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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成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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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丘言当夜就回了长修殿。
一脚跨进纳仙阁的门就听见白泽在院子里仰天长鸣,吵得他不得不捂住耳朵大喊:“欲诉!”
欲诉从廊角出来,摘掉耳朵里的棉花,笑道:“左丘公子,容止君还说你要过段时间才回长修殿呢,他要是知道你回了一定很开心。”
左丘言问:“这畜生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从我们回来它就这样。”欲诉递给左丘言两个棉花耳塞,问:“你要吗?”
左丘言接过去,没有着急塞进耳朵里,问道:“容止君呢?”
“容止君和端木公子在黎先生那里。”
左丘言把棉花还给欲诉,“哦”了一声,然后说:“那我明日再来。”
抬步出纳仙阁时,正巧钟离止回来,一边走一边侧首和端木澹说着什么,两人身后跟着试问和端木澹那个叫做沈轲的侍从。
钟离止抬头见到左丘言时怔了一下,然后对端木澹说:“夜深路滑,端木公子回寝舍路上小心。”
端木澹拱了拱手,正欲离开,左丘言快步上前,笑道:“我也正要回去,与端木公子一道吧。”
钟离止眉头微蹙,看着左丘言,“左丘公子来纳仙阁不是为找我?”
左丘言淡然回道:“恰巧路过而已。”
他眼睛看着端木澹身边的沈轲,与沈轲擦肩而过时脚下滑了一下,顺势抓住了沈轲的手臂。
“左丘公子小心。”沈轲顺势也扶住了左丘言。
纳仙阁院子里的白泽也不知道是不是喊累了,长鸣戛然而止。
左丘言笑道:“劳烦沈公子扶我一把,我身上带了伤,走道不稳。”
他说完瞥了一眼钟离止,只见他凝眉看着自己,唇线抿得很直。左丘言无端觉得脖子有些隐隐作痛。
“端木公子与你寝舍也不同道,我送你。”
钟离止自然而然接过了左丘言放在沈轲手臂上的手,放在自己小臂上,然后还带着股劲儿拍了拍他的手背。
左丘言皮笑肉不笑,咬牙道:“那就有劳容止君了。”
待和端木澹一分道,左丘言就甩开钟离止的手,骂道:“你他妈有病就去看病。”
“左丘公子的伤好得真是快。”
左丘言翻了个白眼,懒得应付。
他露出腕上颤动的藤丝,叫道:“这沈轲有问题,你当我是看见个小白脸都要撩吗!钟离止,我看你病得不轻!”
方才一靠近沈轲这藤丝就有了动静,左丘言为了确认才假意滑了一下。
本想趁机让沈轲送自己回去,正好套一套他的话,结果钟离止这个蠢货硬是搅了他的如意算盘。
钟离止抓住他的腕子,轻声说问:“那南苑的小白脸呢,还合你的意吗?”
“你找人监视我?!”左丘言瞪直了眼,然后半垂眼睫压下心中不愤,故意轻笑道:“还不错,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听话得很。”
冷不防钟离止一把将他拉到了石阶旁的一棵银杏树后,抵着树干,偏头就吻了过来,一点也不温柔,霸道得像是要吃了左丘言。
银杏树上的黄叶被这么一撞,簌簌地往下落。
钟离止的唇很凉,舌很霸道,长驱直入,搜刮着左丘言口腔内的每一寸津液,勾着他的舌纠缠。
左丘言不否认,他很享受这个吻,霸道又强势。
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他左丘言还能在这代价里享受一番,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钟离止近在迟尺的脸和他微颤的睫毛,他缓缓闭上眼睛接受这个吻。
左丘言被吻得窒息,他偏开头大口喘气。
喘息的间隙他戏谑道:“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容止君,下一代钟离氏宗主,竟醋南苑里上不了台面的兔爷儿。呀!”
左丘言闷声惊呼。
钟离止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咬得还挺重。
石阶上几个晚归的学子路过,笑着谈论学堂里的趣事。那几个学子听见声响,瞬间汗毛竖起,喊道:“谁在那里!”
左丘言瞪着他,不敢再出声。
钟离止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左丘言只觉全身如过了电般,酥麻从方才被咬疼的地方蔓延窜遍全身,连腿都软了。
谁他妈练无欲道的好人家修士会这个?
那几个学子竖起耳朵听了半晌,确定没声音后就放松了下来。
“没人,应该是鸟。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早课。”
几个学子于是快步离开了。
“你是狗啊!滚!”
左丘言推开钟离止,故作镇定地摸了摸脖子,嘶了一声,“他妈破皮了!你有病啊!”
钟离止用拇指抹掉左丘言颈侧的血珠,说道:“烟花柳巷青楼南苑不准再去,下不为例。”
“管得还真宽。”左丘言道:“你拿什么身份管我?能管得了我的只有我以后府上的当家人。”
钟离止靠近,捏住左丘言的下巴,“那我便是你以后府上的当家人。你再去一次那种地方,我绝不轻饶。”
左丘言掰开他的手指,摸着他手指上的薄茧,道:“怎么个不轻饶的法子?说来听听。”
钟离止没有回答,抬起眸子,道:“我明日去趟端木府。”
左丘言不明所以。
“沈轲一来我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是当时郎跃吃的那种果子的香。”钟离止为他拢好衣领,“端木府有些上古的符咒之术不外借,我每年都会去小住几日借阅古籍。方才已与端木公子说好,明日去端木府。”
左丘言甩开他的手,质问道:“我今日要不是赶巧回来了,这个消息你是不是不准备告诉我?”
钟离止道:“以防打草惊蛇,我一人去足矣。”
左丘言心说:去你妈的打草惊蛇!
“我着急赶回来见你,你却要走,既然这样我还不如留在南苑来得逍遥自在。”
钟离止看着他微晃的瞳仁,道:“你真着急赶回来见我,还是真在南苑潇洒快活?”
“你若带我一道去,”左丘言眼尾上挑,眼神勾人,“容止君想哪句是真的,哪句就是真的。”
“你若要一道去,今日至少泡一炷香的寒瑶池。”
左丘言:“现在?大半夜的,你是要冻死我吗?”
***
纳仙阁,寒瑶池。
左丘言用手试了试寒瑶池的水,冻得他骂了句:“我日。”
这么冷的水一跳下去不就冻成冰棍了。
他擦了手,要离开,欲诉已经抱着干净的布巾和衣裳来了。
“左丘公子,容止君让我在这里守着你泡够一炷香。”欲诉道。
欲诉放下衣服就背过了身去。
寒瑶池的水不仅对天谴有压制作用,对洁净邪灵也有效果,只要还未入魔,左丘公子多泡泡一定就不会走火入魔。
容止君对左丘公子真好,欲诉心想。
左丘言解着衣服,问道:“他怎么不来?”
“呃……”欲诉语噎。
左丘言被寒瑶池的水冻得瑟瑟发抖,眼睫上都结了霜,从来没觉得一炷香的时间竟如此慢。
等他泡完,穿上衣服去书房时,钟离止坐在书案边看书。
他俯身过去,一缕湿发扫过钟离止的手背,带着寒气。
“这书有我好看?”左丘言问。
钟离止抬首,道:“衣服没有穿好。”
左丘言往下扯了扯领口,笑道:“这样呢。”
钟离止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眼睛挪回到书页上,说道:“头发没有擦干。”
左丘言将布巾塞进他手中,背对着他盘腿坐下,说:“你帮我。”
钟离止擦得温柔,一点点擦干后,用手指慢慢给他梳顺。
左丘言顺势往后靠进他怀里。
钟离止的手顿了一下,哑声道:“承延……”
意识到他的变化,左丘言侧首微笑,轻声说:“容止君还真是血气方刚啊。”
他的呼吸都打在钟离止的脖子上,钟离止往后挪了挪,拉开与他的距离。
左丘言突然转身,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躲什么?”
左丘言的手指绕到钟离止身后,顺着腰线往下滑,呢喃道: “容止君可想好了?”
钟离止抓住他的手,垂眼看着那对茶色眸子,没有说话。
这时欲诉在外面叩了两下门,低声说:“姜汤好了,容止君。”
钟离止道:“嗯,端进来。”
说着他便要推开左丘言,左丘言不让。
左丘言欺身上前,肃然道:“钟离止,我没有和你闹着玩儿,我会带你回去见我舅父和小父,我希望你也能同样待我。你若是连下人都要避着就没意思了,何况小欲诉又不是不知道,你怕什么。”
什么都知道的小欲诉端着姜汤进来,看见两人那姿势那距离,瞬间就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急匆匆放下姜汤就跑出去了。
“你跑什么?”试问从拐角过来就和欲诉撞了个满怀。
“我没,没有跑,就是在走快了些。”
“那左丘言还没走啊?”试问抱怨道:“烦死了。他以后该不会天天都要来吧?一点都不想见到他那张脸。”
欲诉喃喃道:“容止君估计想天天见到左丘公子。”
院子里的白泽又开始引颈长鸣。
“没完没了了!”试问捂住耳朵,大声喊道:“欲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书房内。
四唇相贴的二人也都被白泽的长鸣给惊到。
在左丘言还未有反应时,钟离止捧着他脸的手已经移到了他耳朵上,替他捂住了耳朵,并且固定着他的头,继续这个吻。
左丘言自认为不喜欢男人,但不得不承认,他越来越喜欢和钟离止接吻。
吻到全身酥麻,眼神迷离时,他离开钟离止的唇,牵出的银丝还连着两人的唇。
左丘言眸子里水雾弥漫,眼眶微红,明明是沉陷其中不可自拔的样子,却清醒道: “容止君,你若是哪日愿意屈居人下了,我们再继续。”
***
幽水,左丘堂。
淳弦翻看着账簿,左丘慎在一旁拿着匕首削竹片。
左丘慎问:“对了,你问阿言要了一截藤丝准备做什么用?”
“帮他找郎跃。”淳弦放下账簿。
左丘慎看着淳弦,露出怀疑的神色,道: “不秋,你有事瞒着我。”
淳弦确实不是要用那节藤丝找郎跃。
颜公子那副身子守不住弑神的刀魂,这藤丝若是能入体,非自愿,旁人就拿不走弑神。
这节藤丝可以加固他为阿言准备的后路,当然左丘慎并不知道他做的这一切,他也没准备告诉他。毕竟占魂令是一命换一命的,左丘慎知道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淳弦觉得自己反正命不久矣,拿他的命抵颜二公子的命换阿言一条后路,其实是非常划算的。
淳弦抬头,灯火暖光将他的脸映照得一片温柔,“确实有事瞒了你,我准备收个徒弟。”
左丘慎放下手里的匕首和竹片,“你一天到晚还不够忙吗,真是没事找事。不行。”
“你看,这就是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就知道你不会同意。现在丰水的事情都交给楼儿了,我闲着也是闲着,弄个孩子在旁边也热闹。”
“你要想弄个孩子在旁边热闹,我让玉藕每天来陪你。”
淳弦手指轻轻敲着琉璃灯罩,“玉藕是个什么你当我不知道?”
左丘慎抓过他纤细白皙的手指,道:“祖宗,我给你当徒弟成不成,你多花点心思在我身上好不好?”
淳弦颤颤笑起来,“左丘堂主样样拔尖儿,我可没什么好交给你的了。”
“怎么没有?教我御妻之术。我家内人看似柔弱不能自理,实则强势,我在家真是让往东不敢往西,让入地不敢上天,昨日还被踢下了床。你教教我如何治这样强悍的妻。”
淳弦推开越靠越近的左丘慎,骂道:“你要你妻跟一个和尚去,活该你被踢下床。”
左丘慎抓回他的手,“该该该,我该,都是我的错,病急乱投医,信些有的没的,伤了我妻的心。”
“知道就好。”
“那我今天能上床睡么?地上又冷又硬。”
淳弦笑道:“左丘将军什么地方没睡过,打起仗来尸山血海一样能睡得酣畅。”
左丘慎嘿嘿一笑:“在外面和在家能一样么。”
淳弦把玩着左丘慎放在桌上的匕首,道:“说说如何不一样。外有悍敌,家有悍妻,我看这不是差不多么。”
左丘慎求饶,“祖宗,我可说不过你。睡地上就睡地上吧,你想怎样都成,只要别动气就行。”
淳弦拿开琉璃灯罩,用匕首拨了拨灯芯,说:“除了你,谁还能气到我。”
左丘慎把人搂进怀里,“我真错了,是我混账,我不是东西,我们把这页翻过去好不好?”
淳弦用匕首尖往左丘慎胸前点了点,笑道:“下次再犯浑,我就拿这匕首往你心尖上捅。”
左丘慎挺胸膛往前,“使劲儿扎,只要能给你解气。”
左丘慎动作突然,往前一顶,那匕首就真刺破了布料,在他心口扎出一点红点。
“你真是!”淳弦赶紧丢了匕首,拔开他的里衣查看,还好只是一点破皮。
“今晚可以上床睡吗?”左丘慎咬着淳弦的耳垂,“你看我都负伤了,不秋。”
淳弦一脸无奈,嗔骂道:“左丘慎,你就是个无赖。”
左丘慎一把将人扛在肩上往内室走,笑道:“对,我就是无赖。”
淳弦被倒垂扛着,他拍着左丘慎的肩背,“王八蛋,放我下来。”
左丘慎快步跨到床边,然后轻轻将淳弦放下,伸手解他的腰带,□□说道:“我是无赖,我是王八蛋。”
淳弦捧起他的脸,与他对视,“你是我的小无赖,我的小王八蛋。”
餍足后,左丘慎搂着人,一点点吻淳弦的眉角鼻尖脸颊。
淳弦累得没力气,含糊推了了几下就任他去了。
左丘慎说道:“那郎跃被掳走生死不明,我看阿言今天那神情是一点也不着急,可见对这个郎跃也没怎么上心。”
淳弦没有睁眼,嘟哝着说:“那郎跃就是个幌子……”
左丘慎抬起半身,“什么意思?”
淳弦困得不行,“好累……让我睡会儿,明日再同你讲。”
左丘慎见他真是困得睁不开眼,便安分躺下,把人圈在臂弯里,没有继续追问。
淳弦倒是睡得好,左丘慎睁眼想了一夜这个“幌子”是个怎么回事。
阿言弄个幌子出来,无非就是怕他发现真的那个人以后动怒。
而唯一他不能接受的人就只有钟离止。
左丘慎憋了一夜,脑子乱成麻。
他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儿,心说,老谋深算真是谁也比不上淳不秋。
不秋是算计好了。
难怪晚膳后他和阿言关了门在书房聊了很久。应该是阿言当时就和他坦白了,然后央着不秋帮他来说情。阿言走后,不秋又把阿荇喊进去问了许多。
平常家里这些教育孩子的事情也确实是不秋管得多一些,他也就没在意。现在想来,应该是阿言坦白后,不秋又找了阿荇求证。
不秋若是白日里把这事儿说了,以他左丘慎的脾气定是要暴跳如雷。所以就和他打了圈太极,又消了关于那和尚的气,这才说。可也不说全,就是留这一夜让他左丘慎自己想。
这个淳不秋吃准了自己舍不得扰了他的睡眠,所以就只说一半话,让他自己消化,自己思忖。
天亮时,淳弦迷迷睁眼,趴在左丘慎身上笑道:“一夜未睡?”
左丘慎恨得牙痒,“我看阿言和阿荇都和你姓淳得了,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才是外人。
淳弦蹭着他的脸颊,“阿言说了,他虽还不能尽信钟离止,但是喜欢是真喜欢。不该说的事情,他自己有分寸。”
“当初真不该让他去钟离学堂,他这又破了一道封印,哪天真被钟离止给看穿了可怎么办。不秋,你向来谨慎,这事怎么能顺着他的意呢。”
淳弦用食指描绘着左丘慎的轮廓,说:“钟离止那孩子可不比阿言喜欢得少,他和阿言转了灵,又见着阿言驱散藤精,以为是阿言修炼邪术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还想着办法帮他抑制。现在钟离止能做到如此,以后感情深了,指不定他还能护着阿言。”
“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我不同意。”
淳弦温声道:“我也是如此和阿言说的,但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赌局是我开的,但我不是赌徒,我是庄家。“
“什么意思?”
“他引着钟离止往深了陷,等钟离止难以自拔,他才会考虑摊牌。不到那一步,他不会冒险。”
淳弦伸手去摸扇子,摸到那把断了扇骨的折扇,皱了皱眉,继续道:“他说得笃定又情真,反正我是信了。”
左丘慎把折扇从淳弦手里抽走,撑起半身从床边小几拿过一把新折扇塞进淳弦手中。
“昨夜做的?”淳弦抹开扇面,扇面上还是空的。
“一夜睡不着,闲着没事就接着做完了,待会儿给你画上竹子。”
淳弦摸着一枝枝光滑的竹质扇骨,心生欢喜,道:“他呢,也没要昭告天下,就是想带人回来吃个饭,给我们见见。”
“那钟离止看着就是个铁面无情的,我不信那钟离止会动情,别不是阿言自己一厢情愿。”
淳弦拢起折扇,敲打着左丘慎的胸膛,“苍官,你见过钟离止那锁髓绫么?”
说着,淳弦就附在左丘慎耳边低语起来。
左丘慎听完,震惊问道:“当真?”
“你若不信可以让葛叔去验验。”淳弦笑道:“所以啊,钟离止只怕是早就情根深种了。”
“这也是阿言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这小情侣间的小秘密让他们自己发现才有情趣,我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左丘慎翻身将淳弦压在身下,“淳不秋,你真是——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