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十八章 兔子 ...

  •   谷梁万氏添了两位千金,左丘慎带着左丘言和左丘荇去喝满月酒。

      万老宗主有与、日、争、辉四个儿子,盼女儿盼了好些年,终于盼来了,一来还是两个。

      万与一手抱着一个襁褓,侧身给左丘言看左边的女娃娃,“这个是大的,叫万红炉。”又侧过另一边的女婴,“这个是幺儿,万点雪。”

      左丘言曲起食指,用指关节碰了碰万点雪肉嘟嘟的脸颊,然后给两个孩子一人套了一个金镯子。

      阿荇看着喜欢,抱了其中一个,笑道:“哥哥,你看,她在对你笑呢。”

      左丘言漫不经心扫了一圈大堂里的宾客。

      这次的满月宴办得大,宴席都摆到了露天草场。八大家族都会来人祝贺,不知道雪顶辰氏会是谁来。听说辰老宗主已经昏迷几天了,族里的长老逐渐不安分起来。如果辰荣前来,那就证明辰氏还稳,如果是辰千极来,恐怕辰氏内部已经开始乱了。

      这次的满月宴就是一个小小的风向标。

      听见阿荇同他讲话,左丘言收回眼神,看着她怀里的孩子,抬指点了点婴儿的鼻尖,“这么小还不会笑。这个是万红炉还是万点雪?”

      阿荇看看自己怀里的婴儿,又看了看万与怀里的那个,分不清了。

      “那个是红炉。”万与道。

      万日同万夫人满面笑容地帮着万宗主在门口迎来送往,但是细细比较一下三人的笑容就能看出不同来。万宗主的笑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灰白的鬓角都掩不住向上的弧度,万日和万夫人的笑却只浮在皮肉上。

      万争想得没有万日多,只觉得不管是母亲生的,还是姨娘生的,反正都是老爹的孩子,自然也就是他万争的妹妹。他也稀罕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想上手去抱,又怕给摔了,只围在一旁伸长了脑袋瞧。

      一个侍从跑来,气喘吁吁道:“大公子,四公子又跑了。”

      万与眼睛都没有从婴儿身上挪开,低声道:“由他去。”

      阿荇将手里的孩子塞进左丘言怀里,笑道:“我去找找。怀风定是在闹脾气。”

      女婴在左丘言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他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急忙塞回给万与,摆着手往外走,“我去找那小子。”

      在草坡上找到正坐在马背上拉弓的万辉,十岁的万辉已经比同龄孩子高出了不少,跨下的马高大结实,毫无违和,但他手里的弓看着就像个小玩具。

      左丘言大喝一声:“臭小子,下来!”

      万辉听见喊声,一见是左丘言,拉着缰绳就往反方向跑。

      “再跑打断你腿!”

      万辉不听,马鞭抽得啪啪响。

      左丘言手指放在嘴边打了个短哨,浮猋四蹄踏风飞奔而来,掠过他身边时并未停下,他翻身上马,疾蹄追上万辉。

      万辉拼命抽着马鞭,偏头嚷道:“你走开!不要跟着我!”

      左丘言伸手夺过万辉的缰绳,用力一拽,高马扬蹄嘶鸣。万辉被颠下马背,随即抱头滚下草坡。

      左丘言也翻身下马,牵着两匹马下坡,走到万辉身边,那小子竟扑在草里哭。

      左丘言轻轻踢了他一脚,“最好抬头前把眼泪给我抹干净,不然我把你眼珠子掏出来!”

      万辉猛地抬头,狠狠剜了眼左丘言,抹了把脸,一伸头张嘴咬住了左丘言的脚踝。左丘言被咬得直甩脚,“你他妈属狗的?松嘴!”

      万辉咬得死,被左丘言甩着也不松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罢休,碎了口和血的唾沫,怒道:“你们都喜欢那两个女娃娃!”

      左丘言靠着马背脱靴,看见脚踝两排深红牙印,“就是!那两个女娃娃起码不会咬人!”

      万辉哇一声大哭起来,左丘言不耐烦,光脚又轻轻踹了踹万辉肩头,万辉也不理了,只顾着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左丘言从怀里摸出颗糖,丢给他,“哭完了就回去!”

      万辉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忘剥开糖纸,把糖丢进嘴里。嘬着糖就渐渐止住了哭。

      谷梁的草柔软如毯,左丘言干脆脱了另一只靴,光脚踩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大风呼呼吹过,狂放又肆意。

      “说罢,怎么回事?”

      万辉用袖子擦了擦鼻涕,“父亲说要给两个妹妹打八荒最好的弓箭,驯最好的马,可她们连走路都还不会!我这把烂弓都要断了,父亲也没提过一嘴。”

      “就这么点事儿?”左丘言拾起地上的小弓,开弓搭箭,瞄准天空,道:“我试试。”

      万辉嘴里含糖,吐词含糊不清,“你要射什么?天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手指一松,长箭破空,穿云而上。

      万辉眼看着一只云雀从天上掉下来。

      “这不挺好的吗?是你自己技术不好,还好意思赖弓。”左丘言将弓丢进万辉怀里,“把那兔子捡回来,晚上烤兔子。”

      万辉虽然只看见箭射中了云雀,但他知道左丘言箭术好,他说有兔子一定就有兔子。便抬腿跑过去寻箭。跑到跟前,箭上不仅有一只云雀,还有一只兔子,也是一箭刺穿脑袋。

      他将箭从土里拔出来,顶端居然还有一条长蛇。

      虽然言哥哥说过射箭不止用眼睛,可是一条蛇发出的响声和震动微乎其微,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是如何做到的?

      “哥哥,还有条蛇!”万辉举着箭往回跑。

      左丘言将弓抛给他,道:“上马,再不回去,你大哥要揍你。”

      草原的风翻绞着衣摆,左丘言垂手捞起衣摆扎进腰间,光脚牵马走在草原上。

      “她们是你同父同母的妹妹,要是你都不待见她们,旁人也会欺负她们。大家氏族最忌讳的不是外敌入侵,而是内里兄弟反目姊妹不和。你小子——”

      左丘言还在训话,扭头一看,万辉却已经伏在马背上睡着,不时砸吧砸吧嘴,像是在梦里也在吃糖。

      一行白衣从天上御剑而过,左丘言抬手挡住刺眼骄阳,见一人调转方向往这边下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一袭白衣如浮云悠悠落在了左丘言面前。

      正是钟离止。

      “容止君可见了那两个女娃娃?可爱吗?”左丘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钟离止面前。

      钟离止垂着眼,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回道:“可爱。”

      “我看你往那个方向去,”左丘言指了指天边,“有够忙的啊容止君,席面还没开呢就要走。”太阳刺得左丘言眼睛眯成一条缝,他微微偏头,用手挡着光,“是辰老头儿快不行了吗?”

      “不知道。”钟离止抬起眼睫,淡声道:“不过你的实战课成绩快不行了。”

      自从钟离止把实战课的名额给了他,他就一次也没去过,反正钟离止也不能捆了他去。

      左丘言笑了一下,道;“下次下山一定去。”

      话是这样说,他该不去还是不会去的。

      可能是话里敷衍的语气太过明显,或是钟离止太过明锐。左丘言话音刚落就听见钟离止沉着嗓子说:“你自便。”

      草原的风吹得钟离止那一袭白袍猎猎作响,他在风里转身离开,神情淡漠。

      黑马刨着蹄子,左丘言摸了摸马脖子,看着天边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回到酒席时,左丘言一眼就看见正与淳弦讲话的辰千极,顿时心情更上一层楼。

      酒宴结束,天色已暗。

      两架云撵在满天繁星下,往丰水方向踏雾而行。

      左丘慎将自己的披风披在淳弦身上,道:“虽说刚入秋,但晚上的露水还是重,瓶儿也不知道备个手炉。”

      瓶儿在云撵外驾车,心里直喊冤。

      “她说来着,我没让。本来想打个照面就离开的,没打算留这么久,不怪她。”淳弦拢了拢披风,问道:“阿言是不是已经跑了?”

      “他答应了只看戏不插手。这孩子大事儿上还是知道分寸的,你就不要操心了。”左丘慎将人拉过来拢进怀里,“我两日后去西海,你照顾好自己,早些把屋子里的地龙烧起来,按时喝药,晚上睡不好就多点些安神香。”

      “那这两日就宿在我那儿吧。”

      “我就不扰你了,我回幽水,也有些事要处理。”

      “那好吧。我这边灵枷还没有眉目,不过执锐前几日去梁河看了,长修殿的灵气对阿言还是有点作用。”淳弦仰起脸,摊开手心,道:“对了,我的折扇呢?”

      “你每次都顶大方,随手就送人,一转头又来向我要。等着吧,等我忙完这阵子。”左丘慎拍上他的手心,然后握进手里,将淳弦的手暖得热热乎乎,“下次再没,我就不做了。”

      淳弦答应了一句“好”,然后微不可闻地说道:“以后人没了,你就不必做了。”

      左丘慎瞬间变了脸,捏着淳弦的下巴,压着怒气道:“淳不秋!”

      ***

      雪顶一处密林里,一群死士正围攻一名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少年。

      左丘言坐在一棵树上,手上还拿着油纸包着的烤兔肉,旁若无人地拆开油纸。

      拆开油纸的声响惊动了那群死士,他们目光一凛,纷纷看向一旁树上的左丘言。

      “你们继续,继续。”左丘言笑着撕了一块兔肉放进嘴里,“我就看个热闹。”

      为首的死士道:“无妨,是幽水的少主。”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再度向地上的少年逼近。

      辰荣吐出一口鲜血,哀愤道:“左丘言,你不得好死!你们左丘堂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我们好死赖死也与你无关,”左丘言将兔肉放在一旁的枝干上,用帕子擦着手指,“反正你死在我们前头。”

      死士挥剑的一瞬,辰荣死死盯住左丘言,眼神绝望惊恐愤恨不甘,许多情绪夹杂在一起。

      左丘言勾唇笑了笑,他可太喜欢这眼神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辰荣必死无疑的时候,一道白影从天而降,带着月光的寒肃,如惊鸿一掠捞起辰荣。

      左丘言惊掉了放在一旁的兔肉。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那道白影就如利箭一般飞射而起,带着辰荣逃离死士的围杀。

      左丘言抬脚点着横枝树干急速追向那道白影。

      妈的,快死的兔子还能被救走?!

      做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