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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想到她吴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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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不收?!”林娑大惊失色,可眼前这个体态富贵的货商确确实实这么说。
现在收货的就他一家,他不收自己存的食材就有亏损的风险,她心里凉了大半截。
“这青团哪不符合,我们家这青团可以改。”李淮舟在旁边补话。
林娑舒一口气,方才震惊太过,丢了做生意的心情,是啊,改成对方能收下的口味就好,她立刻换了个笑脸对人。
“别费心了,只要是你们家做的,我都不收。”货商捏捏小翘胡,手对着两个人甩甩不耐烦道:“别挡着我收货,一边去。”
旁边正好有人过来,他这么一推林娑直接摔在地上,手掌心蹭破了些皮。
李淮舟将人扶起来,大步上去揪了那人的领口,还没说话对方就大喊:“打人啦,李家军打人啦!”
林娑拉开李淮舟,可他力气太大,周围围的人越来越多。
“李五你别这样,就算是他要非礼我你也不能打人啊,打了他就叫他诬告成功了呀……我苦命的郎君啊……你先是为国失了半只眼睛,现在为妻出头又遭人陷害啊……”
这声音一出李淮舟直接愣了,影娘到底在哪里学的?!
收获的贾五也目瞪口呆,这谁赖谁!
“李五,快走啊你,愣着干什么!”林娑趴在李淮舟背上装哭,咬牙切齿地对他说,这人太高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哼,我们走,下次这腌臜货再要行无赖事我定打得他如烂泥一样爬不起来!”放下这话,两个人你拉我扯最后离开了,围观的还不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收货的地方不在清溪村而是要靠县城一点的金桑村,两个人撤退成功后,边笑边赶,最后林娑撒了他的手道:“不行了,月事还是有些疼。”
李淮舟叉着腰把笑意忍回去些问她:“是月事还是笑得肚痛?”
“好你个李五,过来!”她对李淮舟勾勾手。
他乖乖走过去,但一下贴得很近,用异常温柔的调子说:“下回别这样了,你青团做得好吃总有销路,是那人不识货。”
“看来李郎君最识货。”林娑别开脸打趣了一句,人走到水边洗洗手,又把背篓里的艾草揉碎敷在受伤的地方。
“甘棠跟我说的,艾草止血,本来还想把艾草卖些给他的。”林娑对着这一背篓的艾草叹气。
李淮舟安慰的话还没酝酿好,后面就有人喊:“二位是山上的那家吗?”
朝他们喊的那人是个瘦长脸,眉毛淡眼睛黑。
“是,请问这位大哥有何事指教?”李淮舟点点头。
“没什么事指教,我是清溪村河边的人家。之前有人同我说小女伤了你家娘子,前几日上过一次山,你家邻居似乎不大欢迎人上去所以也没留下口信,我是来赔罪的。”
这大哥擦擦额上的汗,继续道:“我也是去卖青团的,没成想遇到了你们。”
林娑恍然大悟,原来是之前那小女孩的父亲,但不对!
“那又是怎么认出我们的?应该没有见过。”李淮舟也发觉了其中的疑点。
大哥笑笑说:“我今天来得早想先去跑跑给我送货的人家,不瞒二位,我家是做食肆的,所以这回卖青团也去了,也巧去得早,看到有人跟这收货的贾五说不要收你们的货。”
“这人您认识?”林娑气上来了,心里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吴徊,这人总是神出鬼没阴阳怪气的。
“这……”
李淮舟竖起三根手指说:“我们俩是普通夫妻,不知道受了谁的欺负,只是想问问以后避开。”
大哥左看右看道:“就是你们村的姓何的,现在人家做丝绸可赚了,据说以后还能当上皇商。咱都是普通人得罪不起,能避开些就避开些吧。”
林娑还是奇怪,何家人也不至于恨到如此。
“多谢大哥。”李淮舟拱手道谢。
“不必如此多礼,我家里有些甜瓜的秧苗,好种又好吃,给你们两三株当赔罪可好?”
“多谢,我们这就不多客气了。”林娑立刻答应。
回去路上两个人和那大哥略聊了几句,大哥姓陈,在县城南边有家小食肆,那本来只是交易丝绸的地方,后来有了许多家布店,何家人是最早那批,现在做得很大,甚至也在清溪村招人,招那些零散自己接活的绣娘和织工。
林娑忽然想到一件事,她问陈大哥:“这儿养蚕的很多,那有人吃蚕蛹么?”
“这……这倒没有,靠蚕吃饭的人家哪有吃这个的。”
“也是,也是。”林娑摸摸鼻子。
来到陈大哥家天近黄昏,除了秧苗她还用自己的两屉的青团换了一只小鹅,他家靠水,鸭子和鹅都方便养,故而有好些。
“要是我能抽到下面的屋子就好了,诶也不好,人多就乱。”林娑嘀咕。
“影娘,这鹅和毛栗子能相处么?以后还要再加一只狗。”
“谁不好好相处谁就烤火,我看它们敢!”林娑今天的气还没消,话说得跟爆炸的蜡烛芯一样,霹雳啪啦。
但话说完又轻声劝他:“李五,下次别这么冲,没胜算又没证据直接来硬的多不划算,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也来点阴的,给他挖条五米深的大阴沟,翻得爹妈不认!”
“去翻上京朱雀街的那条,那条深。”李淮舟听了发笑,随口一句说出来不敢笑了。
“你也去过上京?哦对,肯定的,李家军有一年回来过,带来好些军士,或许我们那年就见过。”
“你记得那年?”李淮舟有些感慨,那年身边人也在上京,那个时候彼此却不知道有天会走得这么近。
林娑当然记得,清楚地记得。
那年母亲病入膏肓,她只能寄于神佛保佑,可惜出不了门,那段时间不知为何家中看管甚严,她怕出什么耽搁,直到上元节。
两个人停了会儿话,李淮舟察觉出她的低落,轻轻揽住她的肩。
“或许我们真的见过。”
“李五。”
“嗯。”
“别学我说话。”
“……”
*
吴徊坐在书房里,这是府里第二大的一间书房,四周都是高过人的书架,这里适合春夏,日光不会大片大片地落在屋子里,叫纸张变得万分刺眼。
原先放的都是他从上京带来的闲书,此刻都变成了县里的文书,永安县原先只是个小县,自从运粮路通顺后才愈来愈大,这种突然膨胀的财富一般都会滋生不少蛀虫。
他来这里一是为解决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二则是家里的人都听舅舅段悦真的话,舅舅觉得他要下来历练历练。
舅舅原先是他最崇敬的人,现在不是了,因为他投诚了朝中灵相一党。
吴徊把手中书册在地上一掷,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眼下应当好好想想明日的浴佛节,当时候人多,到时候应当叫县尉拨些人去管管。想到那县尉他又笑了,一个拙劣的骗子,等之后再清算。
此刻蜡烛静静地烧着,外面天已经全黑,桌上的菜也是热了又凉。
“郎君,吃饭了么?”这次从上京过来除了带些书,也带了一直帮他打理琐事的老成。
“饭菜都撤了吧,今日没有胃口。”吴徊笑笑,一双桃花眼在灯下粲粲。
“这……”
“这可对胃不好,郎君你从上京过来本就水土不服了几日,眼下又要入夏还是吃点吧。”吴徊把手里的书往左一摆,笑着说。
老成点点头:“郎君你都背得出我的话了。”
“老成,我小时候你就这样说我,入夏嘛,你知道的,我本来就吃不下。”
“那我去为郎君寻点什么,才两三日您就消瘦不少。”
“行,多找找,要是有你爱吃的就多买点。”吴徊继续把注意力放到文书上,老成是喜欢吃的,来江南还与阔别多年的老饕朋友专门出去吃了两三日才回来。
老成挥挥手,身后的人把饭菜撤了回去。
吴徊桌案上的蜡烛继续燃烧,直至半截时他面色一白,脸上渗出些冷汗,他今日吃饭不规律的坏处来了,胃不舒服。
忍着痛,唤人沏了两杯温的蜂蜜水,喝下去才觉得舒服些。
之后老成又为他奔走去寻医生,一通折腾下来,月已中天,吴徊命人在堂下摆了桌椅,他说自己没有月亮就着喝不下苦药。
他搓着母亲送自己的珠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无聊,明明堆在眼前的事密密麻麻。或许因为都有处理的把握,继而他想到自己没有把握的事,事情浮浮沉沉,一个人却从里面逐渐清晰。
吴徊忽然笑了,摇摇头,觉得自己吃坏了药,她?怎么可能。
他人往后一倒,摇椅嘎吱作响,天上月皎洁明亮,夏日的暖气没有全部溜走,混在夜晚的风里,带着花草香,大概是老成今天命人修剪养护了花圃,否则不会这么浓烈。
心中波澜渐息渐止,但林娑还是挥之不去,吴徊仔细数了自己遇到她的次数,不多,一个手都能数清楚。这人有点笨,随便几句就可以套个饼吃,但也很轴,之后就冷脸相对,哪怕他笑得再和蔼也不过如此。
吴徊的手在扶手上点几下,也不知道那对耳环她拿到没有,又有没有瞒着姓李的呢?他走了个捷径,知道她缺钱,收了东西未必对自己有意,但人心隔肚皮,那姓李的就不会这样想了吧?
到时两人会吵架么?他太期待了。
想到她那双笑有些狡黠的杏眼睁圆模样吴徊就心痒,还没见过她惧怕求饶的样子,这次不知道会不会见到。
心里期待又不期待,害怕这个乐子很快也消了,再找一个称心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