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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栀子花三十二 泪水你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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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台前的参谋长一直无声关注头机的动向，看到头机信号消失，心里一惊，怕自己叫出声捂住了嘴。后面明安的副官更是死死盯着头机的踪迹，见到自己的上校牺牲，承受不住跑出指挥室。
阿尔法星的炮火需要等几秒弹道冷却才能继续发射下一枚，对方炮|弹的速度超乎他们预期，此时的电磁火|炮已经距离太近，迫不得已使用流弹，来攻击保护火|炮的飞行机。
前端的飞行机受到攻击被击落后，后端的飞行机不断往前补上，保护主炮一直前进。
在最后几秒，阿尔法星终于发射了第二枚导|弹，所有幸存的飞行机甲如羽翼散开，留主炮与之相撞。
一道强光出现，伴着巨大的能量波动，两弹相撞爆|炸。
不少飞行机甲因场源能量太大，被热量烧毁融化。
这场能量冲波甚至让远处的帝国星舰都受到冲击，星舰难受控地一震，所有人都扶着周围的硬件设施防止摔倒。
但是大家知道，这场仗终于胜了，而且幸存的士兵不算少。
秦致终于舒了一口气，心中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下来。但此时环顾指挥室却没有人敢说话，一些人眼里带着畏惧地看着他，空气十分压抑。
秦致有点不好的预感，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慌乱地找了又找，没发现明安，连明安的副官也不在。
秦致不敢相信地问一旁的参谋：“郁上校呢？”
参谋长声音哆嗦，鼓足了勇气才说：“郁上校他...他...上战场了。”
此话一出，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
秦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眉头皱着，眼睛顿时红了一圈。
他站在那儿，右手扶上指挥台支撑发软的身体。
他左手不住地颤抖，做了多次深呼吸，强行让自己用镇定的语气询问：“他...就是那架头机吗？”
参谋长知道真相很残忍，但是不得不如实告知，他含着泪点头。
他早该想到，除了郁明安还有谁能做到。
一滴泪从秦致灰蓝色的眼睛里落下，在脸上淌下泪痕。睫毛湿漉漉的，沉得睁不开。
在场的人看到指挥官没有大哭，也没有嘶吼。
他只是缓缓地弯下腰，左手从心口慢慢上移到锁骨上的咽喉。
他现在生理性地想呕，他的痛苦在胸腔之上，鼻息之下，哽在咽喉。如果能吐出来，他期望能把正在受煎熬的五脏六腑吐的一干二净。
他的手掐在脖颈，想让那发不出声的悲痛吐出来，不要重新滑进心脏。
脸上生理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他支撑不住倒在地上，闭眼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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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郁明安的帝国星依然正常地旋转，并且转了一个月有余。
秦致在星舰上晕倒后，在家卧病休息了一周才堪堪回岗继续工作。
顾晖看着指挥官脸色苍白成病态，担心地询问：“大人，您...真的不用再休息？”
秦致只是摆手示意没事，但是薄唇紧闭，不说话。
顾晖甚是怀疑地看着他，但又无可奈何。
顾晖抱来一摞文件，堆在秦致面前的桌子上，这些都是秦致休假的时候堆积的，基地里真是一刻也离不得指挥官。
秦致静静地拿起搁置已久的笔，打开笔帽，开始一份一份地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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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明安的机甲撞得粉碎，在一瞬间就和敌方星舰一起在巨大的碰撞下碎成无数个小粒子散在太空里，太空里这些刚爆炸的粒子具有强大的动能，转眼就飘散不见。
郁明安别说尸骨了，连机甲都没有一点残余。
帝国星球的人想着大英雄怎么也得立个墓碑，就算建座衣冠冢也得放件郁明安本人的衣物。
基地里没有，他们来到了郁明安家里。
悲伤的郁爸郁妈带他们来到了郁明安曾经的卧室，拉开衣柜，里面只有几件白色T恤。是属于年轻人的穿衣风格。
郁明安走的时候穿的是军装，所以柜子里也没有更能象征他身份的正式军装能拿走。
T恤就T恤吧。
于是帝国星球的新的一块英雄纪念碑后，大家所熟知的英勇无畏、战绩赫赫、威名四海的上校的墓下，埋的木盒子里是一件叠的整整齐齐，似乎还有些淡淡花香味的白色T恤。
上校牺牲的时候真年轻，才2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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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这天下着小雨，郁明安的墓碑前有两个人。穿着一袭军装的秦致脱了帽，单膝跪下，左手托帽，右手轻轻地抚上墓碑上刻着的深深的郁明安的名字。顾晖站在他身后，站得笔直，给指挥官大人撑伞。
雨丝斜斜地吹过秦致苍白的脸庞，他俊秀的脸上眉毛淡淡地蹙着，眼睛不再似从前那般有光亮。
“顾晖你说，我当年23岁就能做到最高指挥官，是不是很优秀。”
顾晖点头：“长官大人是历届最年轻的指挥官，不止是优秀可以形容。”
秦致却轻轻地笑了一声，“但是郁明安21岁就能当上飞行营A级队长，他比我厉害。”
顾晖知道对于指挥官来说郁上校是个很敏感的话题，再三斟酌用词，说：“郁上校是史上最天才的战斗兵。在战斗方面确实无人能出其右。”
秦致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又像想起什么：“我明年就30了。”
这一句话来的很突兀，顾晖不知道该怎么接。
秦致没管，他就那么望着墓碑，白皙骨感的手温柔地抚摸碑的每一条边。微雨打湿了青石墓碑，抚摸的每一寸地方都带着寂寞的冰凉。
“但是他没有30了。”语气里有一丝落寞。
帝国星球对于军衔关于年龄有硬性要求，只有满30岁才能被授予将军衔级。
即使郁明安之前的战功多么显赫四方，郁明安都没有机会成为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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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晖记忆中，指挥官大人只消沉了一段时间，就恢复如初。像从前那样淡淡的，静静的，只是话更少，有时候沉默地像冰块。
有一次，上面下令突击检查，指挥官带着顾晖去到基地特派署视察。
走进工作室的时候，特派署的人没发现，还在兴致勃勃地聊八卦。
“我看了郁上校的照片，他好帅好年轻。”说这话的是新来的A，她刚刚看了特派署的任务榜。
榜上积分第一是郁明安，数年来未被打破。
“是啊，听说他以前每次来特派署一群女生偷看他。”回答的人B比前一个来的早两年，知道的多一点。
A眼冒爱心，说“他好厉害，两年就接了那么多SS级任务，抵别人十年的量。”
B语气里略带遗憾地说：“是啊，听说他当年为了升职可拼了，为了当A队队长，刀山火海都滚了一趟。只不过好可惜，辛辛苦苦挣了功勋，当年那场战役人说没就没了。”
顾晖听到又要提及那场战役，怕指挥官大人有什么不对的反应，赶紧咳嗽提醒注意。
两位女生听声回头，看到是面若冰霜的指挥官赶紧闭了嘴，低头认错。
秦致没有说话，只是在驻在那儿出神。
像是回忆很久远的故事，他的眉轻轻蹙着。许久过后指挥官还是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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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流水，转眼就过了八年。
按理说指挥官任期为十年，三年前任期就已经任满，秦致就该退任了。但他靠着强硬的手段和霸道的作风，硬是没让议会的人有胆开这口。况且现在一切太平，也无大型战役可让新星冒出头，大家也就默认秦致继续连任了。
指挥官三十七岁，至今未结婚。
上届指挥官也就是秦致的父亲，在这个年纪早就有了念书全班第一名的小秦致。
但小秦致，长大，成人。到了眼角有了皱纹，都还是一个人。
这一年，权倾朝野的指挥官大人忽然说要给过去的英雄授予该有的荣誉。
他说:“郁明安今年就三十了。”
没有给去世的战士升军衔的前例。但议院那群人斟酌了一下，反正都是虚名，不对政治社会构成影响，就给指挥官卖个人情，签字通过了。
于是人们来到郁明安的墓碑前，用涂料在上面加了一颗星，他成为帝国星系最年轻的将军，22岁。
郁明安的画像也挂上了基地中心的大厅的墙上。他的旁边都是一群老头，他一个笑嘻嘻的帅小伙很显眼。
年轻点的女兵路过看到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有两个后辈女战斗兵曾在画像前驻足端详。
“他真厉害，现在都没人能做到夜跨十三城。”
“嘘，小声点，不要被指挥官听到了。”
大家都觉得指挥官不喜欢郁将军。因为在多年前郁将军的缅怀仪式上，有个冒失的小兵喝醉了，在指挥官面前说：“长官，你其实是不是很欣赏郁上校。”
当时的指挥官还没现在这么生人勿近，还算平易近人，让人有种可以大胆聊天的错觉。
但是那天的指挥官却没有好脾气。
他脸色很差，几乎是恶狠狠地说：“我讨厌他。”
大家就知道了，指挥官一定是讨厌郁上校那次不服从指挥，私自行动。
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如果没有郁上校的视死如归的牺牲，大半兵力都会覆没。
所以大家私下都认为指挥官人挺好，就是在这种小事上格外小心眼了。
刚说完不要让指挥官听到，指挥官大人就大步流星的从大门走进来，从她两身边路过，两个人急忙站定挺胸敬军礼。秦致腿很长，迈过的步子很大，走过带起一阵微风。
等人走过，两个女生又面面相觑。
A面带疑惑说：“你闻到香味了吗？”
B仔细思考说：“闻到了，好像是花香。”
A诧异地说：“指挥官身上能有花香味？这不可能。”
B说：“还算正常吧，我听指挥官秘书说每天指挥官办公室都会摆新花。”
冷酷无情的指挥官办公室里藏着一盆花，是件很矛盾的事。
就像一个向来乐观的人会掉泪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