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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李故✘左余覃 不会开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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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程车驶回剧院路旧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初上,给这栋老旧的建筑蒙上了一层廉价而疲惫的光晕。
计程车停在路口,距离楼下还有一小段距离,只是公寓楼下停了辆宝马5系,左余覃瞄了一眼后,没再多看,李故倒是盯个不停。
果不其然,两人还没走两步,陈文华就推开车门下来了,朝左余覃点了点头示意后,从副驾驶抱下来两个纸箱。
李故想去接,陈文华侧了侧身,避开了,跟在两人身后上了楼。
只是门口后,还没来得及进门,左余覃就脱下大衣丢给他,说了句,“带走扔了。”
趁他接衣服的空档,左余覃把他手上的纸箱接了过去,还顺便用脚一勾,把门带上了。
门内的李故和门外的陈文华都愣住了。
“衣服…”李故喃喃着,“我给你洗洗吧要不,保证给你洗干净。”
左余覃把纸箱放在客厅小桌上,头都没回,“不要了。”
“那我去给你买两套衣服,你在家等我下,不然下次出门没得穿了。”李故连忙说,“你先休息会,先别洗澡,伤口别碰水,等我把药带回来,很快的。”
说完他急匆匆地出了门。
左余覃翻了翻纸箱里的东西,只拿了一样塞进沙发缝隙里,其他都没动,随后扯了扯染血的领口,全当没听到李故临走前的叮嘱,直接去了浴室。
门外的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李故上车时还打量了一下,问,“阿华,这车怎么没见过,你的?”
陈文华瞥了他一眼,“刚买的。”
“哦哦。”李故嘴上应着,心里却纳闷得很,他看得出来这车很新,内饰有不少地方膜都没撕,要么买完没怎么开过,要么就是新买的,只是陈文华不乐意说的,他也不好重复问。
保镖和主子一个德行,我行我素。
里外买了两套,陈文华还添了双鞋,付钱时李故抢着去扫码,一看钱不够,脸窘的不像样。
陈文华要去付,又被他拦住,“你…这钱是不是会报给他哥?”
陈文华道,“不是,我自己的。”
“那更不行了!”李故疯狂摇头,“哪能让你个保镖给雇主花钱,我来我来,我想想办法。”
陈文华没空陪他耗时间,把选好的衣服鞋子换了一套,李故又去扫,不够,查了下余额,差九块六。
李故讪笑着,“要不…你先借我十块?”
陈文华:“…”
他在手机上翻了半天,找出一张图片,给柜员看,李故瞟了一眼,貌似是个打折卡。
“我经常在这里买东西,有折扣,你想付就付,不用算人情。”陈文华绷着张脸,朝那柜员打了个眼色。
柜员心领神会,佯装登记了打折卡后,微笑着看向李故,“六折优惠,请问还是你付吗?”
李故心里一乐,把手机递了过去。
买完衣服,又选了个吹风机,挑了点排骨和菜,两人大包小包拎着,回了车上。
直到临近公寓楼,陈文华才犹豫着开了口,“他……伤得重吗?”
这次他没跟着去,但他知道静安疗养院里会发生什么,之前每次都是他处理的后续。
李故抱着盒子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肿了,脖子和手背有抓伤…没伤到骨头。”
他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又疯又狠的亲生母亲,但是那首生日歌?但是那种死寂般的平静?他连形容都做不到。
陈文华沉默地开着车,半晌,才又吐出一句,“每个月都这样。”
李故猛地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最终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木匣。
他想起左余覃手腕上那道深疤,想起他必须开灯睡觉的习惯,想起每月都会有的低迷状态…
车停到楼下的停车位里,陈文华又问,“还有件事。”
“怎么了?”李故解开安全带,“你说。”
陈文华沉声,“为什么?”
李故怔住,“什么为什么?”
陈文华打量着他,愈发不解,他在李故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看到了茫然。
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侥幸和欺瞒。
什么情况?
“你在说什么,阿华?”李故疑惑地打量着他,“我和余覃…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他,再说了,现在他从香山搬出来,他说…”
李故张了张口,余下的话没再敢说出来,这不是他值得骄傲自豪的点,这是他的罪过。
如果可以,他希望左余覃永远是那个站在落地窗边,享受湖光山色,观看漂亮烟花的小少爷。
可他知道,左余覃脾气如此,那他就跟着,就像他对左余覃的那句保证。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尽他所能,护他无忧。
陈文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想去摸耳廓,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忍住了,索性问,“为什么缠着余覃,你知道你给他带来多少麻烦吗?”
李故愣了愣,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沉默许久,他才挪了挪近乎僵硬的身体,“阿华,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个麻烦,是个不定时炸弹,其实余覃也说过…”
他顿了顿,深知自己弥补不了那些过错,所以一直在努力去顺从,去安抚,喉结滚动,声音更哑了,“我爸妈的事…是我的错,我认,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我用了我各种办法去弥补,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我没地方可去了。”
他喃喃着,“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余覃他从香山搬出来,不打算回左家,我知道我应该劝他,可我做不到,我怕他生气,生气了赶我走,搬出来要用钱的地方多,我不想委屈他,就联系了市剧院,留了电话,管理只让我等消息,我也问了两个舞蹈班,都让我等,可能需要健康证明,可我拿不出来…”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把脑子里所有混乱的出路都倒出来,“实在不行,我就去做服务员,送外卖也行,我算过了,省着点,租个稍好点、窗户大些的房子,还是够的…就是,可能离市区远,通勤时间长,如果余覃不想出去,在家也行…”
他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下去,自己都意识到这些计划的脆弱和可笑,在左余覃的世界里,在那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眼里,
“我不是要你同情我,阿华。”李故猛地摇头,手指收紧,李故要嵌进纸袋里,“我是想告诉你,我试了,我真的在试,我不懂你们那些…但我不会跑,也不会害他,你查到的那些事…能不能…先别告诉他?”
他转向陈文华,眼眶通红,“我和余覃保证过,我会和他坦白的,我只是…需要点时间,等我们…等我们稍微站稳一点,等他把这阵子过去,到时候我一定和他坦白,行吗?”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卑微的祈求。
左余覃轻飘飘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找死是吗,陈文华?”
车厢内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陈文华握着方向盘,下颌线绷得死紧,许久,他才听到了自己僵到极点的声音,“抱歉。”
通讯器从李故和他下楼时,就一直保持着开启状态,在左余覃的要求下,他无权关闭,更不好乱问,只是没想到李故的反应这么大…
“陈文华。”
左余覃的声音浸了点寒意,语速也慢,“谁给你的资格,问他‘为什么’?”
“抱歉。”陈文华再次道。
一连两声道歉,听的李故一脸懵,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这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能力不够…”
陈文华打断他,“上楼吧。”
帮着将买来的物品送上楼,左余覃来开门时,眼角还带着点刚洗完澡后的微红,拿了瓶冰水敷脸,余光一瞥,陈文华隐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也不敢露面。
“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先洗澡吗。”李故当即急了,连忙把东西放下,把人推坐到沙发上。
左余覃抬手挡了挡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李故转头看了一眼,见陈文华还没进来,心领神会地去把剩下的东西都拎了进来。
“我先给你处理下,会疼,我小心点。”李故洗完手后,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纱布和消毒水,“可以吗?”
左余覃点了点头,随后闭上眼睛倚在沙发上,他身上的旧疤不少,主要集中在锁骨脖颈这些容易暴露在外的地方,不过每次都处理得当,所以痕迹几乎没有,今天新添的一条压了条较为明显的旧疤,李故才察觉到那些形同于皮肤纹路的淡色,是一道又一道的旧疤。
心惊胆战地消毒包好后,左余覃转了转脖颈,包纱布的手法委实不怎么样,干脆全拆了。
李故不太乐意,打着商量说就缠两天,左余覃看都不看他一眼,“不要。”
李故瞬间泄气。
将买来的衣服挂好,菜品放回冰箱,李故拿起新买的吹风机,发现左余覃的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提醒了一句后挂到了浴室门口。
把垃圾收好,余光瞥到墙上挂了把车钥匙,李故一愣,问,“这什么,什么时候挂上的?”
翻了翻,宝马标识,左余覃抬头看了一眼,“阿华给的,让你先用着。”
“我?”李故傻了眼,连忙跑去窗口看,楼下的车陈文华没开走。
左余覃道,“你不开,难道我开?”
李故:“…”
“还有,我不会开车,一开就出事。”
李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