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李故✘左余覃 谁来试试? ...
-
原以为左余覃会缩在车里不动的众人纷纷怔住,在他下车后还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只在衬衣外披了件大衣,肩上很快落了雪,人也瘦,裸露出来的皮肤白的骇人,甚至于关上车门时,身体还抖了抖。
看起来脆弱极了。
左余覃扫了一眼几人,从大衣口袋里伸出一只手,曲起敲了敲车框,“这辆车,油箱满的,六十八升,95号汽油。”
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人死到临头报油箱数据?
“宝马原厂的油箱,防爆标准很高,但你们知道,它最怕什么吗?”
他微微侧头,看着这辆黑色轿车,自问自答,“怕持续、剧烈的局部形变和金属摩擦,比如,用高强度钢管或者消防斧,反复猛砸同一个位置。”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光头手里的钢管上,又移到那个拎着消防斧的汉子身上。
“因为油箱外壳的金属在极限低温下会变脆,而反复冲击会产生金属疲劳,一旦裂开哪怕一道细微的缝,汽油蒸汽就会漏出来…”
他抬起那只手,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的位置,眼神清澈得近乎无辜,“然后,你们猜,这么冷的天,你们砸车这么用力,工具和车壳碰撞,会不会迸出一点…”
他停顿,嘴唇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高档车的油箱是不容易炸,但谁敢赌?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夜,用钢铁暴力猛砸一辆装满汽油的车?万一呢?
那个拎着消防斧的汉子,缩了缩手,提着黑塑料袋的人,脚步也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任务是处理干净,不是同归于尽!
“不信?”
左余覃歪了歪头。
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他动了!
身体的不适和酸痛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剥离,只剩下精准到可怕的爆发力,他用肩膀狠狠撞向那位拿着消防斧的汉子,劈手夺过那把沉重的消防斧。
在所有人始料未及前,他双手握斧,腰身拧转,调动起全身每一寸肌肉的力量,剧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更白,但动作却没有半分滞涩。
一圈人瞬间涌上来想要压制住他!
可他抡起消防斧,没有劈向任何人。
而是朝着自己那辆宝马五系的右后侧车身,用尽全力,狠狠劈了下去!
铛——!!!!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巨响,猛然炸开在死寂的雪夜!
坚固的车身钢板,被锋利的斧刃劈开一道狰狞的凹陷!火星在斧刃与车壳摩擦的瞬间迸溅出来,在雪夜中亮得刺眼!
“我操!!你疯了?!”光头目眦欲裂,狂吼出声,本能地往后暴退!
其他几人更是魂飞魄散,四散避开,眼睛死死盯着那被劈砍的位置,仿佛下一秒这辆黑色轿车就会轰然炸开!
左余覃却像没听见。
一斧之后,他没有停。
他双手再次举起斧头,苍白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禅定的平静,和眼底深处燃烧的疯狂。
铛——!!!
第二斧,劈在几乎同一位置,凹陷更深,火星更盛!车身剧烈震动。
铛——!!!
第三斧!金属撕裂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他站在雪地里,身影单薄,一次次挥动沉重的凶器,砍向自己的座驾,每一次劈砍,都精准、狠戾、毫无保留。
一圈人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步。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的豪门少爷。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看似平静的疯子!
第七斧砍下,车身右后侧已经面目全非,左余覃终于停手,将沉重的消防斧随手扔在脚边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他微微喘着气,脸颊边升起淡淡的红晕,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角,而后抬起左手,用手背抹了一下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的湿痕。
他抬起眼,看向周围那群被他这番疯狂举动彻底震住的大汉,孩子气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不信就对了。”
他眨了下眼,长睫毛上还挂着一点冰晶。
“骗你们的。”
这话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真大’,却让刚刚从同归于尽的恐惧中稍稍回神的几人,怒火瞬间直冲头顶!
被耍了!
被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子,耍得团团转,白白浪费了时间!
“狗日的!”光头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横肉抽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戾,“给老子弄死他!活撕了!”
其他几人也羞愤交加,怒吼着重新抄起家伙,朝着雪地中央那道单薄的身影猛扑上来!
左余覃脸上那点无辜和乖顺彻底消失。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躲闪。
看着犹如被寒冷雪夜彻底冻僵的一行人,他嘴角近乎残忍地勾了勾,“弄死谁?”
那只一直掩在宽大衣袋里的右手高高举着,手端通体哑黑,线条冷硬。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面前这些因惊骇而扭曲的脸,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7个人。”
他顿了顿,“17发。”
“一人两发,”他数着,目光一一掠过光头、拎斧人、提袋人…“还剩三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毫无征兆地猛地抬起手腕,对准众人头顶上方无人的夜空!
砰——!!!
响动震耳欲聋,悍然撕裂了雪夜的寂静!巨大的回音在空旷的公路和荒野间反复震荡!
离得最近的几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抱着头蹲下。
硝烟未散,左余覃已经缓缓放下了手臂,好只是打了个响指般从容。
“现在,”他看着面前这群脸色煞白,再不敢妄动分毫的人,轻声问,语气甚至有点商量似的,“还剩两发。”
“谁来试试?”
雪,落在他的肩上,积了厚厚一层。
空气死寂。
只有远处那道冲破雪幕的车灯光柱,迅速驰近,在黑色轿车旁猛地刹住,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陈文华,到了。
……
棍子将人拖进来后,照着麻袋又狠狠踹了几脚泄气,骂骂咧咧道,“这傻逼沈一恒,我艹!”
左余覃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因寒冷和激动泛着不正常的红,被陈文华裹得严严实实的,依旧颤个不停。
“余覃…”陈文华的声音压得很低,“这边我来处理,你回车里。”
左余覃没动。
他脚步虚浮,却固执地走向那个麻袋,棍子见人过来,连忙把麻袋解开。
走了没两步,左余覃忽地停住,“拖过来。”
棍子直接揪着沈一恒的领口,将人粗鲁地拖到左余覃面前几步远。
“沈大少,我说见一面,好好解决我们之间的矛盾,沈大少不乐意来…”左余覃胸口起伏着,“那我只好硬请了,沈大少不介意吧。”
沈一恒装死,可身体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恐惧,被左余覃看在眼里。
“有鞭子吗?”
左余覃问。
陈文华和棍子对视了一眼,愣住,棍子连忙去车子后备箱里扒,不多会摸了个麻绳过来。
左余覃试了试,并不顺手,脱力后的手腕也握不太紧。
“不好用,换一个。”
棍子支支吾吾道,“少爷,没…没了。”
他瞬间不悦,“那你来抽。”
“得嘞!”棍子将麻绳在手腕上缠了几道,拉紧后松开,狠狠抽在沈一恒的身上,引得他身体猛蜷。
左余覃啧了一声,更不悦了,“让你抽,不是让你奖励他。”
棍子:“…”
他把那麻绳又在手腕缠了一圈,不知所措地看向陈文华,左余覃再次开口,“你不最擅长用棍吗,那就挑你最顺手的,拿来给我。”
棍子眉间一喜,一跑着去了车边,提了个近一米的木棍过来,喜滋滋地说,“少爷,这棍子跟了我十多年了,最顺手!别看是木头的,你随便用,包管断不了!”
左余覃接过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撑手卸下碍事的羽绒服,走到沈一恒跟前。
“往膝盖、脚那些肉少的地方打,少爷,疼的狠,还不要命!”棍子咧着嘴笑道,“包管…”
话音未落,沈一恒凄惨的叫声已经响了起来,抱着腿在地上翻滚不止。
“见效快…”棍子对上陈文华略带狠厉的目光,迅速闭了嘴。
左余覃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时被陈文华一把扶住,他夺过那木棍,丢给棍子,“你来打。”
扶着人往一边走,“余覃,先休息会。”
“别碰我!”左余覃挣开他,只没再去纠结由谁来教训沈一恒,蜷在地上的人影每哀嚎一次,他心头的怒火才能熄半分。
直到沈一恒再撑不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哀求着,“别…别打了,左余覃…饶了我…”
左余覃却连眼皮都没抬,只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语气淡漠,“继续。”
棍子得了令,下手更重。
“左少…左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啊!!”
积在心头的郁气渐渐纾解。
很快,人就抽搐着晕了过去。
左余覃扫了一眼,“泼醒。”
棍子麻溜提来半桶混着冰碴的冷水,兜头盖脸浇在沈一恒身上。
“咳!咳咳咳…”沈一恒被激得剧烈咳嗽,狼狈不堪,意识被剧痛撕扯着,彻底崩溃,目光定在左余覃的脸上,“你…”
“左余覃,是左老爷子找我,是袁锦!他们要我弄死你,不是我非要来的!”
他话没说完,木棍再一次砸在他的膝盖上,沈一恒的惨叫几乎破了音,翻滚着,语无伦次,“啊——!还有左卓…你的手机…是他给我的,他让我弄死李故…真的不是我!”
“停。”
左余覃闭上眼睛。
直等到沈一恒不再嚎了,停了胡言乱语,,左余覃才缓缓上前一步,只这一个动作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更多冷汗。
他看着面目扭曲的沈一恒,轻声问,“说完了?”
沈一恒拼命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左余覃看了他几秒,而后抽出大衣口袋里的右手,将那暖不热的冰冷抵在沈一恒的额头上。
动作很慢,因脱力和寒意,手腕也稳不下来,轻轻哆嗦着。
沈一恒的求饶声戛然而止,瞳孔缩成针尖,全身僵直,连颤抖都忘了…
“你敢…沈家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手腕被按下。
“松手。”陈文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交给我,余覃。”
左余覃没动。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骚腥和恶臭。
左余覃的目光,从沈一恒惊惧的脸,缓缓移到陈文华按住他手腕的手上,又慢慢抬起来,看向陈文华的眼睛。
“沈一恒刚才说说…”
他的指尖微微发力,“我不敢杀他?”
碰——!!!
火星在地面上迸溅,一旁的棍子被吓得一支棱,意识到流弹擦着他的耳边过后,冷汗直冒,连忙缩到一边去了。
被强硬着扭开手腕,左余覃的怒火瞬间高涨,从牙缝里挤出破碎又沙哑三个字,“陈——文——华!”
“我会让他比死还痛苦,余覃。”陈文华错身掩住沈一恒,“你信我,这次。”
“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