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28章 中秋 ...


  •   在左丘堂,每到大小节气,丫鬟小厮只要上去给哥儿姐儿说句吉祥话,就可以去堂主院子里头讨赏。堂主满院子摆着一模一样的盒子,选一个打开就是赏,有大有小有贵有贱,全凭手气,图个热闹乐呵。
      今年中秋却有些不同,赏盒都摆在了言哥儿院子里头。

      左丘言和阿荇吃完早饭,羽衣和霓裳就开始放人进来。什么吉祥话都有,“阖家幸福”,“岁岁吉祥”,“长命百岁”,“觅得良人”,“早生贵子”……

      突然门童玉藕说了句:“祝言哥儿雄风不倒,一柱擎天。”
      一群人立马噤声,偷眼瞧座上的左丘言,生怕惹了他不高兴,可座上那人却似没听见,还在拨着茶盖出神。
      众人见他没反应,又热热闹闹继续道贺。

      众人在院子里挑盒子,有的开了一把金瓜子喜笑颜开,有人开了一串碧玉手串手舞足蹈,有人开了一本金刚经撇撇嘴,有人开了一把镶宝石匕首激动大叫,好不热闹。

      左丘堂,左丘慎的寝殿。
      一直到赏盒的乐子都闹完了,淳弦还没醒,左丘慎也没喊他,只吩咐派人去告诉梁夫人会晚些到。
      淳弦这几日晚间都睡不好,昨晚上还咳了血。
      左丘慎拨开他额上的发丝,心里皱成一团。
      淳弦睡不踏实,翻了个身,一只手在榻上摸索,左丘慎赶忙把小折扇递进他手里。摸到了折扇,淳弦就又安稳睡了。

      ***

      寒气渐起,湖面的残荷看着很是凄凉。
      画舫往乾陵山慢悠悠行着。
      船头上淳楼和阿荇凑在一处说笑,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看着亲近。左丘言坐在另一边,倚着栏杆望着岸边的景致怔怔出神。

      淳弦裹着狐裘坐在船舱里,折扇轻轻在手心敲打,对左丘慎道:“阿言在学堂有心上人了。”
      “他不是心心念念都是潋滟阁里那个弹琵琶的吗?”左丘慎塞给他一个暖呼呼的手炉,“虽然长修殿的女弟子少,但各个都是世家闺秀,想来不会差。”

      淳弦一手捧着手炉,一手抹开扇子,挡着半面,凑到左丘慎耳边道:“是位公子。”

      左丘慎喊道:“什么!阿言怎么会?不可能!他……不可能不可能。”
      思索一下,他又道:“会不会就是看我和你这样,看久了,他就有了这念想?我这可没法儿给我姐交代了。不会的,他不是一直都喜欢女子吗?”

      淳弦用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道:“淳楼也是在我们跟前长大的,淳楼都没有。你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就算阿谨在,你觉得她会怪你吗?阿言说不定过了这阵子新鲜劲儿,就不想这茬儿了。”

      左丘慎凝眉道:“这怎么能玩个新鲜。公子也好,女子也罢,他若是想玩儿,对方未必跟他抱着一样的心思。他要敢伤了人家的心,拍拍屁股走人,我打断他腿!”

      “说得像你多痴情认真似的。”
      左丘慎一口茶呛到,咳嗽不止,淳弦伸手替他抚背,继续道:“左丘堂主当时可是玩得快活极了,什么李公子,苏小生。伤了多少小公子的心,只怕是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左丘慎可真被呛得不轻,咳得满面通红,“你,你这人,好好的说阿言的事,怎么就扯到我身上了。咳咳……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记得这么清楚。当时那不是因为你和梁婉要成亲么,你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淳弦待他不咳了才收回手,重新捧着手炉,笑道:“是呢,我薄情寡义,我可没今个儿刘书生暖床,明儿个赵账房添香。”
      左丘慎捏住淳弦的下巴,道:“今天的旧账是没完了,是吧?”
      “那是左丘堂主的旧账多。你翻我的试试,我有么?”淳弦扭开头,笑道:“自己旧账多还不兴人翻。”

      左丘慎又倒了杯茶,无奈道:“翻翻翻,你爱翻多久翻多久。”
      淳弦叹了口气,垂眼不说话了。
      “怎么了?”左丘慎见他忽然低落下来,问道:“是哪里不舒服吗?”
      淳弦摇摇头,起身挪到窗边,看着窗外,道:“一想到我走了以后,你要开了新账我也不知道,心里头就难受。”
      左丘慎捧过他的脸,与自己对视,“你再说这种晦气话,我下了船就去开新账。”

      淳弦回头看着他,道:“你要猫儿狗儿的招惹,我做了鬼都要来找你!”
      左丘慎从身后拥住他,将整个人都裹紧了自己怀里,下巴放在淳弦头顶,沉声道:“你这般说的话,我可要天天招猫逗狗。”

      “你——!”淳弦偏头,后面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就被人低头堵住了嘴。
      待淳弦呼吸短促,左丘慎才放开他,问道: “还没告诉我,阿言中意的是谁家的公子。”

      船头上。
      淳楼挪到左丘言身边,喊了两声都不见他动,便伸手推了推他。
      左丘言回过神,问道:“怎么了?”
      淳楼怯怯道:“言兄是在想父亲的事情吗?”
      左丘言点了点头。昨日夜里舅父让人把赏盒都搬到自己院子,他这才知道小父开始咳血了。他确实没想到,小父会消瘦得如此厉害,往年再难捱,也没有咳过血。何况现在还没有入冬。

      左丘言问:“小父又把那和尚请走了?”
      淳楼点点头,“嗯,父亲让他以后都不必再来了。和尚说……”
      看出淳楼的迟疑,左丘言追问:“和尚说什么?”
      “和尚说,他要去游历,明年春末才会再回丰水。那时候也……也见不着父亲了。”

      左丘言正心里思绪万千,就听左丘慎吼了一嗓子:“什么!”

      这一声大喊把船头上的几人都吓了一激灵,忙跑进船舱查看。
      刚进去就见小父扯着舅父的袖子,笑道:“没事。你们先出去,我与你舅父有些正事要商议。楼儿把门带上。”

      门关上后,淳弦道:“你别激动,先坐下。”
      “怎么能不激动!郎跃那小子我见过,不学无术,还好赌,仗着和钟离氏的亲戚关系,是个飞扬跋扈的哥儿。我也不是非要阿言找个能帮他治世安邦的,起码也要是个知冷知热,不添乱的。”

      左丘慎来回踱步,继续道:“况且这郎跃和钟离氏沾亲带故。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学堂是不能去了,我这就去和钟离林说,让他结业回来。”

      “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淳弦用折扇敲了敲旁边的位置,“坐下。”
      左丘慎坐下,放低了声音,“头晕啊,这窗子开着,江风往里灌,我关了吧。”说着起身要去关窗。
      淳弦按下他,道:“你安稳坐好我就不晕了。”
      左丘慎安稳坐着不动,“还晕吗?”

      淳弦笑了笑,“不晕了。你先听我说,这件事情可能只是孩子一时兴起,过了这劲头,可能就不喜欢了。要真是动了心,那也没办法,他那个性子跟他舅父差不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再者,灵枷还没找到,他现在回来若是封印压不住,也是要出事的。等找到灵枷再把他招回来才是万全之策。现在的话,呆在长修殿反倒更安全,至少让他先过了十八岁的坎儿。”

      左丘慎还是有些犹疑不决。
      淳弦继续道:“半大小子,你越不让他做什么,他越要和你对着干。你就假装不知道。我这边灵枷有了点眉目,一找到就招他回来。你把心安回肚子里。”

      淳弦又咳了起来,拿帕子掩着嘴,道:“你现在要担心的是谁手上有这《御魔秘术》,要真有人得了那下册,就算有灵枷也无济于事。这人如果心存歹念,知道阿言是身藏魔匙的魔灵,都不用出面,借阿言之手就能打开魔界大门,扰乱八荒。你我明日去趟琉瑄,南荣罄手下那个黑曜的遁地术了得,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左丘慎伸头看他手里的帕子,确认没有咳血,才稍稍放下心来,“若这秘术在南容氏手上……”
      “要在南荣氏手上,他们第一件事就是解了琉瑄和阿言的国祚同命咒,而不是弄那个挪浑咒。”

      左丘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愧疚,“都是我左丘家的事,让你操不完的心。”
      淳弦笑着偎进他怀里,“就是要你念着我的好,以后见了旁人都要拿我出来比一比。”
      “没有旁人,只有你。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有旁人,只有你淳不秋。”左丘慎把人裹紧在怀里,道:“要长命百岁。我的不秋,要长命百岁。”

      淳弦仰头要说话,左丘慎知道他要说什么,道:“你敢说一句不吉利的话,我现在就在这里把你弄哭。”
      淳弦笑着骂道:“为老不尊!”

      ***

      同梁夫人一道拜完无由仙尊,下了山乘船回去淳府,今年中秋在淳府过。

      还未靠岸就见欲诉立在码头,怀里抱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木盒子。
      靠岸后,欲诉跑过来躬身行礼,道:“晚辈欲诉,见过左丘堂主,见过淳宗主,见过梁夫人。”

      左丘慎道:“我问你,你和钟离止那个表弟郎跃熟吗?”
      欲诉一愣,“啊?郎公子吗?”
      淳弦用扇子戳了戳左丘慎的腰,左丘慎便没继续说了。
      左丘言道:“舅父,小父,梁夫人,你们先回,我马上就来。”

      欲诉跳上了船,笑得真诚,“容止君让我把这个给你,当时将你的伞斩坏,容止君就央龙小姐做了这个给你。”

      左丘言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银光闪闪的弩。精美小巧,弩身有细致雕刻的莲叶荷花,三连发的样式,极为精妙,看似银造,却又轻巧坚硬。左丘言来回翻看了几遍,不禁感叹这法器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物,却没找到箭。

      正疑惑时,欲诉道:“左丘公子试试,这弩用的是回意花做的短箭。”
      “回意花?”左丘言突然想到在禁闭室门口端木澹送给钟离止的那朵花。

      上弦,竟有盈盈蓝光短箭显现,扣动扳机,三支蓝光直直射出,飞入残荷,须臾便自己飞回又横在弦上,只需扣动扳机便能再次射出。
      欲诉道:“回意花做的短箭能自寻回路,因此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此弩凡人肉胎也能使,并不需要灵力加持。”

      左丘言勾了勾嘴角,道:“还挺有心。不过这也确实是他欠我的,我收下了。”

      欲诉又从袖里取出一本小册递过来,是一本《长修心法》,左丘言没接,道:“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在钟离学堂早研习过了。”
      “这个是容止君给荇姑娘的中秋礼物。这本是容止君修改过的,适合灵力低微的修士学习。容止君说了,荇姑娘若按上面的心法勤加修习,至多一年便会有所成效。”

      “给我的?”左丘荇诧异。
      欲诉:“嗯。容止君说,若是荇姑娘有什么不懂之处,可以随时问他。”

      左丘言翻看小册,里面确实是钟离止的笔迹,晦涩之处还配有图画,细致至极,他将那把弩和《长修心法》交给阿荇。

      阿荇笑着问欲诉:“都是容止君给我的?他做这些是为了帮郎跃讨我哥哥欢心吗?”

      欲诉:?
      左丘言:?

      阿荇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两个人的反应,恍然大悟,“所以……所以其实是容止君?”

      左丘言:“嗯。”
      欲诉:???

      左丘言道:“这弩还没有名字,你取个名吧。”
      阿荇拿着弩端详许久,笑道:“一时不知道想什么名字,既是容止君送的,我改日向他讨个名字。”
      “喂!这算是我送的!我原是有法器送你的,被他斩坏了,他才赔我的这件弩。什么叫‘既是容止君送的’,明明就是我!我送的!他送你的是那本破烂心法!”
      “好好好,哥哥送的。”阿荇嘟哝道:“火气真大。”

      “要是让尘姐姐知道容止君是我未来嫂子,她肯定要哭死的。”阿荇抱着弩和书册,一脸得意的样子。

      欲诉:!!!!!
      左丘言:……

      那么多温香软糯的女子不娶,娶个男人?
      笑话!
      除非他死。
      不对,就算死了也不会弄个男人来给自己当夫人。
      左丘言想。

      阿荇拎出一个食盒递给欲诉,道:“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礼的,这是我自己做的月饼,给容止君尝尝。”

      “哦,还有这个。”阿荇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那是拜无由仙尊得的平安符,哥哥当时随手就要丢,她给收了起来,现在正好可以当回礼。
      她笑着把平安符放在食盒上,说:“这个是哥哥给容止君求的平安符。”

      欲诉回到纳仙阁都还没有从震惊之中回过神,直到看见容止君小心把那个粗糙的平安符小心放进怀里,才惊觉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容止君怪怪的。”试问道:“他以前大小节日从来不过,今天又是月饼又是赏月,出了什么事吗?”
      欲诉俏皮一笑,手拢在试问耳边说:“嗯,出了大事。”
      “什么事?”
      “你把我的竹蜻蜓还我,我就告诉你。”
      试问翻了个白眼,“我没拿你的竹蜻蜓,自己成天丢三落四,天知道那东西被丢哪里去了!”
      欲诉笑着塞了个月饼进试问的嘴巴,说:“那你就自己慢慢猜。”

      ***

      淳府。
      圆月当空。
      坐在院子里边赏月边吃着阿荇亲手做的月饼,好不惬意。梁夫人吩咐下人多端了几个炭盆来,几人坐在露天的院子里也不觉着冷。

      “小父,求您件事,”左丘言挤开阿荇,挪到淳弦身边,“帮我找找常老将生前的那把刀,可以吗?”
      淳弦放下月饼,用帕子擦着手指,想了一下,道:“常洸旭老将军的那把遒沙?”
      左丘言连连点头,道:“我一直让人在找,但就是找不到,这才来求小父。”

      左丘慎从梁婉手里接过手炉,塞进淳弦手里,道:“什么事都来烦你小父,你又不使刀,找它做什么!”
      左丘慎从钟离止那个小侍从离开,就开始心烦气躁。郎跃不是个东西,还让他表哥的侍从来讨好阿言。
      阿言也不是个东西,从来不拜神佛,好不容易正经拜一次,得了个平安符也不知道给他小父,居然只想着自己那个小情郎!简直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是自留,还是送人?”淳弦问。
      “送人。”左丘言答。
      左丘慎越想越气,听见左丘言说送人,蹭地站起身,瞪着左丘言。
      送送送!还没完了!送月饼,送平安符,现在还要送兵器!

      他这一站,带翻了凳子,凳子又撞翻了炭盆,红炭滚了一地,火星飞起窜入夜空。
      坐他旁边的梁婉离那炭盆近,滚过来的炭燎到衣角,火不大,梁夫人顺手一碗茶水就泼灭了。

      淳弦拉着左丘慎在丫鬟新搬来的凳子上坐下,笑道:“这衣裳,左丘堂主可要赔,才找裁缝给夫人做的。”
      左丘慎笑道:“赔赔赔,我明日就给梁夫人送来。”

      梁婉剜了一眼淳弦,道:“倒麻烦了。我找你赔,你还要找不秋支钱,然后再回头给我,还不如我直接向不秋讨。”

      “我去换身衣裳。”梁婉抖了抖被烧黑的衣角,玩笑道:“瓶儿,你看着点,别让堂主把淳府给烧了。”
      瓶儿浅笑着应了。

      晚间。
      左丘慎给淳弦摘下发冠,道:“你是说他给常广找刀?”
      “嗯。常广那孩子有点本事,但因为老将军的事颓了下去。阿言这是要拉拢人心,给你的军队储蓄人才呢。上回不是让你提了几个小将上来么。”

      “这几年蛟族摸清了那几个老将的作战风格,我们确实打得比早些年吃力了些。好些个将军也上了年纪了,是该提些年轻人。”左丘慎帮淳弦褪下外袍,“但这个常广我看着不大中用,比他父亲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他让我提的那些也是有好有次,能力参差不齐。”

      “哪个将是一上来就所向披靡驰骋疆场?都是磨练出来的。好不好,先磨了再说,磨成器就用,磨不成也无碍。”淳弦坐到榻边,笑道:“阿言比你想得远。以后幽水在他手里,你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左丘慎促狭一笑,将淳弦按倒,说道:“巴不得现在就把幽水给他,我就带你找个地儿隐居。每天也不用想别的,只琢磨一日三餐,把你喂得白白胖胖。”
      淳弦用手指绕着他垂下来的头发,笑道:“就你那厨艺,天天吃烤焦的红薯?”
      “我那是忘了才烤焦的,你那时候还说好吃来着。再说了,哪个厨子一上来就会满汉全席,都是练出来的。我学呗,下个厨房还能比上战场难?”

      淳弦咯咯笑起来,在左丘慎身下抖成一团。他想到左丘慎用执剑挥刀的手颠锅炒菜的样子,就忍不住觉得很……
      很可爱。

      是的,可爱。
      在外面搏命厮杀,浴血而战的头狼,在他面前就是个摸摸毛就打呼噜的小狗。

      有时候淳弦觉得自己面前还是那个扯着他袖子的六岁小男孩,说着让人捧腹的童言童语。
      他说:“我以后要娶淳不秋,把他藏在逍遥岛,谁也不给看。”

      “逍遥岛。”淳弦抬手摸了摸左丘慎的下巴,短短的胡茬有点扎手,他眼睛很亮,“我们去逍遥岛,一日三餐,两人四季。”

      左丘慎被说得情动。
      他最爱听的莫过于淳弦和他畅想以后,五年后,十年后,五十年的以后,两人白发苍苍的时候再一起回忆往昔。

      左丘慎把手往下滑,哑声喊:“不秋……”
      为你这句话,我死也要把逍遥岛从蛟族手里抢回来。

      淳弦被他不老实的手弄得轻喘起来,仰着头去吻他,含糊着说:“明日……还有事,不可以太狠。”
      左丘慎答应了好,但这人就算温柔着做,也还是让淳弦次日醒来时腰腿发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