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须镇十字路口》zero倒计时

48、47 毛弘篇H

　　47 毛弘篇H

　　广古路南边，服装市场和菜市场北边有一片广场，除了集会，平时被快餐车和小摊占据。

　　凉皮车、炒面车一般在中午会过来，早到能抢到好位置，由三轮车牵引，带着饮料框、水桶和折叠桌椅，炒面车还会带煤气罐。

　　有的凉皮车是木制的，有的是金属制，用塑料胶膜将三个面都封上避免风沙和小偷。制作台上摆着上午自制的凉皮和米皮，还有买的凉面，因此凉面数量比较少，而且也不是每个凉皮车都会有。
　　中间是切米皮的案板和菜刀，再然后是堆叠的瓷碗，为了快速打扫，都会套上一个塑料袋，吃完直接扔塑料袋。有三个彩色的塑料筐装面筋、豆芽和黄瓜丝，黄瓜丝筐上还放着擦丝器。
　　调料罐数量比较多，蒜汁用盆装，酱油、醋这些用相对小的碗，芝麻酱比较贵，兑了水和油。

　　阿姨的动作干净利落，很快做好了两份凉皮，端到桌子上，指了下桌子中间的一次性筷子筒，“来，两份凉皮，筷子在这儿。”

　　“谢谢。”黄优悠将其中一份凉皮推到林月面前，另一份拉到自己跟前，但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拿着筷子搅拌。

　　等阿姨端来了陈旭和毛弘的凉面后，才开始动筷子。

　　唐耀和周成真给大家拿来了饮料，有三种，可乐、雪碧和橙子汽水。

　　“阿姨，起子呢？”陈旭问。

　　“那边挂着呢。”阿姨将唐耀的米皮做好，端过来，指着在塑料袋边上挂着的起子。

　　毛弘和陈旭又拿着汽水过去一个一个起盖子。

　　林月饿的不行，埋头吃凉皮，别的都没看，只有毛弘给她雪碧时抬头道了谢。

　　陈旭、毛弘、周成真坐在一侧，林月、黄优悠、唐耀坐一边。

　　“我省队的看得少，就去过一回主场。”唐耀说，“我喜欢英超。”

　　黄优悠问，“英超是什么？”

　　“是英国的足球联赛，我爸是英超球队的球迷，他带我看。”

　　“你将来想踢球吗？”

　　“当然。我看了《足球小将》之后，就有这个梦想了。”唐耀夹起几根米皮，又放下，“前锋这个位置经常会丢球，不是每次进攻都会成功，所以有很大的压力。当你没有进球时，不止观众，队友和教练都会给你压力，但是你还是要继续进攻，不能放弃。”

　　“你踢地太好了！我们当时都毫无还击之力。”

　　“进攻有效，压力给的够，对手自己就会崩溃。我想让自己在足球场上保持对胜利的渴望。如果前锋放弃了，再好的防守也会被击溃，球队就无法赢得胜利。”

　　坐在黄优悠对面的毛弘自从唐耀出现后，就没再说话。

　　陈旭用胳膊戳了下毛弘，小声说，“别不吱声啊。”

　　“干嘛？”

　　“说话啊！你不说话，怎么吸引注意？”

　　“你什么意思？”

　　周成真头伸到毛弘耳边，小声说怕对面听到，“你当我们眼瞎？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当自己是孔雀啊？”

　　“我才没有！”

　　“别不承认了，我们早看出来。”周成真无奈地摇了摇头。

　　唐耀听到黄优悠提到动物园，问，“你家里牧专近吗？”

　　黄优悠咽下凉皮，“嗯，牧专在黄家庵附近。”

　　“我长大了想踢球，如果踢不了球，我想去当动物医生。”

　　“你喜欢动物吗？”

　　“对，猫和狗我都喜欢，可能更喜欢狗吧，所以……”

　　“那你去过陈寨花卉市场吗？里面有买狗的。我买过兔子，但是养不好。”

　　“当然去过！不过花卉市场的狗有点，有点不健康？不过比农村里的看门狗好多了，我爷爷家的狗超级脏，我想给它洗澡，都不知道怎么洗。”唐耀笑道，喝了口雪碧。

　　陈旭这边还在劝毛弘，“你还是不是男的？”

　　毛弘觉得被陈旭教训很憋屈“我不知道说什么！”

　　周成真也很着急，“随便啦！夸衣服好看、发型好看之类的！快张嘴！”

　　黄优悠听对面不断发出窸窣声，问，“你们在说什么？”

　　陈旭拍了下毛弘的背。

　　“咳！”毛弘差点被呛到，清清嗓子，“呃，嗯，呃……我们说暑假作业的事。”笑盈盈地转向唐耀，“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

　　陈旭和周成真默契地拍额头，这小子原来这么笨的吗？

　　“还没，我才写到一半。”唐耀回答地很坦荡，“我们的暑假作业页数超级多，六十页呢。”

　　“我们学校的也是！”黄优悠觉得有些惊喜，“你们用的什么暑假作业？”

　　“我们的是横本，数学的封皮是紫色，有个男孩和女孩，江肃出版社。”

　　“一样！咱们用的是同一种暑假作业吧？”

　　两人激动地击掌。

　　“我们语文作业还要写日记，真的好烦。”

　　“我也是，不知道写什么好。”

　　另一边的三人脸都灰了。暑假作业都能写一样的，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陈旭和周成真有点可怜毛弘了。

　　只有林月仿佛无事发生，埋头吃饭，对凉皮阿姨喊，“阿姨！再来一份米皮！多加点面筋！”

　　“好。”

　　陈旭有点自责，因为她逼着毛弘才说错话，便岔开话题，“你们最近看什么电视剧没？我奶奶在家喜欢看《家有儿女》。”

　　“那个我也喜欢。”毛弘说，“刘星挺好玩的。”

　　唐耀想起什么，“你们有没有看过那个？《仙剑奇侠传》。”

　　周成真知道这个，“我爸特别爱看，他喜欢里面的赵灵儿。”

　　“我看过片段。”陈旭回答，“赵灵儿真的好美~”

　　林月填饱肚子，终于加入了讨论，“最近播的《欢天喜地七仙女》几个公主都很漂亮，里面的服饰很漂亮，红橙黄绿青蓝紫。”

　　陈旭摇头，“那个我还没看过。”

　　黄优悠凉皮还没吃完，就着急说话，“还有那个！那个！最近刚播的《围棋少年》！你们谁玩过围棋吗？我只会玩军棋。”

　　林月摇头，看陈旭。陈旭耸耸肩。陈旭又看向毛弘。毛弘回答，“我也不会。”

　　“我玩过。”唐耀对黄优悠说，“我爷爷教我的，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教你。”

　　“感觉围棋规则很复杂。”

　　“入门有点困难，慢慢就好了。”

　　又助攻错了，陈旭无力地扶着额头，她放弃了。

　　.

　　吃了凉皮，六个小朋友去戏台前抢位置。

　　分组和刚才一样，唐耀、黄优悠、林月坐在前面一排，陈旭、毛弘、周成真坐在后面。

　　有个阿姨抱着孩子，让前排的孩子往里面挤一挤。

　　唐耀侧过身子，一只胳膊向后，让出了点空间，使两人的距离更紧了。

　　后排三人将这一幕收进眼底，不看都不行。

　　陈旭向毛弘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那样。”

　　“没什么对不起的。”毛弘勉强地笑道。他确实样样比不过唐耀，除了个子？

　　戏台上，除了简单的舞台布置，两个椅子、一张桌子外，旁边还坐着几个老人，演奏乐器。

　　距离预定时间延迟了十几分钟后，乐器声一响，观众们立刻兴奋了起来。化妆的小姐姐最先出来，穿着粉色的裙子。

　　“……秦雪梅观诗文心花怒放，更使我敬爱这才华的商郎，原只想商郎他，遭难志颓丧，可喜他性未改志高心强，看他的诗文功名定有望，老爹爹想昧婚，就枉费心肠，你就枉费心肠……”

　　黄优悠问唐耀，“你能听懂她唱什么吗？”

　　唐耀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姐下场后，下一个是马尾辫姐姐。马尾辫姐姐穿着蓝色的袍子上场。

　　“……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享清闲，男子打仗到边关，女子纺织在家园，白天去种地，夜晚来纺棉，不分昼夜辛勤把活干，将士们才能有这吃和穿……有许多女英雄，也把功劳建，为国杀敌代代出英贤，这女子们哪一点不如儿男……”

　　“《梨园春》打擂经常听到这个。”唐耀笑道。

　　黄优悠点头。

　　盘发姐姐上场，和前面两个姐姐不同，服装更华丽了，头戴雉翎，手持令棋，看起来腕儿最大，上台跳了一段舞，才开始唱。

　　“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天波府里走出来我保国臣，头戴金冠压双鬓，当年的铁甲我又披上了身，帅字旗飘入云，斗大的穆字震乾坤，上啊上写着，浑啊浑天候，穆氏桂英，谁料想我五十三岁又管三军……”

　　台下，周成真都看睡着了，靠在毛弘肩膀上，本来下午就是很困的时候，又听不懂。

　　陈旭也很无聊，头抵在林月肩膀上也睡着了。

　　林月很少参与娱乐活动，电视都不怎么看，能这么多人一起看戏很开心。

　　毛弘注意力完全被前排说说笑笑的唐耀和优悠吸引。

　　唐耀因为经常陪奶奶和妈妈看，似乎对剧情有些了解。

　　可优悠是他们的朋友，唐耀突然插进来，表现地很要好的样子，实在让人讨厌。

　　唐耀不在古须镇住，不会成为小团体的一员，但他家比古须镇离正州更近。毛弘感觉优悠和小团体有了割裂感，似乎她有了比他们更好的朋友。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之前似乎做了一样的事，没有资格……

　　“喂！”

　　黄优悠的声音把毛弘从自我沉思中拉回来，吓得身子一抖。

　　周成真也被震醒了，“结束了？”

　　黄优悠扭头看两人，“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陈旭醒来后，黄优悠又向她重复了一遍。

　　“好啊。”陈旭揉了揉眼睛，站起来，晕晕乎乎地离开了，其他五个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了。

　　六个人的位置立刻被几个大叔、阿姨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