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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栀子花三十一 离别你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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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安到之前，后舱的士兵们中有躁动，大多在传播不想送死的负面情绪，一时间人心惶惶。
门啪一声打开，由大家眼熟的中校开路，走进一位肩章三颗星的上校。
这位还能是谁？整艘星舰这么年轻的上校只能是郁明安。
想一想郁上校的那些事迹，后舱那一群乌泱泱的人顿时噤声，不敢发出声音。
明安冷着脸走上台，面向下方站的整整齐齐的士兵，说：“听说有人不肯上战场？”
纵然有人心里真的这么样，面对此刻郁上校的威压也不敢说出来，整个后舱鸦雀无声。
明安继续说：“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不认同大家的做法。”
“如果谁都不敢上战场，指挥官的命令谁来执行？一场仗没有肯冲上去的士兵，那就是等死。”
有人大着胆子说：“但是现在上场也是送死。怎么样都一样的。”
这句话一出，余音在偌大的后舱里回荡。
听得其余人更加心惊肉跳，生怕上校勃然大怒。
明安笑了一声：“如果上场，可以保证后续战斗的胜利，那么牺牲就是有意义的。”
“而且我也会和你们上场，我是上校，我甚至愿意打头阵。”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明安的副官更是惊得想捂住上校的嘴，他一脸焦急地说：“上校，你不能意气用事啊。”
本身按照预定的策略，出战的人十有八九注定牺牲的，更别说打头阵，那是牺牲得铁板钉钉。
明安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抚。
明安向下面的士兵继续说：“我话说到这里，愿意上场的就去，不愿意的如果还有命活着回帝国星按军律处置。”
场下一片躁动，明安下台把副官叫上，一起回指挥室了。
明安走后，底下人开始左顾右盼讨论起来。
“什么啊？上校也会上场？我没听错吧。”
“上校都能上场我们还有啥理由不去。”
“就是啊，上校明明可以不去的，但是为了战事竟然...”
“怪不得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上校，这种格局和魄力真是我辈不能及。”
“上就上呗，我们比上校还金贵？”
“就是，反正我要上，我要追随上校。”
人群的气氛开始转变，变得激动和兴奋。
时间不等人，他们的长官已经开始统筹集结人，准备进入飞行机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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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大步流星地从走廊走向前端的指挥室，副官在旁边也不顾什么礼节，着急地说：“上校你不能冲动啊，如果是为了鼓舞士气，我可以替你上场的。”
明安脚步不停，转过身对他说：“不是冲动，是深思熟虑过的。”
他想过了，如果今天不完成系统任务，过段时间回到帝国星被判处叛徒罪是一死，今天完成任务牺牲在战场上也是一死。如果今天自己上场，还能少牺牲一些人，让秦致内心少点自责，自己的死还能发挥点价值。这样一想，这样的死法竟是利益最大化。
只是问心有愧。
两人回到指挥室，整个指挥室不再像之前那么忙碌慌张，变得井然有序。
见明安回来，参谋长悄悄地走近他，回道：“第一支护卫队已经派出去了。我们试了很多模拟方案，最后长官还是接受了那个提议。”
明安视线望向了那边的秦致，秦致不再忙碌，只是手撑着数据台，一脸沉思，一个人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形单影薄。
明安甚至在想，这会不会是秦致最无奈的时刻。不敢面对的事再次来，不想做的事必须做。
明安招手让参谋长凑近，低声说：“我上场的事不要跟秦致说，就把我的机甲号当成寻常的头机指挥就行。”
参谋长一脸复杂，他眉头紧锁：“但是上校——”
明安没让他继续说，拍拍他的肩头，说：“我相信你们，不要束手束脚。”
明安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秦致，看不到秦致的脸，但是秦致的背影是那么的熟悉，宽肩窄腰，一望就能让人安心。
明安不禁想起第一次看到秦致，当年他还是个青涩的学生，在学校站在台下的人群里，仰望高不可攀的指挥官大人。那时秦致的背影与现在并无二致，甚至能和现在重叠。
时间过得太快，明安不忍再想，准备抽身离去。
临走前嘱托参谋长：“秦致若问起我在哪里，就说我在后舱处理事务。”
参谋长心情沉重地点头。
副官轻轻地打开门，二人最终离开了指挥室，前往后舱的集结点。
集结点已经准备就绪，绝大部分飞行兵已经整装待发，进入机甲舱，听候指令随时出发。
后舱的中校引路，将明安带向了头机的位置。
后舱的集结点空间相当大，人站起其中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冰冷的飞行机甲排成一列，停在轨道上，待舱门打开后，即可一架一架有序地启动驶出。
整个后舱进入预备战斗状态后，金属质感的舱门边缘闪耀着荧蓝色的能源光，舱顶装置着大大小小的感应器，随时监测机甲武器的状态。
没有时间留给明安换作战服了，明安打算直接一身军服礼装进入飞行舱。
他把胸膛前的勋章，一枚一枚解下来，收在手心，交给副官保管。
副官还是不敢相信，他声音颤抖着说：“大人，您要不要再想想。”
明安与他对视，这个副官工作任劳任怨，即使有像明安这样不靠谱的上司，也一直把事情做得有条不紊，细致入微。明安郑重其事地拍了拍自己这位副官的肩膀，发自内心地说：“不用再想了。你工作一直做得很好，相信你以后会更优秀的。”
副官捧着上校的勋章，目睹着他进了飞行舱。
在飞行舱的机盖缓缓下落，将舱门封死时。明安突然有点后悔
他有点后悔没能和秦致结婚
如果人是注定要死的，临别前总有些不能圆满的遗憾。
飞行舱调试完毕，耳麦通话设备连接正常，驾驶舱内部各项设备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机甲已进入预备状态。
此时星舰前端指挥室里，参谋长向秦致提议：“我认为先让头机先行击毁敌舰的炮口，后续掩护主炮的人员就不用牺牲那么多。”
秦致清冷深邃的眼放空了一瞬，他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提出质疑：“头机有把握做到躲避星舰的流弹攻击，成功击毁炮口吗？”
参谋长闻言心脏如钝器击中一样，他让自己镇定下来，强迫自己开口说：“头机..他是个很优秀的飞行兵，他可以做到。”
秦致犹豫了两秒，同意了这个方案。
指挥台正式连接每一架待战机甲。机甲正对着的巨大舱门缓缓打开，外面露出如深色幕布般的宇宙深空，瑰丽绚烂的星光和星云散在天际。
后舱已经完全启动，所有机甲亮起了预备灯，舱壁的能源条不断跳跃、流动着蓝光，照亮整个后舱。气氛变得紧张严肃，只有耳麦中的电流声和机甲运作的噪声。
“后舱A1701，进L道等待，应答机5301 ，起始高度3000，时速1000离场。”耳麦里传来星舰塔台调度员的声音。
A1701是明安这里头机的编号，5301是应答机编号，飞行机甲随着指令被推车缓慢推出，临至跑道等待点，明安右手按了耳麦的一个按钮开了变声器，将耳麦贴近嘴唇，应答：“上L道保持，A1701。”
调度员应答：“A1701，空域风暴320.5/秒，L跑道,可以起飞离场。”
明安按照规定，重复确认回答：“L道，可以起飞，A1701”
塔台：“A1701，联系指挥台127.75，再见。”
明安启动引擎，飞行机甲在高速滑行的过程中脱离挂钩，起飞驶出星舰后舱，进入广袤无垠的浩瀚深空。
明安手动换频，连接上指挥台广播信号：“指挥你好，A1701，高度3000”
耳麦那边一阵电流后，传来参谋长的声音：“A1701，雷达看到，保持航向行进4”
明安一边观察机外敌情，一边操纵机甲行进。身处于宇宙，才能知人类的渺小，机甲如同被黑暗裹挟，只能看见远处有点点荧光。
指挥台从雷达图上，看着头机闪烁的红点缓慢行进，离远处的敌舰越来越近。
秦致仔细观察着头机与敌舰的距离，向塔台下了命令：“塔台，调300，在B口悬停，X型等候。”
B口是这艘星舰的主炮口，300架飞行机陆续飞出，在炮口前悬停列阵等待指令。
塔台汇报一切就绪，秦致又下令船长，准备发射舰上唯一一枚电磁火|炮。
阿尔法星舰也在不断靠近，明安离敌舰的距离逐渐缩短。虽然机身涂了电磁波折射的特殊涂料，距离越近，越容易被雷达发现。
明安果断切断通讯，开启定向数据链设备，至此与指挥台用数字信息代替语音联络。
指挥台发来一串文本，下达一分钟后开始攻击敌舰炮口的指令。
明安回复：“A1701知晓。”
随后更加谨慎地操纵机甲，减少能量波动，缓慢靠近。
非制导炮弹会在远距离上失去准头。例如，如果双方在相聚1光秒时迎头开火，炮弹将在300余秒后飞抵目标，如果战舰在探测到对方开火后立即以最大加速度沿切线机动，它能在炮弹抵达时机动4.5万米，足以让炮弹偏到离谱的位置。
所以为了保证一击即中，明安只有靠得足够近。
明安紧盯着旁边的倒计时，一边把所有预备步骤做好，只等那一秒到来自己一发点火。
指挥台上的众人，也紧盯着时间，等待头机的操作，炮口前的300架飞行机已经就位，待命令一下，就转换阵型。
三，二，一
明安已瞄准阿尔法的第一个炮口，“砰”一声，炮弹出膛，射向敌舰，炸毁了炮口。
在点炮的那一瞬间，阿尔法星人终于检测到了这架胆大妄为的飞行机，开始射击流弹，意图击毁。
明安反应速度极快，在点火那一瞬便已操纵机甲侧身躲避。
流弹如雨朝明安倾泻而下。
这边指挥台，秦致看准时机，果断下令开炮。
一颗电磁火|炮射出，300架早已就位的飞行机螺旋型动态围绕这颗主炮，在外围保护，以确保它能成功打击。
阿尔法星那边还在和明安斗智斗勇，明安操作的机甲灵敏得跟水里的鱼一样，在枪林弹雨里，不仅能成功躲避，还能找准时机击毁了阿尔法星另外的两个出炮口。现在阿尔法星只剩一个炮口。
阿尔法星人生气了，又检测到前方帝国星的人已经发觉他们的存在，甚至已发射了枚导弹。
阿尔法星的首领下令发射两枚火弹，先发一枚精准追踪面前的小兵，一枚与那枚即将到来的导弹对冲。
一枚火弹发射，明安有种躲不过的直觉。
他看到那枚极大的导弹以极快的速度直冲他而来，机甲怎么也躲不过去。
那一刻，他动作停滞住了。
他看到了人生的回马灯。
浮生若梦
画面第一幕从上星舰之前和秦致的闹别扭开始，在指挥官办公室秦致望着他：“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父母？”他记得自己十分为难地说；“这周不行。要不下下周吧。”
此时作为旁观者的明安想说：“下下周也不行了。真抱歉。”
画面一转，转到去过缅怀仪式后，一言不发的秦致。秦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眼里充满迷茫。
明安看到四下无人，想走近些对秦致说话，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秦致的身体，自己成了透明的。
明安还在疑惑，画面突然又一转。转到在伽马星和秦致坐在餐桌上一起喝玉米汤的时候。
伽马星?好遥远的记忆。
画面中的明安对秦致说出了那句难忘的“我想住你隔壁”，当时的他羞得跑进卧室，现在的明安却能看到留在饭厅的秦致，秦致站在那儿久久未动。
唉，真是让秦致难堪了。现在的明安很不好意思，那时候的自己怎么那么沉不住气。
沉默许久的秦致终于有了动作，无奈地摇着头收拾桌上的碗筷，放进厨房的水槽，挽起袖子开始洗碗。
啊，他那时候还忘了洗碗。明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画面再一转，变换出基地里他还是B队队长的卧室。太久之前的记忆，明安站在卧室中央四处观察，突然有人敲门。
明安忙不迭地跑过去开门，一开门，是脸色很不好的秦致。
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秦致走近屋内，斜靠着门，说：“你为什么要领这么多任务？”
沉浸于看秦致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明安没有掩饰自己，傻乎乎地回答：“因为我想当上校。”
秦致凑近，那张清冷的眼映入明安的视线，明安甚至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
秦致的声音很好听：“你不要这么拼命，会有人担心的。”
是哦，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外面刀山火海走一趟，会不会有人担心哪一天他就回不来。
在明安回忆自己那些危险任务的时候，画面再一变。
他变到了学生时期。
此时的他站在战斗系的擂台前，刚结束和顾队的比试，一身大汗淋漓。
他张望着寻找秦致的身影。
发现秦致已经走远，他的身后跟着一群老师和护卫。
啊，他还想答应顾队的邀请进巡卫队。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明安急忙追上去，一边奔跑一边挥手大喊：“秦致——秦致——”
除了指挥官本人，所有人都被吓得背后一凉。明安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公然直呼大人名讳。
秦致顿住脚，转身回望，一双清澈的蓝眼眸里露出疑惑。
明安想要上前，但是被旁边的护卫拦住。
看着周围环境逐渐变透明，这次的画面也快要消失了。
明安隔着人群，向秦致大喊：
“指挥官——我想和你结婚的——”
秦致露出吃惊的神色。
画面彻底消失，视线里全是白色。
白光照耀着机甲，即将撞上。
往事如烟。
随着一声巨响，这架机甲在火光中被撞得粉碎。
指挥台上的大屏幕里，属于头机的那束光点彻底熄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