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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您这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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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子爵已失踪整整一个月。
迫于外界的压力,王室不得不默认那个五岁的孩子已经死亡。这日,国王再次召尤因进宫,汇报寻找威廉的进展。尤因临行前,戴蒙将药剂检查的结果送了上来。
“经过三家权威机构的检测,报告显示,此药具有暂时抑制血族体内对异血之力排斥反应的功效,可降低暴毙风险。”
尤因接过报告,垂眸扫了一眼,神色未变:“意思是说,韦恩在为强行置换异血做准备?”
戴蒙面色凝重:“是的。且药效持续时间极短,用量过大反而致命。”
尤因唇角微微一扯,那弧度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他好大的胆子。”
戴蒙自然也想到了威廉子爵失踪的事,斟酌着开口道:“但单凭此药,尚不能断定是韦恩·哈布斯绑架了威廉子爵。蓝血族之间时常相互换血,且韦恩被诊断患有罕见的血栓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需定期接受全身换血治疗。身边备有这种药剂,倒也不算奇怪。”
尤因收起那抹转瞬即逝的冷意,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淡漠:“所以韦恩这些天如此安静,是早想好了开脱的说辞。”
他将报告递还给戴蒙。
“既然如此,那就再等等。”
……
尤因走出海拉宫,正要上马车,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蜷缩的身影。他的脚步微顿。
戴蒙立刻上前,低声解释:“阿尔伯特夫人在这儿已经好几天了,赶也赶不走。每天天不亮就来门口站着,问她有什么事也不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棵橡树发呆。偶尔还会突然笑出声来……”
尤因的目光落在那棵橡树上。枝叶繁茂,浓荫如盖。
他想起戴蒙曾经提过——威廉子爵以前在那棵树下追过松鼠,还被松鼠挠破了脸。
“给她搬张椅子。”尤因收回视线,声音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吩咐下去,三餐准时送上,不准无礼。”
戴蒙右脚一碰左脚,身姿笔挺:“是!”
尤因弯腰上了马车,车门合拢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个枯瘦的身影。米娅·阿尔伯特依旧直勾勾地盯着那棵橡树,仿佛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再从树下跑过来的孩子。
……
调查陷入僵局,整整两个月毫无进展。威廉子爵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目击者,没有勒索信,没有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戴蒙几乎翻遍了伦敦的每一个角落,却连一丝有用的线索都没能找到。
直到八月初。
一封匿名信被塞进了护卫队的门缝,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行简洁的字迹:“去城西的‘阿芙狄罗忒之家’看看。那不是妓院,是黑市器官交易的据点。找一个叫夏洛特的妓女,她知道一切。”
戴蒙立刻带人前往城西。
“阿芙狄罗忒之家”位于一条阴暗肮脏的巷子深处,外表与普通的廉价妓院无异。但戴蒙的搜查很快证实了匿名信的内容——地窖里藏着大量手术器械、保存器官的容器,以及一本记录着交易明细的账簿。买家的名单上,赫然出现了几个贵族姓氏。
然而,夏洛特不见了。
老鸨声称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其他妓女也三缄其口。但戴蒙在二楼的一间密室里发现了一缕金色的长发,以及一件沾着血迹的蕾丝衬裙——衬裙的内衬上,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着一个名字:夏洛特。
她来过这里。但现在,她和威廉子爵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
这天,外面下着小雨。
尤因坐在城堡的书房里,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色。这座城堡曾经也热闹过——宽敞的宴会厅足以容纳三百人同时用餐,长长的画廊两侧挂满了历代祖先的肖像,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烛台都是纯银打造,处处透着旧贵族的体面与荣光。
但如今,只剩下空旷。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大殿里行走。客厅的壁炉很久没有生过火了,大理石壁台上积了一层薄灰。仆人寥寥,各司其职,安静得像影子。整座城堡冷冷清清,像一座精心维护的坟墓。
窗外雨声细密,尤因拆开那封信,信纸上是舒连工整的字迹,一封简短的信,措辞公事公办:“殿下,关于上次那批药物的成分,有些发现或许对您有用。若方便,请于三日后傍晚前来诊所一叙。”
约定的那天傍晚,舒连提前在诊所里备好了茶。
因为他知道,尤因会来。
药物成分是实。那瓶从韦恩手中没收的药,检测结果必然已摆在尤因案头。一个人类医生能仿制出连宫廷药师都未必见过的配方,这种本事,值得走一趟。
果然,马车准时停在了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尤因下了车。银发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黑色大衣一丝不苟,面容如终年不化的雪。他身后跟着戴蒙——这倒是舒连没想到的。
“殿下。”舒连微微欠身,让开门口。
尤因没有应声,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戴蒙跟在后面,经过舒连时多看了他一眼,目光说不上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诊所有些昏暗,碘酒和草药的气味混在一起。尤因在舒连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墙上那排手术刀具上,没有开口。
戴蒙站在他身后,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舒连没有急着提药物的事。他去倒茶,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屋里坐着的不是什么血族亲王,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殿下今天怎么带了副官?”他随口问,将茶杯放在尤因面前。
尤因没有碰那杯茶。
戴蒙替他开了口:“有人往护卫队寄了匿名信,举报城西一家妓院涉及黑市器官交易。殿下今天本要去查看,顺路过来一趟。”
舒连“哦”了一声,没有追问。
“那就不耽误殿下的时间了。”舒连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尤因面前,“这是我分析那批药物成分的完整报告。其中一味关键药材,市面上买不到。韦恩能拿到,说明他背后有人。”
尤因垂眸扫了一眼报告,没有翻开。
“就这些?”
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舒连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报告封面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这些。”舒连笑了笑,“当然,殿下若是觉得不够……”
他没有说完。
因为房门传来了一声轻叩。
舒连看了尤因一眼,走过去开门。一个裹着深色斗篷的女人闪了进来,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像是受了伤,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医生,我……”女人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紧张。她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惊慌的蓝色眼睛。
尤因的目光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那个女人——他看的是戴蒙。
没说一句话,但戴蒙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声地点了点头。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推开后门消失在暮色中。戴蒙没有犹豫,跟了出去。
诊所里安静下来。
舒连一脸疑惑:“那是我的病人,她犯事了?”
尤因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那扇半掩的后门上,银色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过了一会,他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报告,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取走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您这么快就要走了?”
尤因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声音依旧淡漠,“嗯。”
门关上了。
舒连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慢慢弯起了唇角。
……
戴蒙追踪那个女人穿过了大半个城区。她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张望,显然不是普通的病患。戴蒙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一片影子,无声无息地缀在她身后。
最终,女人在一座黑色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闪身进去。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戴蒙没有靠近。他站在街角的阴影中,抬头望向铁门上方那座灰黑色的建筑——
哈布斯伯爵城堡。
他皱起了眉。哈布斯——韦恩的家族,尤因让他重点调查的那一家。
戴蒙没有继续跟。他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需要立刻回去,告诉尤因。
……
夜深了,舒连的住所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灯。
敲门声响起,三短两长,是他熟悉的暗号。舒连起身开门,一个穿着粗布外套、压低帽檐的瘦小男人闪了进来。
“没人跟着。”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短发和一张苍白的脸——夏洛特。她的伪装不算高明,但在这个没人会多看第二眼的街区,足够了。
舒连关上门,给她倒了杯水:“东西呢?”
夏洛特从衣襟内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舒连接过展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姓名和数字——器官交易的账簿副本。
“这是我能抄到的最后一批。”夏洛特的声音有些哑,“他们开始怀疑了。哈布斯伯爵的手下昨天来盘问过我。”
“你没有暴露?”
“没有。但他们查到了‘夏洛特’这个名字。医生,我不能再回去了。”
舒连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今晚你住阁楼。明天我给你安排新的身份。”
夏洛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那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