说:“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却是小孩子不能听的?”
钟离止垂眸问:“何时回长修殿?”
“说不准,你若是想我,我夜里就回。你若是不想我,我就在幽水多享几日清闲。”
钟离止道:“你身上的天谴只是暂时被压制,寒瑶池的水会有加固压制的效果,我会派人每日送一桶寒瑶池的水去左丘堂。至于如何能将这些天谴消掉,我需要和黎先生商量对策。风渊崖的事情我会让长修殿的几位先生和端木氏的长老们来接手。”
“所以容止君的意思是,你不会想我?”
榕树叶缝里漏下几束光,有一束正好斜洒在左丘言的眼睛上,他抬指勾了一缕钟离止肩上的发,在食指上绕着,“怎么办,可是我已经开始想我的心上人了。”
钟离止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那缕发,说:“左丘公子,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瞳仁会轻颤一下。下次再要说这种言不由心的甜言蜜语,如果闭上眼睛,会更容易让人相信。”
左丘言一愣,随即凑到钟离止面前,闭上眼睛,“是这样吗,心上人?”
那一束光给左丘言的睫毛镀上了金光,长睫打在脸上的阴影很长,钟离止微微靠近。
“容止君,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这样,”就在鼻息可闻时,左丘言睁眼,“不好吧?”
光束将那一对茶色的眸子照得透亮,钟离止看进那对眸子里,轻声说:“幽水的水妖多,左丘公子对花妖藤精不了解也不足为奇。这些植物精怪只有尝过情爱欢愉才会结果,左丘公子常年宿眠花街柳巷,怎么会还是处子之身?”
左丘言蓦地睁大了眼睛。
我日,原来钟离止刚才是在笑这个!
“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钟离止笑的轻柔,但略显得意,“该不会真的有不举之症吧?”
左丘言眉角抽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止君担心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这样,你撅起来,本少主让你知道什么叫一柱擎天,□□。”
钟离止将左丘言拉到榕树后,避开所有人的目光,说道:“我钟离止从不屈居人下。”
“巧了不是,我左丘言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甘拜下风。”左丘言贴着钟离止的耳朵,笑道:“这是个问题了。容止君这几日且好好想想,你若是不愿意,就早些说,我好去找别人。毕竟还指着这果子给郎跃做解药呢。”
钟离止顿了一下,然后俯首在左丘言脖子上咬了一口,左丘言一把推开他,摸着脖子骂道:“你有病啊!”
***
幽水,左丘堂。
药浴还在冒着腾腾热气,尽管草药味浓重,但还是可以闻见血腥味。左丘言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悦。
这药浴里的血不少,难怪阿荇躲着不见他,估计是怕他骂她。
阿荇灵力低微,出生也未带魔灵,但是她的血却是能治百病解百毒。曾经在逃亡的路上,这个秘密被山匪知道了去,那群山匪囚禁他们,日日给阿荇放血,然后运到暗城高价售卖。
那时候他们只有六岁,也是在那时候左丘言第一次冲破封印。
父亲下的一百八十八道封印第一次有了松动。那也是左丘言第一次杀人,他屠了整个山寨。六岁的他带着阿荇穿过满地的尸体时,都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只知道要保护好阿荇,她是自己仅剩的血亲。
他保护阿荇不受旁人伤害,但伤阿荇最多的却是他这个哥哥。因为双生同心,左丘言受一分伤,阿荇就要受一分痛。左丘言伤得重了,阿荇还要放血给他疗伤。
他就这样一边自责愧疚,一边伤害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左丘言身上的伤口在药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出来后,左丘言换了身干净衣裳要去给舅父和小父禀报这次风渊的事情,结果还没进舅父的院子就被阿荇给拦住了。
阿荇正带着瓶儿从舅父的院子里出来,与瓶儿交代了几句,才转向左丘言,道:“舅父在前堂议事,小父睡着了。”
左丘言往院子里瞥了一眼,只见小父在廊下的躺椅上盖着狐裘睡着了,手上握着把断了扇骨的折扇。
左丘言问:“那扇子怎么回事?”
阿荇同左丘言往前堂走着,小声道:“摔的。舅父瞒着小父找那个和尚,昨日被小父发现了。两人吵了一架,小父气极把扇子摔了,夜里咳了一夜血。舅父吓得不轻,也是一夜未睡。”
左丘言沉默着往前走,阿荇突然止住了脚步。
左丘言也停了脚步,回头看她。
“小父大抵是熬不过……”阿荇声音有些哽咽,“哥,我……”
左丘言走近,将阿荇揽进怀里,轻抚着她的背。
“为什么偏偏就治不了落雁沙呢……我太没用了……”阿荇把头埋进左丘言的怀里,轻轻抽泣起来。
“放心,小父会好的,哥哥有办法。”左丘言捧着阿荇的脸,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说:“开春,不,年前,年前我就能给小父找到解药。”
阿荇只当左丘言是在安慰她,毕竟落雁沙无药可解,更何况小父年少就中了毒,拖得时间太久了,连她的心头血都无力回天。
她只是不舍。
小父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些年他对自己和哥哥的付出和疼爱并不必舅父少,他将他们视如己出,好生养育教导。
她不舍小父,也不忍去想小父走后舅父会如何。
看出阿荇的不相信,左丘言半屈膝与阿荇平视,“哥哥何时唬过你?”
阿荇说:“可是……”
“没有可是,我有办法,相信我。明年你和淳楼的大婚,小父和舅父都会在,我保证。”
***
左丘言见舅父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趁时间还早就去了趟丰水。
潋滟阁的小厮们老远就见着幽水的少主往这边来,呼啦啦一群争抢着要伺候他,几个小厮还在为今天谁能伺候言少主吵得不可开交时,有人喊了一句:“言少主去南苑了。”
“什么?!”
“你眼花吧?言少主去南苑做什么?他又不好那一口。”
“真的,不信你问二喜,他也看见了。”
众人从二喜那里得到肯定答复后,都不禁乍舌。
“言少主从去了长修殿就好些日子都不来潋滟阁了,怎么回来就转了性?”
这边南苑的兔爷儿们也是一阵骚动。
“你瞧见方才妈妈带进去的公子没?”
一个纤细的男孩子扭着腰,说:“见着了,那模样,那腿,啧啧……待会儿他要选我,我不收钱都愿意。”
“你不认识啊?那可是幽水的少主。告诉你啊,听说他很大方的。在潋滟阁可是大把大把的丢金瓜子的主儿,要是能把他给留住,变成回头客,以后可不少赚。”
“没听说过他好男风啊,真是言少主吗?上回还听说那言少主为博碧水欢心,送了把价值千金的琵琶呢。你是不是看走眼了?”
“富贵公子哥儿,女子玩多了,新鲜新鲜男子也不足为奇。”那扭着腰的男孩儿问:“妈妈上去有一会儿了,怎么还不下来喊人?”
“小柳,瞧你这骚样儿,等不及了就找勋哥儿给你捅捅呗。”
“滚滚滚,我看你这嘴是嚼过屎,说出来的话简直臭不可闻。”小柳掐腰叫道。
这时,妈妈从楼上下来,“吵什么吵,去把勋哥儿喊过来。”
楼下的几人都愣住了,之前和小柳对骂的男孩儿笑道:“看走眼了吧,人找勋哥儿那款的。”
小柳正想骂回去,就听妈妈又道:“小柳你也上来。”
淳楼本在和商会的长老议事,余庆跑来悄声说:“言少主有事找,让您忙完了直接去南苑见他。”
淳楼被茶水呛了个满脸通红,“去哪里见他?”
余庆压低声音道:“南苑。”
淳楼急匆匆安排完事情就赶去了南苑。
妈妈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花,心想今个儿可是交了运了,贵公子一个接一个的来。
余庆帮淳楼挡开围上来的男孩儿们,道:“不要人伺候,上壶好茶就成,我家公子来等人的。”
妈妈这才看见进来的人是淳楼,也大概猜到了他一定是来等左丘言的,便让众人都散了。
淳公子耳根红透,时不时偷偷抬眼看苑里的这些男孩子,妈妈看他那样子,心中猜了个七八,但也只能叹息。
这么大一棵摇钱树,可惜了。
且不说淳公子和左丘堂的小姐有婚约,就算没有,淳府梁夫人那脾气谁不知道?
妈妈心想,就算借她八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把梁夫人的宝贝疙瘩往歪了带。
这南苑前头吹拉弹唱歌舞不断,楼上有谈事听曲儿看歌舞的雅间,后院厢房才是接客的。
淳楼在楼上吃了几盏茶,后头也出来了好几拨客人兔爷儿,可就是不见左丘言出来。
妈妈见他一直往后头瞧,心说怕不是有什么急事,便上来亲自给淳楼添茶。
“淳公子要是有急事的话,我让人知会言少主一声?”
淳楼捏着茶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余庆心道:这种时候去催人?难怪这南苑的名号打不起来。里头的男孩子个个水灵,歌舞也不错,就是这妈妈欠点头脑。
此时一个男孩儿从后头撩了帘子,露出半张脸来,冲这边喊:“妈妈。”
余庆笑道:“不必妈妈操心,我们等着就是。妈妈有事就先去,不打紧。”
淳楼仔细打量那男孩儿。
男孩儿腰肢纤细,面如桃花,嫩得能掐出水来,比女孩子还要娇俏,样貌非常出挑。眼眶红红的,还含着泪,饶是惹人怜。
妈妈和那男孩儿说了几句话,然后又招了另外两个男孩替了那男孩儿回了后院。
妈妈跑上楼,促狭笑道:“淳公子估计还要再等一阵子,言少主又招了两个进去。
余庆心说,得亏这南苑的兔哥儿颜色好,不然就凭这妈妈随便透露客人隐私,南苑估计早黄了。
余庆撇了眼自家主子的神色,说道:“方才出来那个可是伺候了少主的?”
妈妈笑道:“正是,少主一进门就相中了小柳。”
余庆又看了眼淳楼,然后立即往妈妈手里塞了锭金子,笑道:“这位小柳可有什么才艺?唱曲儿,跳舞,随便什么让他来一段儿。”
妈妈原不想挣淳公子的钱,但握着沉甸甸的金子,又无比心动。心一横,不管了!今日有钱今日赚,他日祸来他日挡。
她笑咪咪收了钱,立马把小柳喊了来。
小柳寻思着这淳公子是不是要他,他现在腿还打颤呢,结果妈妈说让他上去给唱个曲儿,可他嗓子还哑着,只能抱着琵琶弹了个曲子。
小柳心想,今天遇到的可都是奇葩。
出了南苑,淳楼憋了许久才低声说:“言兄要是喜欢,我让人挑几个干净的会弹琵琶的给你放在身边。”
“说什么糊涂话呢楼傻子,你给我送娈童?”左丘言在擦着快意,抬头严肃道:“就算阿荇、小父、舅父没意见,要让梁夫人知道你做这种事情,我还要不要活了。还有啊,你往我身边塞个人成天在钟离止面前晃,你是觉得他很大度吗?”
左丘言摸了摸脖子,想起被钟离止咬的那一口。
淳楼结巴起来,涨红了脸,解释道:“我就是,就是,怕…不、怕不干净。”
左丘言用快意敲了一下淳楼的脑袋,说:“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淳楼不敢再说话,沉默垂着头。
左丘言把快意收回护腕里,道:“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我想弄颗寄语珠。你淳氏的商队要是发现了火灵狐的踪迹,给它下个追踪咒就行,不用劳烦你的人出手,到时通知我一声,我自己去抓就可以了。”
“送给容止君的吗?”淳楼轻声问。
左丘言答道:“嗯。”
淳楼绞着袖摆把手指都绞红了。
***
南苑的妈妈待人一走,忙追着方才的几个男孩儿问:“可把人伺候好了?”
小柳掐着腰,细声道:“有没有把他伺候好我不知道,勋哥儿今个儿可是被伺候好了。妈妈,我们仨这腰都要断了,你可管管勋哥儿吧,跟个饿死鬼似的。”
“怎么回事儿?”
另一个男孩儿道:“人碰都不让碰,往哪儿一坐,让我们自个儿玩儿,还要各种花样给他看。我看他就是好奇,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估计不好这一口。”
勋哥儿笑道:“难说,他临走还问我要了几盒膏。”
众人忙聚了过来,七嘴八舌问起来。
“是你用的那种,还是小柳用的?”
“是普通润的,还是带功效的?”妈妈也好奇问道。
勋哥儿回:“都要了。”
妈妈想了一会儿,道:“我遇到过一回这种客人。贼俊贼结实一哥儿,家里穷,给富户驯马的马夫,结果被那家小公子给看上了。为了钱这哥儿就同意了,可自己没和男子做过,就花了钱来看,又怕自己临到阵前起不来,就带了些膏回去。”
小柳好奇问:“后来如何了?”
妈妈笑道:“谁知道那小公子原是上头那个,结果被马夫给强了。”
“妈妈忽悠我们呢吧,这种私密你如何知道?”
妈妈呸了一声,道:“老娘先前那个院子就是那小公子给砸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小柳又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离开岩下来丰水开了这南苑。”
“我是问后来那小公子和马夫如何了,不是问妈妈您。”
妈妈没好气道:“听说马夫被最后被那小公子给捅死了。”
小柳哑然,翻了个白眼,“妈妈幸好不是说书的,要不然可要喝西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