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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风渊崖 ...

  •   风渊崖在八荒西部临海,但并不归属于任何人管辖,是块无主之地。
      风渊崖有一条大峡谷,这条常年瘴气弥漫的峡谷名叫风渊,因此峡谷上的村落就被唤作风渊崖。

      最近风渊崖不断有少年失踪,说是夜晚有个黑影从风渊爬出来,潜入村子掳走少年,至今已经有十一个十五到十七岁年纪不等的男孩被掳走。

      这里的人非常排外,并未向外求助,是因为小父从常山镇乞丐的事情,开始着手查失踪人口,才发现了风渊崖的事情。
      左丘言打算跟学堂请几天假,去查查这件事。在书房正和执锐商量去风渊的事宜,玉藕就跑来禀报说有人找。

      玉藕头上的双髻一边有些松散,他拿手扶着一路跑来的,到了书房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他道:“那人一过来就揪我头发,还掐我脸,讨厌死了!一点规矩没有,青莲哥给他上茶,他还嫌弃茶不好。”

      左丘言问:“姓什么,找我所谓何事?”
      “哎呀!”玉藕抓了抓脑袋,“我给忘了!青莲哥叮嘱了几遍,姓……姓什么来着……”

      左丘言笑了笑,“真是这名字没取好,脑子里全是洞。”
      “我再去问问。”说着,玉藕就要往外跑。
      左丘言喊住他,“不用,我直接过去就是了。”

      左丘言在前面走,玉藕还不忘在旁边提醒他,“哥儿,他揪我头发呢。”
      “嗯。”
      玉藕看他应得敷衍,有点不甘心,瘪了瘪嘴又道:“还掐我脸。”
      “知道了。”
      玉藕指着脸,“可疼了,你看,还红着呢。”
      左丘言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道:“哥儿让他给你道歉,行不行?”
      玉藕这才满意,走在左丘言身后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小公鸡模样。

      郎跃在会客厅吃着糕点,见左丘言来了,急忙拍干净手起身,“言兄,你家这些糕点哪个铺子的?待会儿我买点带回去给风拘他们尝尝。”

      玉藕怕哥儿忘了自己的事儿,扯了扯左丘言的袖子。
      左丘言无奈,肃着脸问:“你欺负我门童做什么?”

      “啊?”
      郎跃鲜少见左丘言严肃的样子,但他这严肃又不像真的,有些装装样子的嫌疑。他看了看站在左丘言身边肉肉的小门童,又看向左丘言。
      “我见这孩子长得跟个年画儿似的,白白胖胖招人喜欢,就揉了两下。”

      玉藕伸长脖子,道:“你弄疼我了!”
      左丘言道:“道歉。”

      郎跃心想,嘿,这是主子来给下人来讨公道了!还真是护短。
      郎跃有正事儿找左丘言,懒得在这种事情上纠结,道:“弄疼你了啊?那真是不好意思。”
      玉藕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转身跑了。

      “哟,一个门童气性儿还挺大。”郎跃扭头看左丘言,道:“你家下人都这样么?刚才我进来还碰见个酒糟鼻老头儿,嗓门可大了,搁那儿骂淳宗主呢,都没人拦一下。”

      左丘言坐下,问:“找我不是有事吗?”
      郎跃一拍大腿,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我表哥早上急匆匆去了风渊崖,学堂里这不是休沐么,没人。我想着他光带个端木澹顶个屁啊,就问他要不要带你一块儿。他说你要有空就去,没空就算了。”

      还真是太巧了。
      左丘言笑道:“有空。”

      郎跃又捏了一块桂花糕,说:“哎,带我一块儿怎么样?我保证不添乱,就在旁边看着。这次去的人不多,只要你和端木澹不说出去,我再求求表哥,就没人知道我去过。”

      左丘言看了眼郎跃,道:“你不怕给你表哥拖后腿了?”
      “害,查几个失踪的小子,能有什么大事儿?”郎跃撞了撞左丘言的肩膀,“这不还有你吗?”

      左丘言挑眉,带着探究的眼神看着郎跃,道:“平常你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绝不站。去风渊崖跟着风餐露宿?”
      郎跃有点心虚地干笑了两声,耸了耸肩,避开左丘言的眼睛,说:“说得我多没用似的。”

      左丘言不想带郎跃,但这人跟个牛皮糖似的,一路跟到了风渊崖。

      端木澹和钟离止在村里的祖祠里和村上的几位老者了解事情大概。
      左丘言站在祖祠门口等他们出来。
      郎跃闲着无聊看一群男孩蹲在地上比赛吐吐沫,他倒是合群,一口唾沫淹死了一窝蚂蚁,被那群男孩奉为了老大。

      左丘言看了一会儿,问那群小童子:“失踪的男孩子你们认识吗?”
      带头的小童子揩了揩鼻涕,说:“认识,不过他们都不和我们玩儿,嫌弃我们年纪太小。”
      郎跃问:“他们平常都玩儿什么?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他们下风渊玩儿,还说等我们几把毛长齐了也带我们去。”另一个小童子说。

      左丘言往祖祠里看了一眼,正撞上钟离止的目光,他笑了笑,抬手挥了一下。钟离止微微垂眸,算是打了个招呼,但看见他身边的郎跃时,立即蹙起了眉头。
      郎跃见他表哥那神情,赶紧缩了脑袋,挤回那群小童子中间。

      钟离止几人从祖祠出来时,试问瞪着郎跃,“你来做什么?”
      “我来帮忙,要你管!”郎跃对试问翻了个白眼,又谄笑着对钟离止道:“表哥,我就想来看看,保证绝不添乱。”

      左丘言问:“那些人怎么说?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端木澹沉声道:“这里的人很排外,讲话也遮遮掩掩,像是串好了口供一样。”
      “抓一个吊起来打一顿肯定就老实说了!”郎跃笑道:“这事儿我可以代劳。”
      左丘言倒是很赞同郎跃的想法,不过看另外几人的神情。得,自己查吧。

      一行人趁天光还亮,下了风渊。
      风渊内常年有大风都吹不散的瘴气,还好他们有灵力护体,不怕瘴气,唯有郎跃用帕子掩着口鼻。

      欲诉走在郎跃身边,问:“郎公子是灵力不够吗?需不需要我借你一点?”
      郎跃不想表现得太弱,笑了笑:“不必,我只是不喜欢这里的味道而已。”
      试问冷哼一声:“娇少爷!”

      即使郎跃说不需要,欲诉还是悄悄伸出手,指尖在郎跃手心点了点,传了些灵力给他。郎跃感激地冲欲诉笑了笑,欲诉也回了个笑脸。

      “这可能是那些少年下风渊走出来的一条路。”端木澹蹲身检查一旁的乱枝杂草说。
      这条所谓的路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是一条路。但仔细看,可以注意到这里的树枝被切断过,只是新长出来的野草藤枝覆盖掉了原本的样子。

      试问和端木澹在前面重新把路劈斩出来,欲诉和郎跃紧随其后,钟离止走在最后在来路留下踪迹,避免在风渊里迷路。
      左丘言落后几步,从怀里摸出个东西丢给钟离止,道:“忘了把这个还你。”
      钟离止接住,摊开掌心。是他的玉佩。

      左丘言懒懒道:“当时顺你这个东西就是气不过你斩了我要送给阿荇的赤伞,但是你送了阿荇一把弩。这玉佩就物归原主了。”
      钟离止问: “荇姑娘喜欢那把弩吗?”
      “喜欢得不行,还想让你给取个名字。”左丘言侧目看着他,问:“还有那本心经,你还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钟离止垂眸含笑,道:“嗯。”
      还真是干脆,左丘言笑了笑,在他耳边轻声道:“容止君用这些小心思拉拢我妹妹,不如直接把这些心思花在我身上。我比她更好拉拢。”
      钟离止将玉佩收入怀中,垂眸轻轻回了声“嗯”。
      左丘言愣怔了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

      试问一边挥剑,一边问:“这峡谷湿气重,又有迷瘴,或许还有修为高深从未见过天日的怪物,一群少年下来有什么有什么可玩的?”
      郎跃一副我最了解的神情,“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年好奇心重,又争强好胜,来一个未知的领域探险多有意思,而且回去了还能作为吹牛批的资本。”
      “所以郎公子这次来风渊也是攒资本来了?”试问冷笑。

      欲诉知道这两人不对付,再让他们这么聊下去又要掐架,便转开话题:“村里人说是有东西从风渊出来掳走那些少年,也不知道可不可信。可为什么只掳少年,却不掳少女?”

      郎跃有些紧张地抓住欲诉的胳膊:“不会是淫婆婆吧?”
      淫婆婆是一种有怨气的鬼寡妇,大多是在新婚之夜就死了丈夫,一生孤寡终老,受人排挤,最后死于非命。这类女子死后怨气不消就会变成淫婆婆,最爱做的就是折磨小处男。

      试问停下手中的动作,冷笑一声道:“那郎公子岂不是最安全。”
      郎跃一听,唉,别说,还挺有道理。他放松了些,回头对左丘言笑道:“言兄,我俩都安全。”

      左丘言懒得理他,郎跃嘿嘿自顾自笑着,然后就看见他表哥扫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郎跃觉得头皮有点发麻,笑不下去了,讪讪收了笑,对欲诉道:“小欲诉别怕,淫婆婆来了我保护你。”
      欲诉:“嗯。多谢郎公子。”
      “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不拖累我们就算好的了,还大言不惭要保护别人。”试问翻了个白眼。
      欲诉低声道:“试问。”
      试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左丘言笑,“要真是淫婆婆那倒好办了,我们也不用费力去找,你们撒几泡童子尿,那东西就自己送上门了。”
      郎跃觉得左丘言说得有道理,兴奋地拽着欲诉的袖子道:“要不你试试?”
      “啊?”欲诉道:“可我现在没有。”
      “没事儿,我陪你,你听见声儿说不定就有了。走走走。”郎跃拉着欲诉往一棵树后面去,又回头道:“端木澹,试问,你们也来啊,人多骚气大。”
      郎跃也想喊他表哥来着,但他不敢。

      左丘言本是随嘴一提,结果郎跃还真要实施。他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有些无语。

      水声淅淅沥沥,左丘言忽然看向钟离止,钟离止也正转头看向他。两人都神色严肃地侧耳细听着林子里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声音很小,但因为周围安静得有些怪异,那声音就不难被捕捉到。

      郎跃正放水,突然一个东西几乎贴着他的脸飞过去,他被吓得一抖,连句“我艹”都没喊出来,就被试问推了一把。
      “你弄我身上了!” 试问气愤道。

      郎跃被推在地上,急忙系紧腰带,看见贴着他脸飞过去的东西是快意,这才松了口气,喊道:“言兄你好歹打个招呼啊,尿都给你吓没了。”
      左丘言跑向快意射中的地方,回道:“那玩意儿没吓缩回去就成。”

      快意射在一棵树上,钉着一条手腕粗细的红腹尖头蛇,那蛇还在扭动。
      他拔下快意,抓着蛇头对郎跃道:“没事,就是一条蛇。”
      郎跃一见左丘言捏着条蛇就往自己这边来腿就软了,那句“卧槽”算是喊得响亮,“离我远点儿!他妈还活的!”

      左丘言把蛇往郎跃面前凑了凑,笑道:“淫婆婆都不怕,怕条蛇?”
      蛇尾绕着左丘言的手臂缠绕挣扎,他捏着蛇头对着郎跃。郎跃连退了几步,把欲诉扯过来挡在自己面前。

      欲诉道:“郎公子不要怕,这蛇没有毒。”
      郎跃心道,这是有毒没毒的事儿吗!就算没毒它也是条蛇啊,还他妈这么粗!
      左丘言就是逗逗他,见他真怕,就把蛇从手上扒下来,丢远了。

      几人一路行到了一处巨大的石壁凹洞。
      说是洞,其实根本没有深嵌的洞室,只是高崖下凹陷进去的一处空旷空间,三面漏风,只是勉强能避雨。

      洞壁下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地上有烧灭的火堆,脏乱的小被子毯子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花生壳和几个空的酒瓶。
      “看来这就是那些少年的聚集地,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嘛,就是下来喝喝酒烤烤火。”郎跃踢着地上的杂物,看见了什么弯腰捡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是颗骰子,“哟,还赌。”

      左丘言在石洞绕了一圈,最后蹲在一处石壁边,仔细看着石壁上的划痕,石壁上刻了画,有花朵,太阳,狐狸,云,像小孩子的画作。
      郎跃凑过来,瞧了瞧,说:“嘿,这些少年还挺有童心。”
      左丘言站起身,比划了一下,那些画的高度,只到他的大腿。

      钟离止在另一处单膝跪下,抬指在那些壁画上摸了摸,道:“这边的划痕是新的,左丘公子那边的花草动物有些年头了。”
      左丘言走到钟离止面前的壁画边又比划了一下,还是到大腿的高度。“如果是同一个人的画,那这个人几年间都没有长个儿,是个侏儒吗?或者这几年一直都有小孩儿下风渊来玩儿。”
      他弯腰仔细看着钟离止面前的画,这些刻痕没有章法,也不成图案,看不出要表达什么。

      两人因为左丘言弯腰的姿势靠得很近,左丘言的头就在钟离止左肩上方,只要再低一些,他的下巴就能枕在钟离止肩上。
      左丘言侧过头,低声问:“你身上有香火气,来之前去拜神仙了?”
      钟离止起身,看了眼左丘言,淡声道:“没有。”

      忽然,石壁外一阵响动,从三个不同方向传出来,是压断枯枝干叶的声响。
      钟离止和左丘言对视一眼,即刻往外追去。

      “左丘公子和欲诉朝南边搜寻。端木公子和试问追东边。郎跃跟着我追这边。”钟离止语速很快,但声音非常冷静,“不论找没找到,天黑前必须回来。每人在石壁上下追踪咒,这样即使迷路,也可以靠追踪咒回到石壁这里。”

      几人迅速分散,朝不同方向追去。
      横枝错节的密林里,欲诉在前面挥剑劈砍出一条小路,他和左丘言早就追丢了那声响。太阳开始西斜时,迷瘴也愈发浓重。
      左丘言道:“我们该往回赶了,不然要天黑了。或许容止君他们有收获,我们回去看看。”

      这时欲诉喊道:“血!这里有血迹!”
      左丘言跑过去查看,果然在枯叶上有点滴的血,他蹙眉道:“这血迹还未凝固,人应该还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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