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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李故✘左余覃 以后可以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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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没错,的确是一场罕见的暴雪。
改装的黑色越野车,碾着厚厚的积雪,驶得有些艰难,驶入香山湖别墅的地库后,车门打开,闷子先跳下车,搓了搓手后才去拉后车门,“李先生,少爷在楼上等你呢,快去吧。”
李故从车里下来,身上穿的是左余覃剩在公寓里的大衣,冷得抖了抖,踏着积雪快步往主宅赶。
管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见他时微微鞠躬,将门合拢。
左余覃只单薄的奶白色毛衣,外面松松垮垮披了件深灰色羊绒开衫,脸颊因为暖意恢复了些许气色,正坐在客厅里小口喝着热茶。
“余覃。”李故雀跃地朝他奔去。
见面就想把人抱在怀里的李故,没察觉左余覃的不适,被挡了挡后才一脸懵地半跪在他腿边。
左余覃蹙着眉,“老实会。”
“腰疼吗?”李故探手去摸,不按还好,一按下去酸爽直冲头皮,左余覃躲了躲,又扯到,眉头蹙得更紧了。
李故迅速收回手,不敢动了。
像只温顺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看着,“对不起,我…我的错。”
“没事,”左余覃顿了顿,“还困吗,困的话再去睡会。”
李故摇了摇头,他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一起床发现左余覃不见了,在屋里转着找了好一会,才去给闷子开门。
闷子没瞅他,言简意赅:少爷回香山了,让我带你过去。
车里不冷,但上车下车的寒气和惊慌失措早把那困意散干净了,以及…兴奋。
李故没敢提,只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说,“下雪了,余覃,好大的雪。”
左余覃望着窗外,点了点头。
他提议,“我们去玩雪吧。”
左余覃愣了愣,转头看向他,“玩雪?”
“对啊,A市很难下雪的,这么大,才几个小时啊就这么厚了,往地上躺一会都能把人给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雪呢,就是冷,我们穿厚点,或者你回二楼,可以吗?”
左余覃摇了摇头,“不要。”
李故瞬间蔫吧。
左余覃不由得轻声笑了下,“我不去二楼,要跟你一块玩。
大型犬迅速支棱起来了耳朵!
吩咐管家拿来羽绒服和围巾,李故又要了热水袋和暖宝宝,在左余覃身上贴得满满当当,套了保暖夹克,才帮人把羽绒服穿上。
左余覃哼唧,“有点紧…”
“那我的给你。”李故捞起自己的那件,他的比左余覃的衣服要大一些,只是看起来有点臃肿。
“好丑。”左余覃低下头看了眼,不满道,“穿太多了。”
“不多不多,”李故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又给左余覃围了围巾,戴了耳暖,把人包的几乎只剩个眼睛,才拉着人出门。
门外的雪积的很深,一脚踩下去快到没过近半小腿,每走一步,积雪都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李故走得慢,扶得稳,两人一起往湖边长亭走了走。
他捧起一大捧雪,举到左余覃的头顶,“小心哦,马上会有比鹅毛更大的雪了!”
被包的严实,可左余覃还是下意识闭上眼。
李故手一扬,那捧雪洋洋洒洒,和漫天飞雪交汇在一起,没洒在左余覃的身上,而是倾到了一边。
“你害怕了。”李故嬉笑着凑近,“我们左小少爷居然还有害怕的东西。”
左余覃只睁了一只眼,打量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是李故在耍自己,他强撑着蹲下身,捞起一把雪,揪着李故的衣领就往里塞。
“哎!”李故被那雪得缩了下,连忙去拍衣领,只是雪一碰到皮肤就迅速融化,半个衣领都湿了,透心的冰凉,佯装生气道,“你别惹我啊,惹我没有好果子吃。”
左余覃拍了拍手上的碎雪,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就惹,怎么了?
这幼稚的挑衅,配上他被围巾耳暖包裹得只露出的一双漂亮眼睛,看得李故心头一热,他嘴硬道,“你还来劲了是吧!”
他佯怒,扑过去想抓左余覃的手。
左余覃笑着往后躲,脚下积雪太深,他退得有些踉跄,牵动了虚弱的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小心!”李故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带进自己怀里。
左余覃被带着晃了晃,站稳时,胸腔贴近,厚厚的羽绒服阻隔了大部分体温,但呼吸却交缠在一起,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左余覃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的气息吸引住,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晶,眨了眨,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李故,手掌抵在李故胸前,却没用什么力气。
李故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看着微微张开的色泽浅淡的嘴唇。
喉结滚了滚,缓缓凑了过去。
冰冷,柔软,带着一丝清冽的冷杉气息,熟悉且渴望的。
这个吻很短暂,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漫天风雪。
左余覃身体骤然僵住,抵在李故胸前的手瞬间收紧,抓住了厚厚的衣料。
李故眼睛亮得惊人,却也紧张。
左余覃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李故。”
“我允许你亲我了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平静极了。
李故心脏狂跳,却梗着脖子,直视着他幽深的眼睛,“没有。”
他喘了口气,“但我想亲!”
“我…忍不住。”
雪落在他们肩头、发梢,寂静无声。
左余覃沉默了,目光渐渐复杂起来,仿佛审视,又似在衡量。
李故被这沉默压得几乎无法呼吸,后悔和恐惧后知后觉地涌上,他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想说自己昏了头…
可一开口,话就变成了…
“因为我爱你啊,左余覃。”
“很爱!很爱!”
把那句在心底辗转反侧、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话,几乎要用尽自己所有力气,近乎泄愤般喊了出来。
话音落下,世界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风卷过雪原的低啸,和彼此剧烈的心跳。
李故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像个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
很快,他感觉到,抵在自己胸前的那只手,忽地松开,又上移,挂着水珠的手套捧住了他的脸颊。
李故不由得闭上眼。
左余覃就这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他毫无预兆地,向前一倾——
重重地撞在了李故的额头上!
“唔!”李故被撞得闷哼一声,有点懵。
左余覃借力推开他,向后跑了两步,只这两步就将他积蓄的力气耗尽,干脆放任身体,直接向后一仰,倒进了身后厚而蓬松的积雪里!
“余覃!”李故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
他躺在雪窝中,黑色的发丝散在白雪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望着不断飘落雪花的灰蒙蒙的天空,胸膛起伏,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快被风雪吞没,却带着一种疯狂的释然。
因沈一恒和陈文华而起的躁郁在这一刻,被飞雪淹没,或者,随着这笑声消散。
他侧过头,看向跪在雪地里满脸惊慌失措的李故,伸出手来。
李故愣住。
“愣着干什么?”左余覃的声音有些哑,语气却是蛮横的,“躺下。”
李故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他依言,小心翼翼地挨着左余覃,也躺倒在了厚厚的雪窝里。
望着同一片无尽飘雪的天空,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左余覃说,“好凉。”
李故应着,“我这片也好凉。”
“我的更凉一些。”
“我的。”
“你闭嘴。”
“你的凉,”李故妥协了。
左余覃没再说话,只是隔着厚厚的抓绒手套,指尖在李故手心里无意识地顶了顶,很快,他抬起手,把那手套摘掉。
“别啊,冷。”李故连忙去捉。
“不要。”
依旧是任性的左余覃。
李故拿着那手套呆了两秒,迅速把自己的也褪下,放在嘴边哈了哈热气,去帮他暖。
还好不算很凉。
“李故。”
左余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清。
“嗯?”
“刚才那句话,”他顿了顿,“…以后可以多说。”
李故正搓手帮他暖,“哪句?”
左余覃没有回答,他望着灰白的天幕,侧脸在雪光里白得透明。
仔细回忆着刚刚说过的所有话,李故眼睛忽地一亮,激动地险些扑在他身上,可很快,那光就黯了下去…
因为我爱你啊,左余覃。
一句话,他是真心,可有人会说,好听的话谁都会讲,有关爱的承诺,或许还不如这雪停留的久,随便踩上一脚,或撒点盐,就化了。
李故收敛了动作,将左余覃的手小心包着,蹑手蹑脚地凑过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余覃…”
左余覃在他低头的第一时间就闭上了眼睛,闻言睫毛颤了颤,“嗯?”
“我爱你。”李故又去吻他被雪打湿的眼睫,“很爱很爱。”
左余覃没睁眼,由他吻着,“爱是很没用的东西,它不能挡子弹,也不能让雪停。”
嘴角却是上扬的。
李故没泄气,他挪了挪身体,将左余覃拢在自己的阴影里,“你看,我比你高,可以帮你挡雪。”
也能帮你挡子弹。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也可以像现在这样,陪你一起看雪,玩雪。”
至于后面那句…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毫不犹豫挡在他面前,所以没必要讲出来。
那晚在雪地里坐了多久来着?
李故忘记了,他碎碎念地开始念叨着那些他自认为烂成一团的过往,左余覃则被迫戴上了那双手套,依偎着他的肩膀,时不时地应一句。
两个渐渐成了雪人,李故偶尔停下,帮他把身上的雪扫干净,再揽着人继续讲。
没有预想中的失控,也没埋怨和惊讶,左余覃一直安静听着,安静到李故以为他听睡着了,低头去看时,左余覃的眼睛亮亮的,眼睫眨啊眨,乖的不像话。
依稀记得是提到顾西川时,左余覃突然开口,“李故,用假意换来的真心,能维持多久?”
李故忘记他是怎么回答的了。
好像是…那得看对谁,有些人的真心很短暂,像烟花,像雪,有些不一样。
也好像是…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