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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满嘴放屁的 ...

  •   收到月婆婆的信林娑没有马上打开,两个人闭了店铺的门在屋子里吃夜才看。

      蜡烛烧了太久已经很低,种芭蕉的那处空地吹来凉风,月光安静地描摹出纤长的蕉影。

      “这是新做的糟鸡,试试。”

      李淮舟在西域常吃的是羊肉,通常还是烤制的,来到此处第一回见这种糟制吃食。

      他拿筷子夹起一块,皮滑肉香,有淡淡的酒香,鸡肉有微微的甘甜。

      “从未吃过如此滑嫩的鸡肉,此菜又要难求了。”李淮舟说完又夹一块吃,皮间的肉冻在唇舌上漫开。

      “炎炎夏日吃什么都没胃口,不如多做些糟卤,这边的人爱吃卖得也快,配上些时蔬就够一餐,清爽得很。”

      林娑这些日子发现糟猪头肉卖得尤其快,之后尝试加糟毛豆,结果点的人也很多,这回她准备多准备些,既省力又卖得快。

      “今天月婆婆送信来是什么事?”李淮舟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来,先前大概是铺垫,又或者这事难说出口。

      林娑拿出一根新蜡烛点了,旧蜡烛灭去,一缕烟气飘散的空气里。

      “我也不知是什么事,之前答应月婆婆的。”

      这倒是怪了,答应却不知什么事,李淮舟问:“不知道什么事也答应下来么?”

      “你还记得之前在李家村时候的事么?你不知怎么到了山上,后来叫人抬下来,月婆婆要我答应她一件事再救你,于是……”

      “原来如此,那我们何日回去?”李淮舟没说其他话,只问回去的日子。

      林娑这才长舒一口气,这意味着李淮舟也准备跟她一块承担了,当时情况紧急没容她想太多,此刻提出这事心里头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擅自作主,方才不知怎么说。至于回去,我想等两日后再回,月婆婆没有催,我们也本就定了做工五六日回去一日的办法,这样就不算乱。”

      李淮舟点点头,给林娑夹了一片鸡腿肉,又夹了些丝瓜。

      “快吃吧,吃完早些休息。”

      林娑轻声道谢,咀嚼的时候看了看灯火下的李淮舟,她忽然疑惑,这算是相敬如宾还是各怀心思。

      “怎么了?”李五一如既往地有双好眼睛。

      “没。”林娑摇摇头。

      *

      入了暑以后太阳出得早,甘棠总是天亮一点就起来打水浇菜地,还好林姐姐走之前把水引了出来否则这个天气光是打水就要忙活到日头出来。

      自家药圃的植株长得都很旺盛,这是听了林姐姐的话收购了之前村里榨油剩的油饼当肥料的建议,肥料洒下去不到七八日就见了威力。

      现在林姐姐食肆用的薄荷、紫苏都是她炒的,鲜薄荷则是割后山地里的,薄荷实在旺盛,怎么用也用不完似的。

      拿着葫芦瓢,一瓢一瓢浇到土地湿润以后她就去喂鸡,林姐姐答应她三伏天以后这鸡送她一只。

      现在虽然没有得鸡,鸡蛋却是她摸的,偶尔还能摸到鹅蛋,蛋都是对半开,林姐姐那部分由方明送去县城里头。

      甘棠做完事通常会吃一两枚鸡蛋,坐在门前看着山脚下水田里越来越茂盛的禾苗,发上一刻的呆就去背医书,不到两个月,她已经背下了《黄帝内经》和《千金肘方》,月婆婆说她有些天赋。

      只是学得越多她就越不明白月婆婆的用药,她用了大量的金石方,这对她的身体几乎是致命的,虽然看起来越来越康健,可就像回光返照,甘棠不明白。

      “甘棠,怎么又在这里发呆?”方明今日休沐,早早乘船过来,之前过来甘棠还会同自己说笑,如今却经常沉默,看着远处天空发呆。

      “你来啦?再等等好吗?”方明来是为熏艾和扎针,一开始越婆婆不会让她用针,现在熏艾和扎针都由她完成了。

      方明把头凑过去,视野里只有一片蓝天和向上攀登的凌霄花。

      “你在看什么呢?”方明问。

      甘棠转过头来,方明连退了几步,脸有些发红。

      “我在等水田里的白鹭飞过。”

      白鹭?方明站起来,水田确实有几只白色的水鸟,闲庭信步似的在稻禾之间散步,长长的脚一抬一放。

      “那我先去装货。”方明没打扰她,走到一边去装今天要带下山的东西。

      月婆婆家的小狗通常不会来,只有松子日复一日地朝着他摇尾巴,两只小眼睛水汪汪的。

      方明摸摸它的头说:“松子真乖,以后我给你带……嗯带你主人做的烧肉吃!”

      “你都说过好几回了,哪一回真带了。”甘棠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表情带了点嫌弃。

      方明看她来了抬头四处搜寻,果然几只白鹭打开翅膀在滑行。

      “这不是没时间么,天气热又开了新码头,事情不少。”

      “说大话就说大话,承认又不丢人。”甘棠转身去拿木盘子,艾灸和银针都在那。

      方明挠挠头走到林娘子家门口,她家东西少,每回两个人都在这治。

      如今甘棠也能诊一珍脉象了,这不,手指搭在方明的左手上闭着眼睛开始诊脉。

      方明觉得心跳得有点快,使劲深呼吸,希望甘棠不会发现。

      “你这是踩着火了么,心跳得这么快?”

      “……”

      甘棠面不改色继续诊脉,脉象有些发沉,方明确实是劳累。

      “怎么样?”方明感觉甘棠就差一缕胡子了,这表情不配上捋胡子的动作真是可惜。

      “你说得对,事情不少,早饭来不及吃晚上又吃酒,睡得还晚,你去青楼了没?”甘棠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不多,脑子里忽然就蹦出这个来,据说外面不少人是这样的。

      “你诊的什么脉!我是童子之身,你说的什么!”方明跳起来,把松子都吓着了。

      甘棠安抚地摸摸松子有些无奈道:“只是说你劳累。”

      “那你也不能凭空污人清白啊!”

      “我听说你们都去。”

      “放屁,是哪个狗嘴吐不出象牙,满嘴放屁的这样污蔑我,我……我跟他拼了!”方明涨红了脸。

      松子在旁边帮腔似的叫了两声。

      “你要跟谁拼了?”林娑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带笑,身后的李淮舟拿着个食盒。

      “没,你们听错了!”方明连连摆手。

      “谁知道他怎么了,我只是说他连日劳累就涨红脸跟我大小声地叫。”甘棠走到林娑身边,抱着她的手把头靠过去。

      “李五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没有!”方明找不到人,只好去跟李淮舟说,李淮舟换了个手拿食盒,挡住了他的路线。

      “好啦,你们继续忙,中午有好吃的!”林娑说完看方明那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笑,“放心,少不了你的。”

      *

      饭桌上月婆婆依旧寡言少语,只吃到糟鸡时问了几句。吃完月婆婆叫甘棠去为方明开一回夏养的膏方,林娑明白这是支开人要与自己说要紧的事。

      果然,待两人一离开她就说:“老婆子没看错人,林娘子果然重诺。”

      “月婆婆到底是什么事?”

      “我也不卖什么关子,这些日子我们两家住得近,想必二位也看出些端倪来。我几乎不能离家,只能憋在巴掌大的屋子里。虽然你们从没问过,但我也知道你们疑惑。”

      月婆婆一字一句说得极为感慨,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望向远方,好像在想很遥远的事。

      “老婆子是中了西域人的毒,花费了毕生所学才得了解毒的法子来到这里。中毒时外敌未入侵,如今居然已十多年了,如今靠我已取不到那一枚水下月珠,需要你们两位帮忙。”

      “只是取珠?”李淮舟疑惑,这事其实花钱叫别人做也可以。

      “事情只是取珠,不难,难的是那片地方已经叫人买下,夜里恐怕不给人进。我让甘棠打听过,那地方俗称口袋湖,一片深水凹在青山里,进去的水路只有一条,听说是不久前卖给县城里的蚕丝商人的,连带着周围的地。”月婆婆把实情托出。

      县城里的蚕丝商,林娑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说不准那蚕丝商就是何家的。

      “月婆婆,这事我和李五会去想办法。”林娑思索半晌做出承诺。

      月婆婆倒是有些吃惊,她如今也知道林娑与那四大商会的关系,写信的时候心中并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在救李五的时候她有想过下毒来达成目的,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没有下落。

      这事是她遭了难,尽力解不了也无悔,要是违背自己良心去拿毒制人估计已经害了不少人,那是被恐惧攫取了一切的表现。

      月婆婆五味杂陈,握住林娑的手说:“多谢。”

      这次回到县城林娑把松子也带了回去,本来三只都舍不得,后来甘棠告诉她毛栗子经常不在家,约莫是有了野性。天不怕已经成了清溪村的村鹅,自从某日下了山游过水以后就常去。

      甘棠着急找过一回,后来村里人也都认识了这鹅,遇到时不时还喂一口饭吃,如此自在怕是无法习惯,只有松子可怜巴巴地在家门口等着,每天她起来浇水就缠着人,哼哼唧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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