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我的太阳吗》搁浅十三次的鱼

74、李故✘左余覃 混世魔王

　　陈文华脚步没停，“闷子是从Bjeshkët那边来的，打小就喜欢雪，出去溜达会，不妨碍警官们办案吧。”

　　左庆语气沉，“溜达？雪崩滑坡风险这么高，这个时间点往后山跑是为了玩雪？”

　　“倒不是为了玩，也顺便看看路，雪地里的事儿闷子最擅长，警官放心，出不了事。”

　　陈文华说着，忽地停下脚步，“差点忘了，今儿警官来是为了搜人，怀疑少爷非法拘禁，警官该不会是怀疑闷子这会出去，是去见什么人了吧？”

　　左庆缓缓起身，他的个子不算高，但步子扎实，“是不是去见人，你我说了都不算，等把他带回来，我自然会问清楚，不过陈文华，有件事你得明白。”

　　他侧过脸，眼神锐利，“这儿是国内，是A市，你的人溜达可以，但要是‘溜达’出了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不该见的人…”

　　左庆一字一句道，“那就不叫溜达，叫妨碍公务，叫销毁证据，甚至叫协同犯罪。”

　　这话像块沉重的玄铁，将本就沉重的气氛又压实了几分，水晶吊灯亮着刺眼的光，此刻却显得惨白，将所有人脸上细微的纹路和僵硬的肌肉照的无所遁形。

　　陈文华忽地咧嘴笑了一声，很轻，不像嘲弄，像为了缓和气氛，憋出的生硬讪笑，“言重了不是？”

　　左庆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推门声，紧随着一阵牙齿咯咯作响并混着因寒冷引起的生理性的冷战声，像极了鬼招魂。

　　“嘶——真他妈的冷！”那人抖得不成调，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边哆嗦一边往屋里钻，瞥见阿华后还抖了下手，“华哥，我来来来…接人。”

　　蛮姐？左卓听出了这声音主人，又忽地愣住，接人！！！

　　他快步走出餐厅，定睛一看，果然是蛮帅，身上披了件枣红色的羊绒大衣，吸了不少雪水正沉甸甸地坠着，脸白的像个鬼。

　　“小卓，正好，把你那混蛋弟弟叫下来，”蛮姐跺了跺脚，“之前和他说好的…”

　　左卓当即道，“蛮姐！”

　　左庆和沈石兰等人都在餐厅里，以蛮姐的角度看不到，要万一说漏了嘴…

　　“咋了？”蛮姐不解地看着他，似乎刚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又瞅了一眼陈文华，“出啥事了？”

　　而在看到两人身后慢步走出的左庆时，蛮姐眨了眨眼，随即一声震天的——

　　“阿嚏——！”

　　她撸了下鼻子，笑的僵硬，“嘿，四爷也在，好久不见啊，四爷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屋里暖气足，她把身上的湿哒哒的大衣脱下，换好了拖鞋往里走，“我这是…来晚了？错过了什么好戏吗？”

　　“外面路况…”
　　左庆顿了顿，“你怎么进的山？”

　　“别提了，走一路被雪压一路，半道车就陷了，一路走过来的。”蛮姐越说越气，偏头去看餐厅里的几人，还朝袁锦摆了摆手，“锦姐也在啊，巧了。”

　　打完招呼，蛮姐转身，手搭在左庆肩膀上，踮起脚附耳问，“四爷，探亲可用不上你亲自带队吧，这架势…是在办案？”

　　她眨了眨眼，里面闪着好奇，“透露透露？这儿也没外人。”

　　左庆白了她一眼，肩膀微动，卸掉了她的手，这女人从来没个正形，但偏偏每次出现，都让人摸不清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嘿嘿，不说算了。”蛮姐也不恼，耸耸肩，脸上那点八卦劲收得飞快，她趿拉着拖鞋搓着手，自顾自地往会客厅的沙发走，“冻死老娘了，管家，赶紧来壶热茶，别太烫的。”

　　左庆跟了上去。

　　陈文华端着壶热水到沙发边时，蛮姐已经跟左庆又唠上了，单方面的左庆问问题，蛮姐把话题从东扯到西，从沈一恒的失踪案扯到她今儿衣服好不好看。

　　还抱怨，“死贵！”

　　“呦，可不敢让华哥来给我送茶。”蛮姐一瞅见他，赶忙起身来接，“来来来，华哥，坐着唠会嗑。”

　　陈文华开门见山，“闷子呢？他去接你，怎么你到了，没见他回来？”

　　蛮姐刚把杯子摆好，闻言手顿了顿，“我就从高架桥过来的，路上没看到他啊，你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去那边等我了。”

　　左庆打量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手指敲了敲桌面，“免提，在这儿接。”

　　陈文华没多说什么，拨了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闷子那边一开始没动静，直到陈文华开口，“闷子，上哪儿去了，让你去看路接蛮姐，人都到了，你呢？”

　　“到了吗？”闷子把话筒拿进，隐约透着轻喘，“没看到人啊，那华哥等我会，这路有点难走，我马上就回去。”

　　电话挂断，左庆又问，“刚才你说接人，接什么人？”

　　蛮姐和陈文华对视一眼，咧嘴笑道，“接小少爷呗，都雪前的事了，原定的给许薇找的医疗团队定好了，因为这雪耽误了，合同也没签上，许薇那边又闹着要见小少爷，这不跑一趟，把事一块了了，省的夜长梦多嘛。”

　　左庆皱眉，“你就不怕余覃出事？”

　　“再不见一面，许薇要出事了，”蛮姐叹了口气，“成天闹，靠奥氮平撑着，考虑到她身体原因，且目前有强烈的自毁倾向，见一面，说不定能好些。”

　　“之前不一直好好的吗？”

　　蛮姐摇了摇头，“这种病哪有准儿说好不好的，可能跟这场雪也有点关系吧，左总去世那天下了场雪，小少爷…出生时貌似也下了雪，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话说他怎么样了，四爷整这么大阵仗，也不怕刺激到我们小少爷啊。”

　　左庆顿时脸青一块白一块，没再问了。

　　“还行，不算差。”陈文华答道。

　　“那就行，说来最近这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没受刺激就好。”蛮姐端起水喝了一口，“也有可能是受了刺激，但…”

　　陈文华瞥了她一眼。

　　蛮姐嘿嘿一笑，脸上那道刀疤挤得有些狰狞，“华哥不懂。”

　　又寒暄了几句，往餐厅去时，管家正为住处安排焦头烂额，一楼设有休息床铺的客房仅有三个，一间是观影厅的侧间，被李故占着，看起来也并不打算让的样子，就只剩下两间客房，茶室和偏厅都没供以休息的地方，空间有限，袁锦和夏茵便被安排在了一间。

　　两人已经回屋了，沈石兰也自顾自地进了另一间客房，左庆只剩下两个选择，要么和管家挤一间，要么去陈文华的小黑屋。

　　管家额头冒汗，仅仅是靠近左庆，都会感到一股沉甸甸的无形压力，更别提睡一块了。

　　他宁愿在客厅沙发上凑活一宿。

　　雪灾严重，估摸着要住上几天，见管家窘迫不安，聊了两句，左庆转身去了陈文华的卧室，没进屋，只站在门外打量。

　　只有不到二十平，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一张单人床，一面衣柜，一把藤条椅，以及单间浴室，其他再没了。

　　恰好陈文华路过，顺口道，“警官不介意的话自便，我一般不睡这屋，柜子里有新床单。”

　　说完和蛮姐闲聊着去了观影厅。

　　这间卧室对他来说基本等同摆设，睡眠无需床榻，更愿意待在能一眼瞧见那门的位置，好第一时间反应。

　　两人绕过月白沙发，见侧间紧闭着，陈文华便用了通讯器联系。

　　左余覃道，“去二楼书房等我。”

　　一楼偏厅不方便谈话。

　　没等太久，左余覃就到了，看模样有些疲惫，径直去了最常坐的扶手椅边，身体开始以细微地幅度摇晃。

　　蛮姐靠在书架边，和陈文华对视了一眼后，开门见山，“干净，没尾巴，人从外面来的，接上就撤，不会留这边的痕迹。”

　　她顿了顿，道，“但余覃，你得敛着点，那位可不是吃素的，闷子被盯了，身上的痕迹能清干净，但也让四爷有所怀疑了。”

　　“雪地里，没人能抓得到闷子。”陈文华看着她，“别忘了，你带少爷去太阳门玩滑雪那次，差点把命都丢了，还是闷子找了你一路，把你背回来的。”

　　“好端端的提这事干嘛！”蛮姐瞪了他一眼，“我知道闷子能力够，但我还是有点…不安，不要看不起女人的第六感，总感觉四爷那边不啃点东西出来，不会走。”

　　“那就给他点，把顾西川放出去，”左余覃突然开口，“记得扔远点，别碍我的眼。”

　　陈文华迅速道，“不行！”

　　两人朝他看来，蛮姐想了想，也劝道，“顾西川身份特殊，放是能放，口不好改，他那个二哥走的偏门，较起真来会很棘手。”

　　“那不正好吗。”左余覃用手支着脸颊，“蛮姐，你手里肯定有不少东西吧，光我知道的见不了光的都不少，随便给他看点，让顾西川明白，不闭嘴，自家二哥的船明天就得翻，二哥出了事，他那位握权的大哥能独善其身？”

　　左余覃眨了眨眼，“一家人，一条绳的蚂蚱，一抓，就是一串，不就听话了？”

　　蛮姐倒抽一口冷气，“你个小混蛋，把我架在火上烤是吧，惹完沈家，还要把顾家那两位爷也惹了，你是生怕自己活的久？”

　　“那倒不是，”左余覃停止了摇晃，“我还没活够呢，再等等。”

　　陈文华脸色难看极了。

　　蛮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沉默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帮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说。”

　　“把沈一恒给我。”

　　左余覃答得果断，“不行。”

　　“现下人已经废了，你要真给弄没了，沈家不会罢休的，顾家那两个已经够棘手了，处理起来都费劲，要是沈家一块来…”蛮姐啧了一声，“我不该叫你小混蛋，你纯一魔丸，混世魔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