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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军营里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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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记食肆打烊一贯得早,常来的客人已习惯,有些慕名而来却未吃上的不免唉声叹气。这是林娑喜欢听的声音,有时候专门在楼上开着窗听。
今日来的客人穿园而来,身上还有几片花叶,灯笼一晃一晃的。
“盛兄这儿关门了!”
“啊?这么不凑巧,让我瞧瞧。”说话的人轻轻敲了敲门,“大约人走了,这茉莉花倒是开得不错,不如……”
说着就要把手伸向那花。
“这花是县令送的。”
“谁?”几个人吓得原地转了一圈,之后抬头也没见到什么。
林娑满意地看这几个偷花贼急急撤退,轻轻骂了句“胆小鬼”。
李淮舟擎着灯走上来问:“怎么了?”
“没事,有几个书院的呆书生想摘我的花,被我吓走了。”
李淮舟知道她常在这听人叹息,这回有人能让她吓一吓得个高兴也不错。
“下回等等我,这样的人该好好吓。”
“李校尉,你在军营里也这么和颜悦色么?是不是不服你的人特别多?”林娑很难把他同军营里的那些粗枝大叶的糙汉联系起来。
“打三十军棍,每日多加训练。”
“是吓人的还是摘花的?”林娑被这个惩罚吓了一跳。
李淮舟眉眼温和甚至朝着她笑:“一同罚。”
“那你被罚过么?”
“影娘,我们来想想该怎么落实取珠的计划好么?”李淮舟避开这个问题。
林娑慢步走过来时却听到楼下又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赶紧示意李淮舟。
李淮舟走过去,瞧见几个人鬼鬼祟祟的。
林娑对他耳语:“就是这几个人摘花的!”
本以为李淮舟会用酸枣仁点他们的穴,谁知他直接翻身下去,轻轻落在这几个人的身后。
“你谁啊你!”听到声音纷纷反应过来,围着李淮舟。
“李五,拿了他们!”林娑心想这几个臭不要脸的还这么嚣张,是他们来自己这采花啊!
“哼哼,原来是店家,你个好好的店不开门在这装神弄鬼抢劫吗?”其中一个粗着嗓子喊。
李淮舟拿放在门口的扫帚旋风似的扫了一圈。
“嘴里只会吐脏东西,帮你扫扫,不用谢了。”林娑在上面帮他打气。
“好你个……诶诶诶不敢了,不敢了……”狠话还没放直接又吃一扫帚,几个人边喊边逃。
林娑在楼上得意,灯火勾勒出隐约的笑,李淮舟瞧着她心里忽然觉得别样轻柔。
“李五快上来吧,我瞧见那边有乌云和闪电了!”林娑担心地说,坏天气在天际隐约。
两个人面对面安坐的时候狂风就刮起来,忘关的窗户“噔”的一声砸在窗框上,李淮舟眼疾手快,但风雨还是漏进来些。
“李五,擦擦。”林娑把帕子递给他。
“不妨事,我们继续说。”
她同李淮舟正说到口袋湖,这口袋湖两个人已经问过,就在城西。这块地确实叫人买下,只是这么大片地方不一定有人看守,两个人决定先以游玩的名义去看看再说。
“我们两日以后去,月婆婆说取珠要在八月十五,这日子还早。”林娑认真分析。
李淮舟点点头,用袖子遮住面孔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还是喝碗姜汤来得好。”林娑离开凳子蹲在他面前,手伸过去贴住李五的额头,“还好,不烫。”
熬姜汤的时候李淮舟没有跟下去,他在想若是有人把守又该如何,他是有把握引开人的,那种地方最多就三四个。反复推演了几种情况,他都想到了解决办法,心里终于轻松一些。
过了两日,两个人带着松子一块出发,松子虽然黏人但对外面的世界适应能力却很好,小跑着跟着他们。
有时候会去嗅一嗅路边的花草,看主人一走远又赶紧奔过去,它其实已经是条大狗了,但还是如同小时候一样。
林娑出门前还有些紧张,但有松子伴着也渐渐开了心胸,半道还折了一枝荷叶。
这种算不得战时侦察的事李淮舟虽然不紧张但也不大意,认真地记着路线。
据说那口袋湖其实就是大薤湖的一部分,只是进到了山里所以这么叫。出发前两个人问了路,据知情的说只要走到大薤湖附近就能看出来,绝不会认错。
“怪不得说这话呢……”林娑瞧着远方喃喃。
李淮舟摸摸鼻子,这下麻烦了。
原来所谓的“绝不会认错”是因为把守的人多,甚至山上还有屋子。
一个渔夫模样的人撑船靠岸,拿着鱼篓子归家。林娑拦了人抱拳问:“请问您一件事。”
渔夫看看林娑想要拒绝,手还没摆就见人拿出了两枚钱。
“有什么事,您说,知无不言。”
“问题不多,就一个,说完我就把钱奉上。”
渔夫抿抿嘴道:“说吧。”
“口袋湖怎么站了这么些个人?我同郎君回乡探亲,听说这个奇景想来瞧瞧的。”林娑的瞎话张口就来,李淮舟觉得她是个侦查的人才。
“这事传得邪乎,说口袋湖哪有什么宝珠。”
“啊?”林娑没控制住。
“您也觉着不合理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我在大薤湖当了十几年的渔夫哪见有人下去采珠啊!听说是什么从书上看到的,有时候我说可不能尽信书,这帮混蛋,口袋湖那其实挺方便捉鱼的,蛮深,只要我网沉下去,人躺在那过阵子就有鱼,也不担心船乱飘……”
李淮舟看他越讲越偏门赶紧把话头扯回来:“那这帮人凭什么围着,什么人这么霸道!”
“诶郎君,这话说得……凭这个呀!”渔夫指了指林娑的钱。
林娑看他别有所指笑着把钱付了,这时候渔夫才笑眯眯地说:“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这山就是叫四大商会买去了。”
“多谢指点。”
“不谢,下回来再找我,我就住在大薤村,村头第一家,屋顶烂一半的。”
俩人回过神来渔夫已经笑哈哈地离开,林娑语气幽幽:“刚才我还觉得这人话挺可信,可说自己屋顶烂一半,这怎么住人,他不会什么话都是瞎编的吧!”
“……”这句话也叫李淮舟有些迷惑,“应该是真的,而且这不止白天,晚上也有人守着,你瞧,那边的火炬是焦黑的,下面还有不少炭。”
林娑眯着眼仔细瞧才瞧见:“我仔细数了约莫有十来个人,可能还会多一些,也不知道那月珠还在不在里面……”
身后车马声传来,李淮舟拉着林娑躲避,松子很聪明,直接钻到两个人的脚下。
驾车的人有些嚣张,见人不停反倒打了马儿几鞭,好在昨夜有雨否则已经灰头土脸。
“看起来是四大商会的。”林娑呸出灰尘对李五说道。
“嗯,这事我们回去商议。”
“再往前走走吧,听说湖附近还有一家食肆,就是这湖实在太大也不知道在哪里。”受过指路之害的林娑有些警觉,但来都来了。
李淮舟也同意,走到这里半路折返有些可疑,不如继续向前去。
两个人走过一段长长的山路,极渴时饮下附近的泉水,只是湖太大,望过去茫茫一片,遥远处是有房屋。
“还去么?”林娑擦了好多次汗,眼睛被耀眼的日光照得睁不开。
李淮舟抱着松子前后瞧了瞧道:“不去了,松子也受不住。”松子在他怀里直吐舌头,刚才喝水的动静也大得吓人。
林娑知道他还有余力,但自己和松子受不住。
算了,该回还得回。
回去中途两个人去了一趟渔夫家,他家果然是半边屋顶坏了,好些人正拿着替换的茅草互相传递准备修补,原来坏半边是目前状态的意思。
渔夫见两个人过来热情地走上前来,林娑说自己想捕鱼,但不知道这湖里要用什么样的渔网。
她边问边掏钱,听着铜板响的声音这不是问题的问题立刻被解决。
这次打探收获颇丰,回到清溪村两人就把这事仔仔细细说给月婆婆听。
“我和李五之前还想私自测算一下口袋湖的深浅,现在好了,那捕鱼的告诉了我,要怎么避开这些人游到那再入水实在是个问题……”
林娑手里拿着李五勾勒的地图和她画的水下深度对月婆婆讲。
“居然有这么深……”甘棠吃惊。
月婆婆道:“若是十几年前老婆子尚能入水,如今着实不行了。”
“下潜我可以,但若要从远处游过去再下潜需得练。”林娑小时候也算半个弄潮儿,到上京和阿苗也曾在大河里游过,还偷偷潜水入过御花园。她那时好本事也好胆量,偷偷带走了一朵最艳的芙蓉花献给母亲。
“我也可以!”甘棠也会水。
“找个日子我们去湖边试试?”林娑提议。“让李五去找找那不知道在哪的食肆。”
甘棠暗暗松一口气,要是把李五哥带上自己就不想下水了。
这事定在五天后,也就是下一个休息日。之前还觉得时间不急,可眼看就要过去半个月。
月婆婆倒是坐得住,林娑急躁的心情因为她的冷静而消散一些,又忽然生出极大的佩服,人生有多少个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