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这个李淮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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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天气整日整夜的热，等人们察觉夜里那暑气稍落下去一些就到了八月，感觉明显的时候桂花也开了，县城里不少人撑着布打家里的丹桂。
偶尔一日风雨吹过满地都是细碎的金黄，甜蜜的香气在白日里横冲直撞，雨水一来则添了几分幽微。
林娑拈起一朵被雨水打在窗框的桂花，看着那窗外的芭蕉发呆，时间过得真快，明日就要去口袋湖捞月珠。李淮舟出去买桂花了为明日做月圆宴准备。
第二日早，林娑在沙沙的雨水中被吵醒，困倦未去，揉着惺忪的睡眼直起身还有些迷茫，起来做什么，还没到营业的时候。
“影娘，下雨了……”李淮舟唇线绷紧，如果下雨今日的行动怕是要泡汤，连月亮都隐匿了还如何附庸风雅凑那天心月圆之景，除非吴徊硬要举办，但这对四大商会那些精算计的人来说又未免可疑。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林娑站了起来，她道：“李五，我去准备今日的菜品。”
“下雨了。”
李淮舟这些日子没有闲着，闭店以后还会精进一番武艺，这事一日不练一日松，必得时时刻刻拿着。以他的手段放倒那些人不是问题，等他们醒了林娑也能从水里出来。
就是这地方开口对着大路，怕有人走过，设哨岗作用也不大，尤其对面还有一座矮山，上回遇到那个渔夫，与他同村的人菜地都在上边。
林娑咬着带子缠在自己胳膊附近，托这段日子当弄潮儿的福，自己的手臂紧实了不少，搬个东西毫不费力。
系完她道：“无妨事，席面还是得备着，万一云开雾散呢？到时候就真来不及了。”
“确实如此。”李淮舟从床上下来，穿戴整齐开始准备今天要用的东西。绳子、石头、网子还有与林娑要穿的衣服等等。
准备得差不多了，甘棠与月婆婆就过来敲门，她们昨夜就来到了县城里，只是林记食肆不够容身。
进来两个人都是肃着眉眼，甘棠问道屋子里缥缈的香气问：“林姐姐，你还在做菜么？下雨了。”
林娑拿着两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洁白的面配上金色的浇头叫人食指大动。
“雨有些冷，先吃些蟹黄面，蟹是凉的等会给你们煮姜茶。”林娑不见任何心虚波动，面上还有些笑意。
“或许该想别的法子了。”这枚月珠关系到月婆婆的今后，她此刻的心如在油锅中煎熬，语气也难得有了些慌张。
“嗯，但人总得吃饭，吃饱了也好想法子，万一不久以后就放晴了呢？”艰难的事越急切越容易犯错，她语气轻柔，希望能安抚众人，事不成还能再搏一搏，若是现在就失了信心第二种法子出来也容易慌中出错。
“林娘子说得有道理。”月婆婆坐下来，拿筷子把面拌匀，仔细一瞧里面居然是蟹黄，一块块蟹黄和蟹肉交织，吃一口不见腥味只有浓浓的油香和甘美。
甘棠心情本来还如天阴郁，但吃一口这橙色的蟹黄眉眼不觉松懈下来，感叹了一句：“真好吃”。她表情苦涩带笑，苦中有乐却不免唾弃自己，这时候怎么还会因为一碗面而开心，月婆婆若是拿不到月珠是会死的……
月婆婆拍拍她的背也拿起筷子。
李淮舟看着两个人表情默然，他忽然回到了某年某月，自己对父亲和姐姐的情绪无能为力。他吃了口面，林娑的调味总是恰到好处，秃黄油裹在面上被他吃下，心里有了些气力。
“会有办法的……”他思索了很久说出了这么一句。
月婆婆和甘棠互望了一眼都笑了，李淮舟感到自己的拙劣，但看她们笑心里轻松了些。
“我去看看影娘还在忙什么。”李淮舟咳嗽一声从外面往里走，走到厨房发现林娑在上药。
“怎么了！”李淮舟快步走上去。
林娑压着还在渗血的伤口说：“没事，只是不小心伤了手，去给我扯根布吧，包扎一下。”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甘棠脸上有些笑，她道：“林姐姐这雨水小了很多，说不定真可以！”
抱着这样的期望中午时不再落雨的天空忽然电闪雷鸣，这下把所有人的希望都扑灭了，真到这个关节点四个人却逐渐镇定，准备之前的方案。
这时天气却再变，捉弄人似的云开雨霁，云散不久老成就来了，带着些管家仆人。
计划又再次回到正轨，只要上了船，若是再下雨也可以有再去的原因，就怕无法开头。
搬东西的时候老成面露难色道：“林娘子，你们这四人怕是要坐不下，何家又加了个侄子进来，你看……”
“无妨，我们少一个人便是。”林娑笑着答应。
于是最后去的就变成了林娑、李淮舟和甘棠，月婆婆留在店铺里照看松子。
“若是取到月珠要早些赶过来，月珠离了水便开始散药性。”
林娑点点头：“月婆婆安心，若是取到李五会快马加鞭回来的！”
月婆婆欲言又止，最后送三人出去，松子这回没有缠着主人，而是趴在婆婆的脚下，等人走了还要嘤嘤嘤地叫唤一下，唤婆婆抚摸一下自己。
“好松子，多亏有你陪我。”
*
山中新雨洗后一片清朗，大薤湖附近的画舫纷纷靠在岸边，这段时间常来此处，林娑已经数得清一路有多少片山，以为今日还可以维持寻常，谁知一下车便是奇景。
雨后的晚霞是缱绻的紫色，颜色绚烂，大薤湖倒映着漫天的变幻的霞光，此时湖边的精雕细琢的画舫也失了色，所有人都在看着空中彩云的翻涌与变化。
赞叹时林娑捏住李淮舟的袖子动了动：“我们去搬东西，趁现在他们都在看夕阳。”
“嗯。”
甘棠也想帮忙，林娑却道：“拢共就这点事好好欣赏欣赏这霞光吧，多难得。”
但是心思回拢的甘棠摇摇头，跟着夫妻俩去搬食材上船。
不远处四大商会的人瞧见几个模糊的影子上下对吴徊打趣：“你家的厨娘真是勤快，这就开始忙活了，悄悄我们家这些个刁奴，都还在忙着看云霞呢！”
吴徊摆摆手道：“不识风雅罢了。”说完余光去寻林娑的身影，可只见老成，老成见他心不在焉走过来，吴徊有些尴尬，只得问：“菜色都没什么问题吧？”
“请大人放心，都准备好了。”
接待四大商会的画舫是开在最前面的，看着平静的湖水林娑还有些轻微的忐忑，直到月亮真正显露才放下。
菜要等到画舫入湖以后才会上，林娑已教过甘棠和李淮舟如何把自己处理过的菜摆盘上桌，她要抓住的机会就是歌女挑弦的时候下水，一曲完毕自己再随众人去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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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徊坐在主座，今日他穿着象牙白的湖丝缺胯袍，一双含情桃花眼叫这艘画舫上的年轻女郎们羞怯地低了头，毕竟家中长辈都说若是此行能与这位搭上姻亲便了不得了，人家可是上京的高门，来此历练的。
本来这番话太教诲，可瞧见了吴县令的脸它又成了一些人的势在必得，可惜他只同老头子们说话并不给年轻的小娘子多少眼风。
船缓缓地行进，刚入口袋湖老成便拿来一个玉碗，碗是陈年的酒，刚端上来就给这场宴带来了些微醺的气息。
“如此便引下这天心的圆月为我等作陪。”吴徊指了指酒中月笑吟吟地说。
众人纷纷附和，这时从后面来了几个仆役，个个手里拿着盘子，这些碗盘有瓷的、银的、木的甚至冰的，仔细一看还有瓦片，放在铁盘里的似乎是为隔热。
老成在一边解释道：“瓷盘中为桂花糖藕、银盘里承的是松子鱼、木盘里是春兰秋菊*、冰盘里是鱼脍，后边还有道拨霞供，此为五行。”
众人方才闻了酒此刻又闻到食物香，老成解释的那些个五行之道已经没有兴趣，拿着筷子就往盘子里伸。
吴徊夹了一块松子鱼，鱼肉酥香，上面洒了些椒盐，面衣很薄。
鱼味虽好，他却在惦记后边的情形，湖上风凉，林娑下去不知如何。
书上说这口袋湖的月珠是嫦娥了眼泪，月圆时从广寒宫中滴落，一共五六十颗。故事后面还附着一幅图，画的是银杏叶似的蚌，它开着口，里面有一粒浑圆的珍珠。
吴徊发着呆，食物越发失去味道，直到有人问起何时献乐的事。
这说明时间已过不少，等献乐完毕就可以知道她是否安好，李淮舟这厮想必应该能保证她上来。他翻来覆去地想，最后皱着眉拍拍手示意献乐。
宴席在此刻逐渐安静，大家都在等待献乐之人，那是扬州来的琵琶高手，此番是要从扬州往上京去，停留在此时为吴县令所邀。
可众人等待许久依旧不见人来，老成想要催促时却见一人抱着琵琶前来。
“怎么临时换了个人？”
“就是，据说那香雪国色，怎么换了个男的。”
“你们男的不看我们看，还是很有几分姿色的。”
宴上议论纷纷，吴徊面沉似水，怎么换了他？
李淮舟低眉垂目坐在台上，横抱琵琶深呼吸一口，手有些颤抖，第一下便走了音。
众人愕然，这是派了个人来糊弄么？吴徊见到大家起了疑心不语，他出来有出来的道理，想必是为林娑做掩。
“吴县令不如让你家厨娘出来一叙？都给我们说说这菜是怎么做的。”粮油商人摸着自己的胡须还在回味那一餐。
嘈杂声快要沸腾的时候琵琶乐忽然重新响起，这回声音飘荡起来，简直像静水投石，那声浪碰到四周山体又回环，吴徊看看杯中酒，那一枚月跟着月声震动起来。
这个李淮舟居然用内力弹琵琶？！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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