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为荆钗布衣》昙尺

49、第 49 章 李五哥跑回

　　李淮舟到达金粟谷的时候发生了意外，原本给他们临时住的屋子被翻倒的蜡烛点个正着，幸好不远处有一条溪水。

　　一行人浇灭了火也顾不上其他，关上门和衣而睡，第二天起来发现个个都身似黑炭，快二十个人都去那溪边洗澡，把水都染了色。

　　方明此刻心事重重，都因昨天李五哥说要回家。这李五哥什么都好，本事高，人也俊，品性佳，偏偏有一点，离不开自己的娘子。

　　昨天他好说歹说才把人留住，但就怕这个念头再起。

　　“方班头，怎么还在这，快带他们四个去山里看看情况吧，之前不就是吃了不查地形的亏么？”守屋的看到方明蹲在溪边发呆提醒他一句。

　　溪水潺潺而过，方明却还是不动，守屋的以为他没听到，谁知这人忽然站起来跑了，他动静太大脚下的石头浑了水，守屋的叹了口气，往上移了几步。

　　跑出去的方明一下就找到张屠户、孙船工和刘铁匠，他心头突跳连忙问：“李五哥呢？”

　　张屠户挠挠脑袋说昨夜就没瞧见，又反问：“他不是同方班头在一块儿么？”

　　方明原地跺了几下脚，捂住头直叹气。

　　“怎么了？”有个声问他。

　　“李五哥跑回家找老婆了……诶不对。”方明赶紧把头转过来，这不是李淮舟李五哥么？但这话是说出去了，引得围着的三个人直笑。

　　“五哥我不是这意思，谁让你找不见人的？！”方明赶紧找补。

　　李淮舟把自己的行踪说了出来，原来他一早起来就在周边查看，所以一直没出现在大家伙面前。

　　刘铁匠问他：“那这李五哥可是看出了什么？”

　　“周围没有老虎的痕迹，野猪、野鸡还有兔子倒是不少。”

　　孙船工摸摸鼻子：“看附近有什么用，方班头带我们一块儿去外面走走吧，之前不是说要先查探查探地形么？”

　　“嗯，我们先去附近村落，那有看到老虎的人。”

　　几人出发路上那刘铁匠下了个套子，说是保不齐能遇到一两只野兔，那晚上这顿就丰富了。

　　金粟谷最近的村子就叫金粟村，虽然叫此名但当地村民大多以养蚕为业，种田并不多一般只够自己一家人吃。

　　赵春在这个村出生长大，他是金粟村里第一个看到老虎的。

　　“那两只畜生凶得吓人，眼睛跟灯笼这么大，吼起来平地起风，嗷嗷得刮，吓人得很。”赵春提起老虎人都精神了几分，举着手指一点又一点地回忆。

　　方明忍不住插嘴：“好好好，您说这灯笼这么大，那这老虎不得跟你家屋子似得了？”

　　赵春摸摸满是胡茬子的下巴说：“也不是没可能，我听那算卦的说今年龙虎相争……”

　　方明觉得这厮越说越离谱，准备寻个借口换一家。

　　李淮舟却像是饶有兴趣似得问：“赵大哥是在哪儿看到的老虎，白天还是夜里，在山上还是山下？”

　　“山上呗，那天可不是个好天，我从山上摘艾叶下来就遇到了暴雨，那雷打得震天响。”赵春边说边比划，“诶这小哥问得好哇，现在看打雷不就是龙腾么？怪不得那天我瞧见老虎了。”

　　“位置在哪？”

　　“金粟谷山阴处，我给方班头指过路的。”赵春说完又劝他们，“莫要惊了老虎大仙，咱们都是凡人，不如……”

　　说到这里方明立马板起脸：“你听那江湖骗子乱说，要是把你们村里的童男童女献出去你们大人良心不痛吗？”

　　赵春被训得低下了头，嘴巴里却还在念叨着什么。

　　走出那赵大家，没几步刘铁匠忽然一拳头打在路边的柳树上，柳树被它的拳头打得轻轻颤抖。

　　“真不是东西，咱一定要除了这老虎！”

　　孙船工也沉痛：“村里不都被吃了两个人么，这人怎么还想着再往里填，谁家的命贱啊！”

　　方明也气，但安抚他们：“没事，有咱们在必不叫那些孩子受此番劫难！”

　　赵春后几个人又找了金粟村的几位目击者，其中一个不肯开门，她年迈的父亲母亲看到几个人几乎要下跪，说是恳求官爷放过。

　　后面也有类似的，方明没强迫，只把之前问到的事情给几人说了个大概。

　　李淮舟问：“不是说还有被老虎吃了么，里面有吗？”

　　“就是那个老父母快要给我们下跪的，这年轻娘子和自家郎君翻山去采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老虎，老虎吃了一个，现在这个据说快疯了，因为郎君身死，孩子又可能要被献给虎仙。”

　　方明到这时候真的快脱口而出，想要李五哥莫要太留恋自己的娘子，清溪村没有老虎可安居，这里就不同了，他该把自己的能力放在这李而不是天天粘着自家的娘子！

　　“今日天色尚早，要不去看看那些事发地和目击到老虎的地方？”李淮舟提议。

　　几人也纷纷同意，这时候太阳高照直接回去确实不大合适。

　　第一个地方是金粟谷附近的竹林，也就是那赵春说的看到老虎眼睛如灯笼的地方。

　　这里的竹林并不密集，疏疏拉拉地长着。李淮舟走到里面仔细地看，其他人也学着他到处看。

　　方明来过这几次但瞧不出什么明堂，这时候他心跳得有点快，莫名希望李淮舟能告诉他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可惜人家只是看，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依在树边，问他在做什么，他只说：“不知道家里的芸豆够不够。”

　　方明先忍着，他准备晚上的时候再给李淮舟说说这件事，都来查看目击者提供的地点了怎么还是如此！他开始觉得有些东西只是自己的幻想！

　　几个人去的第二处地方在附近，几个人走过去还没抵达就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李淮舟面不改色，其他人除了方明都捂住了鼻子。

　　“这是吃人的地方吧？”李淮舟看到一些碧绿的草叶上还残存着些血迹。

　　方明嫌恶地拿手在鼻子前挥动几下：“嗯，就在不久前，在我们来的之前又出了一起。”

　　李淮舟在附近转了一圈，指着一处血迹说：“这老虎力大，体型也大。”

　　“李五郎是怎么看出来的？”孙船工有点不大信，就凭着一点血迹能瞧出来？

　　张屠户却看了进去，他平时干屠宰多，免不了见血，眼下看着李五郎指点出来的地方点点头，这样的血迹人几乎是被弄得飞在半空，所以下面和上面都有血。

　　李淮舟没有解释只是继续看，方明瞧见张屠户有了理解立刻抓着他的手让他说，张屠户便一五一十地把话说了，几人点点头。

　　刘铁匠看看天色道：“咱们快回吧，这天气不大好像是要下雨，日子接近梅雨天了。”

　　方明去看李淮舟，要是他说走就走。

　　“下雨就失了痕迹，再看一处吧，就在不远的地方，回去也不会太远。”

　　看其他人有退缩的意思，方明坚定地说：“行！”

　　可到了那地方雨水就哗啦啦地落下来，天色昏黑，风大得有些飞沙走石，草叶也拼命摇摆，一些瘦弱的都被风给这段了，在风里的叶子打在身上很痛。

　　方明问李淮舟：“李五哥，这回我们咋办？”

　　“等雨小一些就回吧。”李淮舟抹一把脸，江南的天气超出他的预料。

　　等待的时候雷声也在空中猛得铺开，裂天的动静里，一声头皮发麻的吼叫在雨幕里包围了他们。

　　这吼叫一处妖风更盛，李淮舟把脸往臂弯里纳，躲过几阵罡风才勉强抬头。一抬头他屏住了声息，前方不远处真有什么东西在飘动在发光，暗暗的天色里那边却是幽幽的绿。

　　对面的身形隐在雨水与草木里，这种庞大顺着想象展开，它膨胀到与山同高的地步。

　　“五哥……这……这不会真的是大老虎吧！真的有虎仙？！”方明嘴唇泛白，手控制不住得颤抖，在他后面的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李淮舟伸手要了方明腰间的快刀，嘱咐几人在原地等待。

　　临行前跨出去的第一步就被后面人抓住了胳膊，但身后的人马上放开连声说：“对不起。”

　　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能放开手已经很了不起。

　　看着李淮舟冲过去，方明深呼吸开始告诉三人后撤的位置，他道：“你们要是太害怕就回去，等会儿容易误伤，不能平白折损在这。”

　　“那方班头呢？”孙船工恨不得马上掉转头跑了，可一想又没马上走。

　　“我不怕。”方明说这话没有半点信服力，但几个人听到这句话没有不敬佩的，谁不怕！

　　老虎的叫声再度传来，三个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见到那两团幽幽的绿慢慢飘近。

　　这下恐惧撷取了他们的气力，靠着树木动弹不得，那两团绿光不断逼近，随着它们越来越近，两片黑乎乎的东西从雨水里过来。

　　“是……是那虎仙的脚吗……”方明嘴唇一碰说出来的话把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