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须镇十字路口》zero倒计时

47、46 毛弘篇G

　　46 毛弘篇G

　　经过昨天暴雨的洗刷，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

　　上午，市集广场开始搭戏台子，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快点！动作快点！”
　　“剩下的钢管在哪儿？”
　　“木板不见了。”
　　“怎么回事？”

　　来买东西的路人，摆摊的小贩，卖布的奶奶、卖肉的大叔都停下手里的活跑到广场附近。

　　“他们在干嘛？”
　　“今天要唱戏唉。”

　　工头看人们都聚集起来了，拿起喇叭，对人群喊，“今天下午两点！咱们这个，这个，在广场有戏曲表演！大家都来看啊！”

　　卖猪肉的大叔问，“唱啥戏啊？”

　　“唱咱了豫剧。”

　　大叔又问了一遍，“啥戏啊？”

　　“你别管啥戏，来看就中了。”

　　听到工头的话，大家奔走相告，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

　　毛弘从二楼跑下来，客厅里姑妈抱着表弟在看《喜洋洋与灰太狼》，妈妈在厨房刷碗。

　　“妈！”毛弘跑到厨房，“我白色的短袖呢？”

　　妈妈甩了甩手上的水，“哪个白色的短袖？”

　　“小超哥给我的，白色的，上面有两道杠，一条红的，一条蓝的，你说怕脏，让我重要的时候再穿。”

　　“就在柜子里啊，你找找。”

　　“没找到。”

　　妈妈跟着毛弘去二楼的卧室，打开衣柜没翻几下就找到了，给儿子，“这不是在这儿吗？”

　　“可我刚才没找到。”

　　“你没看见吧。”妈妈找到了衣服，就下去了，路过床边，看到上面摆着一双全新的黑线白袜子，床下放着的球鞋似乎被擦过了，没那么脏了。

　　毛弘看着手里的衣服，来不及思考怎么回事，赶紧换掉灰色的无袖背心，穿上崭新的白色短袖。

　　这是大伯的儿子从南方买的，看起来更时尚，而且还是白色的，全新的，没穿过一次。

　　还有一条配套的白色短裤，也有红、蓝的条纹，穿上整个人精气神不一样了，更有活力和少年感了。

　　穿上新袜子，还有刚擦的运动鞋，毛弘拿着一个白色塑料瓶跑下楼，去卫生间。

　　“姑，你的洗面奶借我用一下。”

　　“洗面奶？”

　　姑姑回头，就看到毛弘手里的白色塑料瓶，正是自己从火车站买的洗面奶。

　　妈妈听着也觉得奇怪，走到洗手间门口。

　　只见毛弘涂了一脸白色泡沫，像戏曲里的演员，来回搓了几次才冲掉。

　　“今天咋知道打扮了？”

　　毛弘拿毛巾胡乱擦了擦，拿着洗面奶回了二楼，“广场那边一会儿唱戏。爸说，他跟唱戏的人说好了，可以让我们去化妆室参观。”

　　妈妈和姑姑对视，还是觉得很奇怪，但爱干净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也没多管。

　　毛弘把洗面奶放回姑姑、姑父的房间，跑下楼，就出去了。

　　“我走了！”

　　“路上小心。”

　　.

　　毛弘跑出家，先到烩面馆和大家集合。四个小伙伴看到毛弘今天精心打扮，全都愣住了。

　　看戏是什么大事吗？他那么兴奋。

　　林月很坦率地夸了衣服，“这件衣服挺好看的，挺适合你。”

　　“我哥给我买的。”毛弘低头看短袖和短裤，既然林月都夸了，应该还行吧？

　　毛弘抬头，看向左手侧的黄优悠。

　　黄优悠没有吝啬赞美，“你的个子高，比例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毛弘听到优悠的赞美，脸颊微红。

　　周成真歪头，“对啊，只有我们矮子穿什么衣服都不好看。”

　　“你适合穿童装。”陈旭开玩笑道。

　　周成真面无表情地扭头过来瞪陈旭，“你适合穿孕妇装。”

　　“你神经病啊！”

　　陈旭举起拳头就要打周成真，周成真撒腿就跑，两人从前门跑了出去。

　　梁力在厨房忙活，听见孩子们又吵又闹，吼道，“要闹出去闹！做生意呢！”

　　三人赶忙追出去阻止陈旭和周成真。

　　.

　　今天唱戏的戏班是一个小文艺团，在各地演出，借用了烩面馆南边的一栋旧楼的房间，换衣服化妆。

　　这栋房子属于一家医药公司，两层，一楼药店，二楼空闲。冬天优悠的爷爷在这里给几个孩子烤红薯。

　　五人进入院子，上二楼。戏班的化妆室就在最北边的房间。

　　平时没什么人的破砖房，因为戏班的到来，变得吵吵闹闹，大部分是女性。

　　有的抱着戏服急匆匆地不知道上哪儿去，有的在阳台聊天，有的对院子开嗓。

　　每个人都很忙碌的样子，让几个孩子有点畏怯。戏班很多都是年轻人，见到小孩子进来，都很好奇。

　　走进化妆室，三个女生就被屋里的鲜艳色彩惊到了。左右两排衣架挂着戏服和道具，舞台服装要比日常服装颜色纯度更高，款式、装饰更复杂。窗户前是一排桌子，放着各种各样的头饰和化妆品。

　　“袖子好长~花纹也好漂亮~”
　　“这是盔甲吗？”
　　“还有佩剑和鞭子呢？”

　　屋里有两个年轻女人，穿黑色练功服的马尾辫大姐姐给化妆的姐姐解释，澡堂老板之前和他们说过，他儿子的朋友想来参观。

　　正在化妆的姐姐点了点头。

　　三个姑娘走到化妆台前，除了一桌子的化妆品和镜子外，还放着三顶头饰。

　　小姐姐已经画好了底妆和一半的眼妆，侧脸微笑吓了孩子们一跳。

　　林月说，“哇！姐姐，你的妆好浓。”

　　小姐姐笑了笑，“戏曲的妆就是这样。”

　　“你一会儿要唱什么戏？”黄优悠问。

　　“我演的是《秦雪梅》里秦雪梅。”

　　“秦雪梅是谁？”

　　“嗯，讲起来有点复杂。秦雪梅和商林是一对情侣，但被秦雪梅的爸爸拆散了。”

　　“哦~”黄优悠转头看向马尾辫姐姐。

　　“我？”马尾辫姐姐指自己，“我演的是花木兰。”

　　“花木兰我知道！”黄优悠听到熟悉的名字，有一点兴奋，“她是个女英雄。”

　　这时，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矮一点的盘发姐姐，“弄到啥程度了？”

　　马尾辫姐姐给孩子们介绍，“然后这位姐姐演的是穆桂英，也是个女英雄。”

　　盘发姐姐面向有点凶，不喜欢孩子们在这里碍事，特别是男生，“赶紧化妆吧，时间来不及了。”

　　“那我们要工作了，你们安静点。”

　　“好。”黄优悠点头。

　　陈旭指着一瓶蓝色的啫喱水，和伙伴们笑着说，“这个不是那个嘛！电视广告经常见，‘大家好才是真的好’那个。”

　　周成真居然知道，“好滴吧？我爸看电视剧，中间插的广告全是洗发水。”

　　毛弘也知道那个广告，“我觉得广告里那个女的嘴巴挺大的。”

　　“但是她很漂亮啊！”黄优悠说，“《宝莲灯》的主题曲就是她唱的，《想你的365天》。”

　　盘发姐姐听孩子们闲聊，有些生气，对他们说，“这是后台，你们到广场上去等吧，别待在这儿了。”

　　化妆的姐姐怕孩子们被吓到，回头安慰他们，“你们先去吧，一会儿我们就去。”

　　黄优悠点了点头，看看大家，离开了房间。

　　等孩子们离开，盘发姐姐立刻把门给关上。

　　.

　　大家出了门，免不了讨论刚才盘发姐姐的态度。

　　“她那么凶干嘛？”陈旭生气地说。

　　“算了，咱们确实有点吵。”林月安慰她。

　　黄优悠叹气，“啊~我真想早点长大，就能用桌子上那些化妆品了，粉底、眼影和口红了。”

　　陈旭听到优悠提起化妆品，拼命点头，“我也想画啊，如果盘发姐姐没赶咱们，等那个姐姐画完，说不定就能给咱们画点什么。”

　　周成真劝道，“化妆品都是化学药物，有毒，能不抹就别抹了，对皮肤有伤害。”

　　“有毒的话，那些姐姐为什么都要画？”陈旭问。

　　“她们是演员啊，必须画。普通人没需要就别画。”

　　陈旭微微眯眼，不认可这个说法，却有觉得周成真说的有一丝道理。

　　“咕噜咕噜~”

　　五人突然听到一个打破气氛的声音，来自林月的肚子。

　　林月瞬间脸红，摸着肚子，“我中午没吃饭，我妈给我钱让我去买凉皮。”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吃凉皮了。”黄优悠瞬间想到了芝麻酱的味道，“反正戏还要一会儿才开始，咱们去吃凉皮吧？”

　　陈旭同意，“行啊，我吃凉面。”

　　“我刚吃过饭，不吃了。”周成真摸了摸鼓鼓的肚子，“我喝瓶雪碧吧。”

　　“行，那赶紧走吧，免得时间来不及了。”毛弘说。

　　.

　　五人还没到十字路口，就已经看到马路两侧被一群人围了起来，大部分是听说了唱戏而赶来卖东西的商贩。

　　“人真多。”周成真看这么这么些人，都想回家了。

　　陈旭也很无语，“没办法，那么多人来听戏，卖东西的肯定要逮着这个机会。”

　　“凉皮摊位会不会没座啊？咱们赶紧去吧。”林月并不在乎有多少人，她现在很饿，别的无所谓。

　　在十字路口左拐后，五人分为两拨，最外侧的毛弘和黄优悠走在后面。

　　毛弘注意到黄优悠一直盯着卖化妆品的精品店看。

　　“我妈不爱化妆，不像我姑姑家，我们家没什么化妆品。”黄优悠说，“所以我对化妆特别好奇。动画片里，芭比都是画粉色的口红，所以我也想试试。”

　　“可是周成真不是说化妆品都有毒吗？”

　　“有毒，可是别人都画了啊。化妆了，才能变漂亮。”

　　毛弘紧咬着下唇，想了想，脸颊变得羞红，“你不化妆就很漂亮了。”

　　“谢谢。”黄优悠没有多想，只回了句，“可是我还是想试试，粉色的口红。”

　　毛弘看黄优悠反应平淡，变回平常的语气，笑道，“粉色的嘴唇，感觉像中毒了，很奇怪。”

　　“才不会！粉色的嘴唇很可爱。”

　　“会吗？”毛弘摇了摇头，不予置评。

　　陈旭回头看黄优悠和毛弘，确定了某些东西，没有说话，回头向前。

　　“嘿！你们好！”

　　正当毛弘和黄优悠聊地开心时，一个男生突然从路对面跑了过来。

　　毛弘认出他的脸时，变得有些沮丧。

　　“你是古须小学的后卫对不对！？”唐耀先向毛弘打招呼，“我是毛庄一小的前锋，你还记得我吗？”

　　毛弘低头控制表情，“嗯，我怎么会忘呢？你进了我们一个球。”

　　前面三人听到后面的说话声，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发生了什么。

　　唐耀穿着红色的短袖，黑色的短裤，笑起来从容，大大方方的，看起来很有精神。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你是中后卫对吧？”

　　“嗯，我叫毛弘，你很轻松就过了我。”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你来听戏？”

　　“我妈和我奶奶带我来的，她们喜欢戏曲，但我没兴趣，所以就一个人瞎溜达。”唐耀看向黄优悠，“我还记得你，你当时教训了一个男生。”

　　黄优悠逐渐回想起来那天的情况，“因为周成真被欺负了，所以我帮他还击。”顺便介绍了一下周成真。

　　唐耀看了眼周成真，就把目光转回来，“我很少见到有女生敢那么训男生的，你把他说的哑口无言，太厉害了。”

　　“谢谢。”黄优悠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打算去吃凉皮，你想一块吗？”

　　“凉皮？你们几个？”唐耀这才仔细打量其他三人。

　　“反正你是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吧。”

　　“行啊。”

　　大家重新出发，唐耀抢先一步走到黄优悠身边，挤开了毛弘，把毛弘挤到了后面。

　　“你是古须小学的吗？哪个班？”唐耀问。

　　黄优悠回答，“我不在这儿上学，我在正州上学，文明三小……”

　　周成真还没认出唐耀是谁，问陈旭，“谁啊他？就跟咱们一起？”

　　“就是上回足球比赛，毛庄一小的10号，进了一球，还把方浩然他们耍的团团转的。”

　　“哦~”听到唐耀把方浩然羞辱了一顿，周成真立刻对他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还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