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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秋猎 ...


  •   这次秋猎圈了谷梁草原尽头的枫山,秋风已经将枫山上的大片枫树染得如烈焰火烧,炙热又张扬。

      雪顶辰氏忙着治内乱,没有人来参加,虽然少了辰氏那一群呼啦啦的外戚近亲的公子小姐,但今年秋猎也并没显得冷清,反而比往年更盛。

      向来与世无争的琉瑄南荣氏早早接下了邀贴,四位公主应邀。八荒各族的世家公子听见南荣的四位公主都会去秋猎,一时间也都挣破了脑袋赶来。

      万宗主急拨了两片草原做营地,枫山被帐篷围了个严实。原定的猎物显然不够,又加了五百头鹿、兔子、野猪、狐狸。南荣殿下还送来一头灵兽白泽作为头猎,听说还是头怀孕的母兽,原初的头猎草原雄狮变成了二等猎物。

      只来过一次秋猎的容止君也临时改了主意赶来枫山,一时间世家各族的小姐们也都蜂拥而至。

      “这间是你的。”左丘言领着钟离止进自己的帐子,撩起一间隔间的垂帘。
      钟离止侧首看了看,隔间里面的物件明显都是新置的, “有劳左丘公子费心了。”

      左丘眼指了指旁边的隔间,“那是我的。”
      那边的隔帘被挂起,一眼就能看见室内的的陈设。
      软榻周围挂了一圈白纱,纱布自然垂落,床头那里少了一节白纱,像是被撕裂的。旁边的茶几也是旧的,桌角有磨损。茶几旁立着一柄长弓,不知是什么质地,但分量很重,那把弓散发着隐约的邪气。

      在长修殿是不允许使用邪器的,但这是在谷梁。左丘言见钟离止微微蹙起眉头,笑道:“新打的青鬼碎魂弓,容止君好像有意见?”
      钟离止道:“只要左丘公子不把它带回长修殿,就轮不到我有什么意见。”
      左丘言笑了笑,将帘子放下,“容止君放心,我知道规矩。走,我带你去选弓。”

      两人往外向淳楼的帐子去。
      淳楼正在选弓,见二人进来,忙迎出来,身上的玉佩叮当撞在一起, “南荣四位公主请荇姑娘去喝茶了。”
      淳楼请两人上座,左丘言摆摆手不坐,扫眼看了桌子上的弓箭,个个不俗,随便拿起一把,空弦拉开,道:“你选了哪把?”

      淳楼抱起桌上一把墨色的长弓,眉眼弯弯笑道:“荇姑娘给选定的这把。”
      左丘眼斜过一只眼瞧了瞧,啧一声,放下手中的乌木弓,手指在弓上点了点,“这把更适合你。”然后又拿起先前淳楼手上的那把墨弓,道:“这把我拿走了。”

      从淳楼帐子里出来,没走两步,余庆抱着一双木屐追着跑出来,蹲身给左丘言穿上,道:“公子说地上石子木棍尖锐,仔细伤了言少主。”
      左丘言趿着木屐,道:“荇姑娘那边结束后,若是来这边,让她来我帐子。”
      余庆应声下去。

      “你说你府上有好弓,却从淳公子那里顺了一把给我,未免太会借花献佛了。”钟离止把玩着手里的弓箭。
      左丘言磕了磕木屐,望着远处的枫山,道:“丰幽二水是一家,楼傻子的东西就是我的。那边是枫山。”他指着红枫如火的山,又道:“这山我熟,你到时候就跟着我。走,带你去看马。”

      左丘言带他到了马厩,喂马的小厮急忙牵出一白一黑两匹马来。两匹马具是油光滑亮,肌肉结实。左丘言将白马的缰绳递给钟离止,说:“找万与给你在马场挑的,你试试。”

      钟离止没有接,伸手要摸黑马的鬃毛,黑马甩鼻呼哧出热气,左丘言往后牵了牵,“不要打浮猋的主意,除了我它不让别人骑。”
      “自己驯的?”
      两人牵马并肩往草场走,左丘言伸手拍了拍浮猋,笑道:“这家伙差点没把我摔死。”

      到了马场左丘言踢掉木屐,翻身上马,“跑一跑?”
      钟离止微一偏头,勾起一个笑,也上了马。两人在马场跑了几圈,马儿跑热了,浮猋对着栅栏蹬蹄,似乎不满足于只在圈子里奔跑。左丘言拍拍它的脖子,以示安抚,随即指着夕阳落下的尽头,那里有一片镜面似的湖水倒映着落日,“那儿就是我驯浮猋的地方。”

      钟离止扬鞭,白马越过栅栏,直奔湖水而去。左丘言缰绳一收,浮猋立即跨栏追上。

      风在耳边狂烈,两人衣袂横飞,飞驰奔踏。浮猋顷刻便超越白马,左丘言稍稍收紧缰绳,放慢速度,两人并肩狂驰,夕阳烧得大地一片火红炙热。

      马跑累了,在湖边喝水。左丘言也热了一身汗,卷起裤腿衣摆,就着湖水洗了把脸。
      左丘言笑道:“容止君真是很爱护动物。”
      普通的一句话,他说得却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你要保那白泽也不是很难,如果有我帮忙的话。但我有条件。”左丘言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
      钟离止眯眼看着他,说:“我不会给你实战课谎报成绩。”

      左丘言把脚趾陷进水底的泥沙里,脚踝红线系着的铜板折射细光,吸引了两条小游鱼,他道:“知道你不会,所以我想了另一个条件。我没见过真正的神仙,你带我见见雪神怎么样?”
      还在滴水的一缕发贴在额头,风拂过时,水珠滑进了眼睛里,左丘言揉了一把。

      “母亲不见外客,况且冰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这个条件我答应不了。”钟离止见他在揉眼睛,眼角都揉红了,便站在岸上丢了一方帕子给他。
      左丘言接了帕子,擦了脸,笑道:“不见外客?”

      夕阳一点点被黑夜吞没,三三两两的星辰挂在头顶,远处营地已经升起篝火,火星窜入夜空。
      “辰荣不算外客?”
      钟离止的瞳仁一缩,还未及说话,就听左丘言笑了起来。
      钟离止一瞬间的紧张被左丘言看在了眼里,他笑道:“果真在雪巅。”

      “容止君不给我实战课通过,也不愿意带我去雪巅,我左丘承延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左丘言拎着帕子逗弄水中的游鱼,道:“这样,你让我补修实战课,这样总归不难为你了吧。”
      “好。”

      三日秋猎正式开始的第一天简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满山都是乱窜的马和箭,摔伤的公子,被马蹄踢伤的小姐,还有被弓箭误伤的侍从,简直是堪比乱战。

      阿荇马都没上,就呆在营地里和其他医师们照顾那些娇贵精细又不自量力的公子小姐们,淳楼本就不善骑射,也收了乌木弓,陪着阿荇跑前跑后煮汤熬药。

      左丘言坐在马背上,缰绳松松拢在手里,“我们要提防万二,万三和龙晚情。”
      “万与骑射了得,为何不提防万与?”钟离止问道。

      左丘言听着林中响动,低声道:“万与本就是不爱出风头的,我昨夜和他打了招呼,他若是发现了白泽踪迹会射一支哨箭。万氏追踪很有一套,万二谨慎,跟着他不仅容易被甩掉,还可能被他带反方向。万三没他哥那么多心机,跟着他找到白泽的机会比较大。”

      林子有野兽穿过灌木从的声响,听声音不是高大的兽,也并非矮如狡兔,蹄声短促,像野猪。
      左丘言眼睛眯起,抽出弓,搭了箭,只等声音再次响起确定方位,“龙晚情你比我熟,她那脾性,你知道怎么对付。”

      细微声一响,左丘言和钟离止两箭齐齐嗖一声出去,二人对望一眼,听见灌木后野猪嘶鸣。
      左丘言策马穿过灌木,野猪还在挣扎着嚎叫,两箭都正中脑袋。拔出箭丢给钟离止,野猪不要,带着只会减缓速度,左丘言继续道:“你往北山尾随万三,我下南面跟着龙晚情,发现白泽踪迹就射哨箭。”
      钟离止点头,二人分道。

      龙晚情瞧不上一般猎物,心心念念只有那头雄狮和白泽。左丘言赶到时,龙晚情正瞄准雄狮。
      龙晚情还未出箭,却听见长空破风的声音,其猛劲与速度堪比万与的千斤重弓,一支青羽长箭直穿雄狮脑门,雄狮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龙晚情收弓,望着箭射出的方向,密林遮眼,不见来人。她笑道:“公子箭术超群,龙晚情甘拜下风。”
      “公子?龙大小姐认错了。”声线爽朗不媚,是个女子。

      龙晚情勒着缰绳,马儿转了半圈,正面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小姐贵姓?不如我们比比谁先猎到那只白泽。”
      那声音没有理她,龙晚情转了几圈,确定人已经离开,便拔了雄狮头上的箭,将那只青羽箭放进了自己的箭囊,继续寻找白泽的踪迹。

      左丘言跟着龙晚情满山转,龙晚情被截胡了雄狮也不急躁,专心寻那白泽。路上与万日相遇,两人交谈了几句,万日扬声道:“大可大大方方跟着,何必躲躲藏藏?”

      左丘言从树上倒挂下来,笑道:“还是万二公子厉害,佩服佩服。”
      龙晚情诧异,左丘言跟了她一路,她却丝毫未发觉,不禁微微懊恼,“左丘公子跟着我作什么?你不骑马,当心浮猋被人误当猎物给射杀了。”

      左丘言手指放在嘴边打了声短哨,浮猋疾驰而来,他跳上马背,笑道:“信息交换怎么样?我知道方才是谁射杀了那头雄狮,你们带我找白泽。”
      “不必你来告知。”龙晚情拍了拍自己的马,“能拉开千斤重弓的人没有几个,又是个女子,等会儿下山仔细瞧一瞧便知晓了。”

      万日在一旁低声与龙晚情说了句什么,两人扬鞭策马飞奔,左丘言也急忙追赶。
      “万二公子,我是诚心想合作……”
      话还未说完,一声尖锐哨箭响起,声音从西面来,大概率是万与发现了那白泽的踪迹。左丘言掉转马头,直奔西山,龙晚情和万日见状,也策马追来。
      万日笑道:“我们合作?”
      左丘言压身躲过横枝,偏头看了眼万日,“滚!”

      万日猛抽马臀,大笑道:“浮猋和於菟很久没有比一比了。”说罢,万日已经驾着於菟超过了左丘言。
      左丘言夹紧马腹,俯身柔声道:“浮猋,可不能给我丢脸。”浮猋跨蹄直追。

      两人并驾齐驱到了哨箭发出的地方,林中却不见人,只听又一声哨箭,就在不远处,万日抢占先机策马追去,左丘言见他跑远才勒着缰绳掉转马头,向南去了。

      他和万与早有商量,若是万与发现白泽就发哨箭,将白泽赶往钟离止所在的南山后再在反方向发哨箭。
      左丘言追了一刻,便见到了通体雪白,头顶鹿角的白泽。甩手一张金网想将白泽收入网内,但白泽窜进密林,金网捕了个空。

      此时龙晚情也追了上来,笑道:“左丘公子不出箭却撒个网,是何用意?”

      这调虎离山只骗住了万日,却没有骗住龙晚情,不过左丘言并不恼,相比于万二,龙晚情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他策马狂追白泽,冲龙晚情喊道:“在枫叶潭堵它!”

      龙晚情了然,绕道围抄白泽,若是不能在附近的枫叶潭堵住白泽,它一钻入林子便又不好找了。两人一前一后在枫叶潭旁堵住了白泽,白泽要向侧面突破,却被赶来的钟离止和万争堵住。

      万争率先射出一箭,白泽躲闪过,随即他又射出第二箭,钟离止射箭正中万争长箭中心,将他的箭从正中劈削成两半,箭头射进万争弓箭箭身。
      “容止君这是何意?!”万争射出第三箭,但因为箭身受损,准头不行了,一箭射歪,钉进泥里。

      白泽惊慌从龙晚情方向逃跑,龙晚情一蹬马背,在白泽与她擦身而过时,跳到了白泽背上,双手抓着白泽的鹿角。
      左丘言见白泽又要钻进树林,大喊一声“龙小姐,得罪了!”甩出一张金网,要将白泽与龙晚情罩住。就在金网即将套住时,却被一支疾驰而来的青羽箭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龙晚情驾着白泽逃入了密林,钟离止紧追其后,万三也立即策马扬鞭追去。

      “三公主坏我好事,小心我告诉你舅舅。”左丘言扬声道。

      一匹枣红高头大马从枫叶潭另一边飞奔出来,马儿扬蹄嘶鸣,马背上坐着一个墨色劲装的女子,束着发,额头一条墨色抹额,手上一柄黑金龙啸纹巨弓,眉眼凌厉,英姿飒爽。
      她端坐在马上,回头一笑,“什么好事?你求了舅舅把白泽送来当头猎,现在又不让人射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来我也听听。”

      “三公主行个方便,成不成?”左丘言换了笑脸。
      南荣同拍了拍马脖子,“舅舅让我给你问个好,还让尘妹妹给你带了寒潭香。”
      “是吗?”左丘言眸子一亮。

      南荣同笑道:“这白泽是舅舅送来给秋猎消遣的,再被我南荣家猎去了就没多大意思了,你也不想杀那头灵兽,不如我俩回去喝酒?”
      左丘言调转马头,慢悠悠行到南荣同身边,“既然有寒潭香,这白泽不要也罢。”
      南荣同爽朗一笑,挥鞭策马,两人一道下了山。

      漫天星辰时钟离止与龙晚情才下山来。二人同乘一马,钟离止将她圈在臂弯里,龙晚情一身伤,但发髻却一丝未乱,神情坦然。
      小姐姑娘们看见谪仙般的容止君护送龙大小姐下山,纷纷肝肠欲断。

      龙晩意拖着肥胖的身子扶龙晚情下马,眼睛看着钟离止,殷勤道:“容止君若不嫌弃就在我帐子里用晚饭罢?我今日射杀了那雄狮,在庆祝呢。”
      龙晚情听这一句,方才坦然自若的神情不复存在,盯着龙晩意,沉声道:“容止君还有事与言少主商议,想言少主那边已备好了酒水。”

      左丘言这边在喝酒,见钟离止回来,举着酒杯迎上去,问道:“她提了什么条件?”

      龙晚情心思细,又爱权衡利弊,所以左丘言料准了,即使她拿下了白泽也不会轻易杀了它。
      她看见左丘言和钟离止不杀那白泽,一定会有所顾忌,即使不为求什么,至少也不会随意得罪容止君。若是她运气好得了白泽,于她来讲一个彩头和送容止君一个人情,孰轻孰重还是很好分的。按龙晚情的性格,一定会和钟离止谈一场交易。

      钟离止卸掉弓箭与箭囊,丢给一旁的试问,拿了欲诉递的热帕子,细细擦了手,才道:“你们去外面候着。”
      欲诉和试问退了出去。

      左丘言指了指帐外, “那龙晩意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在山上捡了那雄狮的尸体,搬下来就说是自己打的,我都替他臊得慌。他姐姐在山上还不知所踪,他在下面就开始庆祝了,真是丢人现眼。你那边怎么样?我看你搂着龙晚情一道下山,像是成了,不会是牺牲色相谈成的罢。”

      “你不也在喝酒庆祝吗?” 钟离止看着满桌狼藉,又看了看左丘眼房间垂下的帘子,皱了皱眉,“她提的条件我答应不了,要你答应才行。”
      左丘言坐到矮几前,倾着身子,抬着微红的眸子,“我?”

      钟离止捡了个位置坐下,道:“她在寻一本锻造古籍,说你朋友手上有半本残册,想让你劝劝你朋友忍痛割爱。”
      “这有何难!”左丘言放下酒杯,道:“我这就差人去岩下取来给你。”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要进帐子,试问和欲诉似乎在阻拦,只听两声闷响后,就有人撩帘进来了。帘子撩开时,试问和欲诉正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捂着肩头,左丘言摆了摆手示意不用阻拦。

      一身银甲的少年高得吓人,进来时不得不躬着身子。少年眉目如刀削,十八九岁的样子,却威风如久战沙场的将军,身侧一柄宽刃长刀。
      左丘言对少年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少年两步跨进,出来时肩上扛着已经醉倒的南荣同,也不说话,转身就走了。

      钟离止只知道左丘言房里有人,不想竟是南荣三公主。那位少年几招之内就制服了试问和欲诉,身手一定了得,又能对南荣公主这般无所忌讳,想来应该就是南荣殿下身边那位银甲护卫青金了。

      “听闻左丘堂与南荣氏私交甚好,但深夜在你帐子里灌醉三公主,就不怕毁了姑娘清白?”
      左丘言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倒酒,侧头看着钟离止,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眯着半醉的眼,下眼睑微红,“哈,大不了就娶了呗。”
      钟离止抿着唇不说话。

      左丘言将酒杯送到唇边,眯着眼,“容止君,你这个情况吧,其实也可以找个志同道合的女子成亲,以后各玩儿各的,互不干涉。我先前躲你,是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后来发现你好的那口与我无关,也就释然了。这事儿吧,只要不伤天害理,旁人也没什么资格管,但是说出去到底不好听,是吧?其实你要喜欢男人还好一些,你那癖好真是,怎么说呢,毕竟人和兽,还真是有点恶心。”

      钟离止从他手中拿过酒杯端放在桌上,说:“左丘公子,我想我们有些误会。”
      左丘言托腮望着钟离止,眼睛半阖,“啊?”

      “我没有你说的那种嗜好,也没有断袖之癖。”
      “哦。”左丘言有些醉了,他努力睁开眼,虚虚地回了一句:“我误会了啊。”

      但接下来的话彻底让左丘言醒了酒,只听钟离止幽幽说道:“至于对你——我确实有过妄念,但左丘公子的为人,我属实不敢恭维。”

      “容止君这话让人很难理解,你没有断袖的癖好,却对我有过妄念,我难道不是男人?”
      左丘言伸手去拿酒杯,但有些醉了,酒杯被碰翻,酒水洒在了衣服上,他甩着手上的酒水,气愤道:“还有,我这个人怎么了?”

      钟离止微微一笑,道:“左丘公子醉了。”

      醉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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