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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借春风 3.你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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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傻。
得到这个名字之后我就知道老大失恋是失定了。甚至不止是失恋的问题,鹤丸他……知道这里存在这么一座亭子吗?
有人用绝妙的机关去窥视他的母亲,甚至把她当一种景色欣赏。
在网页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到贞宗夫人与赵修齐的新闻照片,搜五条夫人却只有一张模糊的侧脸。作为鹤丸的母亲,五条老爷子的独女,理所当然如珍如玉,她被五条家保护太好,衣不染尘,不见人间任何哀愁。
园林有一种借景的手法,自家的景色不够看的时候,可以通过精心的角度安排,把范围之外的风景也纳入到自己的景观体系中,扩大视觉,使得有限的园林拥有多层次的远景作为依托。
造此亭者,胆大包天以她为景,三重花窗为框,借得是花里神仙,美人手扶月亮门,春风吹轻纱。
妙哉!
可这是五条家的女儿,他岂止胆大,简直是个狂徒!
如果被鹤丸知道这个造亭人的存在,估计要被埋水泥墩子里沉湖……
卖房子的老先生又知不知道这座亭子中有机关?他若知晓,怎么敢出售啊。
不过想来别人也没这么无聊,会去爬八角亭的假二层,今天若不是老大心血来潮,也许这个秘密,会被瞒一辈子。
最后的问题是,我该把这个亭子的秘密告诉鹤丸吗?
理智告诉我得马上给鹤丸打电话,可我攥紧手机,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惋惜感,不入此园者,不会知道这座亭子设计得多么巧妙。
这种精妙会让它的损毁变成艺术上的损失。现在好东西太少,能留一个是一个吧。
把亭子放这里肯定不行,我琢磨,不然迁移到别的地方?当然,最简单的方法是,把亭子上的透镜打破。
能准确无误造成三重窗的镜子,一定严格按照比例打磨过,甚至透视的计算、距离的要求都十分严格,短时间内不会有第二块。
楼上的老婆怪还在嚎叫,我思考的时间太久,大俱利看了眼亭子顶上的小徐,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打咩!
“老大!快下来!还要工作!”我站在下面喊,“甲方要吃人啦!”
迫于生计和大俱利的威慑,老大嘤嘤嘤地顺着绳子溜了下来。
“小离,”他摘下眼镜,擦擦眼角,“锤子呢?咱们得把这玩意咂了。”
“……”我惊叹,“想不到您的素质这么高。”
毕竟看他喊老婆的架势,我还以为他今天就打算在上面待一天,还在想怎么劝老大别撒泼。
“保护老婆是男人的义务!”老大挺胸,“我不允许别人偷窥我老婆!”
好家伙。
刚看完的人有资格说这种屁话吗。
但他觉悟很高,我很欣慰,借着绳子翻身上去,手中召唤出影打龟甲,一刀斩断了玻璃透镜。
大俱利没有问我们为什么,也对我们俩刚才老婆来老婆去的对话没有多余的疑问——这就是大俱利伽罗的好处。
玻璃砸碎之后,碎片散落一地,老大短暂的梦也结束了。他一时怅然,疾首蹙额,坐在亭子下快速地画起速写。
我按住他的肩膀,蹲下来撕掉老大本子上,刚打好草稿的仕女图。
“记在心里吧。”我说。
他看我。
忽然用很轻很轻地声音和我说:“小离,我的心从来没跳得那么快过。”
“她太美了。”老大怔怔地说,“你明白么?她是我的缪斯。”
道理我都懂,这不是怕你被抓去浸猪笼嘛。我又不想打击他脆弱的少男心,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别的话。
诚如小徐所言,出云夫人生得太美,于是会让很多人产生不该有的幻想。
一生最好不要遇到太美的东西。
你得不到这份美丽,便如蚂蚁蚀骨穿心之毒,挺过来也就罢了,那会成为你的养料,若是忘不了,毒药将跟随你一辈子,乃至午夜梦回,犹念幽香。
老大呆在那里,痴痴地坐了一下午,终究没有提笔。
我给他放首失恋情歌,和大俱利伽罗去外面带了一份炒粉给他,今天算白饶了。
“你听我解释,事情就是这样的,真的不是我们俩摸鱼!”
晚上我和膝丸老板打视频汇报工作,据理力争道。
膝丸:“……”
薄绿色头发的男人左手捋起额发,一副要犯头痛病的样子。
他按了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良久之后,久到我以为他网络卡了,膝丸才再次开口。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告诉鹤丸国永。”他说。
“为什么?”
“因为那是他们家的眼珠子。”膝丸说,“鹤丸国永这个人,表面上什么也不在意,可我总觉得,他、哥哥和三日月先生骨子里非常相似。”
“你能明白吧。”膝丸定定地看着我。
我明白。这种相似,不是性格的相似,他们仨的性格不仅不像,还南辕北辙。
那是上位者的相似,龙有逆鳞,触之则杀。
此事如告知鹤丸国永,一来源家和五条家这桩买卖肯定谈不成了,二来鹤丸一定会把所有相关人等翻个底朝天,苏州城只怕会迎来一次大清洗。
作孽啊。
“什么也不说么?”我说,“膝丸老板,我是信任你才告诉你的,如果有人造这么个东西天天偷看髭切先生,你能和现在一样心平气和讲道理吗?”
当然不会,一早他妈提刀杀人全家。
他和我都心知肚明。
“这件事我来调查吧。”我恳求道。
源家不能查这件事情,如果由膝丸动手,等于明明白白告诉鹤丸我们发现了有关五条家的秘密,还会担上知而不报之罪。
让正在画图的我来查,便有充足且合情合理的理由。
要改造园林,了解它的历史本就是资料收集的一环,这只是工作之一。
“何必呢?”膝丸低声说,“明天我会把你和小徐调离苏州,不会有第四人知晓,你又何必陷入这团乱麻里?”
理由吗……
我搔首踟蹰,思考了一下说道:“虽然有点奇怪,也算我脸大吧,但膝丸大老板,白鸟是我的朋友啊。”
“所以他老妈就是我老婆!老婆的事就是我份内之事!”我眉飞色舞道。
啪叽。
黑屏,膝丸把电话挂了。
透过屏幕我看到自己如丧考妣的脸,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