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雨》谷钦

4、第四章 讲不清楚别

　　饭毕，徐惟渔和姜卷在食堂门口分手。
　　“真的不跟我去蹭午觉吗？”徐惟渔问，“迟运他们宿舍有两个剩余的床铺呢，而且他俩中午不回宿舍。”
　　“不用了。”姜卷婉拒，“本人急需回教室做一些让我高兴的事情，况且我跟你不一样，我有素质不乱去别人宿舍。”
　　“卧槽谁信啊！”这话给徐惟渔听的乐呵半天，“论素质这一块，你排倒二都没人排倒一。”
　　“我劝你如果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呢，就现在把自己打包成一个球哪里凉快滚哪里去。”姜卷白了他一眼，往教学楼迈步。
　　“明天下雨！”徐惟渔喊，“本来就没有太阳！”
　　姜卷头也不回，甚至脚步还加快了，跟阵抓不住的风似的消失在徐惟渔的视野里。
　　中午的宿舍走廊很安静，这个点大家该吃饭的吃饭该学习的在教室里学习，徐惟渔径直走到一楼拐角正对水房的宿舍，转动挂在门上的钥匙推门而入，迟运正跪在床上换上衣换了半拉。
　　哇哦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我靠你咋来了？”迟运麻溜地换完衣服，精准的从上铺把衣服丢到脏衣篓里。
　　“来蹭午觉啊。”徐惟渔说道，在两张空床前认真挑选着，“今天睡哪张床好呢。”
　　“你就该给我出一半住宿费。”迟运都懒得骂他，自顾自拿了几本书出门，“我回教室找谈年去了你自己睡吧。”
　　徐惟渔比了个ok的手势。
　　二中最好的一点就是宿舍空床也会铺上床单被套，指不定哪天搬进来一个住宿生就可以直接豪华入住了，徐惟渔盖上被子呼吸均匀的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徐惟渔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起步，谈年的电话打了进来。
　　“喂？醒了没？”谈年在电话那头问。
　　“刚醒，不是还没到上课时间么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徐惟渔睡的后背一身汗，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道。
　　“迟运要点奶茶问你要不要拼单。”谈年精准传达在一旁手舞足蹈的迟运说的话，“校门口的张哥果茶，外卖直达。”
　　“来一杯跟他一样的吧。”徐惟渔又躺了下去，舌头舔到嘴角一处因为干涩太久而微微有些开裂疼痛的地方，结果舔到一嘴血味，“我靠我嘴咋出血了，是不是你俩趁我睡着了偷偷回来给我咬破的？”
　　“你有毛病吧。”谈年的手机被迟运夺过来，“我给你点了西瓜汁，还是老样子多冰少糖吗？”
　　“是，感谢迟妃。”眼看着午休时间差不多了，徐惟渔从床下爬下去稍微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了，“下午第一节什么课啊？够不够我去超市买根冰棒的？”
　　“两节语文课，你放心买吧。”迟运说，“不是你又吃冰棒又喝加冰西瓜汁啊，你今天打算窜吗？”
　　“你说话好恶心瞬间就没有想买的欲望了。”话虽这么讲，但徐惟渔还是往超市方向走，“你们有没有要吃的？”
　　“没有，你速度来教室好吗，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后墙拿外卖。”
　　迟运挂了电话，捏着谈年的手机直接揣兜里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袋里有两个手机。
　　不过谈年也不恼，他对手机唯一的需求就是需要和迟运联系，所以每次妈妈收了他的手机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欢迎光临】
　　超市门口装的声控感应装置，来个人就要喊一声，给一个小卖部愣是整成了山姆超市那种要刷会员卡才能进的大超市。
　　拐到冰柜，徐惟渔瞅见个熟人。
　　姜卷蹲在冰柜旁眉头紧锁地看着手机。
　　“干嘛呢同桌，吃冰棒不我请客。”徐惟渔拉开冰柜，挑了几只高档牌子的巧克力冰棒，其实他倒也不是非要吃牌子货，只是在冰柜里的是巧克力冰棒的全是牌子货。
　　巧克力全肯定是这样的，建议给唯一真神巧克力冰棒调价。
　　“你别吵。”姜卷忙着在手机上和甲方爸爸打嘴仗，有的甲方就是这样又扣扣搜搜又要求巨多，让人心烦。
　　“你这打字速度真可以啊。”徐惟渔直勾勾地盯着姜卷拿手机的手，食指抵住手机后壳，两根大拇指飞快游走着，“你是怎么做到手机打字跟键盘打字都这么流畅的？”
　　“这很难吗？你问题真的很多诶。”姜卷从徐惟渔手里抽了根冰棒出来，“谢谢请客了。”
　　“你说话真的很机车诶。”徐惟渔笑，“你别拿我的巧克力，你换一根别的！”
　　“行行行。”姜卷从冰柜里随手拿了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结完账，姜卷已经走远了，徐惟渔小跑上前和他并排走，“键盘打字怎么打这么快的？”
　　“打多了不就变快了，二十六个字母在键盘上的位置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打出来。”
　　“那你一定经常玩电脑游戏吧。”徐惟渔说。
　　“还真没有，我用电脑还真是只是为了打字。”
　　或者剪视频，都是工作需要罢了。
　　回到教室，离下午第一节语文课还有五分钟，徐惟渔把冰棒丢给迟运：“赏你了不用跪下感谢。”
　　“并没有想要感谢的意思，这难道不是你三天两头跑去我和谈年宿舍睡午觉应得的吗？”迟运没有拆冰棒包装，反手丢给了谈年，“阿年你吃吧我怕给我一会吃窜了。”
　　“好的。”谈年乖乖地承包了迟运不吃的东西。
　　“你进不进去了还？”姜卷眯着眼睛问道，他已经站在座位前看徐惟渔和迟运扯了好两分钟皮了。
　　“进的。”徐惟渔嗖的一下挤进座位，坐在靠墙位里面的位置缺点就缺在这，需要同桌隔三差五的让一下，“话说这节课玩什么？不会又是跳一跳吧。”
　　“这节课睡觉。”姜卷把校服拉链拉到顶，整个下巴埋进去，“别想拿我手机玩跳一跳，想都别想。”
　　“现在睡觉你中午干什么去了？”徐惟渔问。
　　“不是告诉你了吗？干让我高兴的事情去了啊。”姜卷躲在高高摞起的书本后像个鹌鹑一般蜷缩着。
　　“什么事能让你高兴啊？谈恋爱？”
　　“你想多了，本人只对钱有感觉。”
　　“听课啊！一个二个耷拉着脑袋像什么样子？”语文老师是个中气十足的老头，看着年过半百却意外有力，他用书拍打着讲台桌，“高考是要考我大语文的啊！再没意思也得给我硬着头皮把这八十分钟给听完！”
　　“说你呢别睡了。”徐惟渔给了姜卷一个肘击。
　　“我没睡呢。”姜卷肘回去，“上课前吃的冰棒糊嗓子，我现在觉得我的喉咙标记了我的嗓子。”
　　“喉咙怎么标记嗓子？”徐惟渔震惊地重复了一遍姜卷的话，细细品味一番后顿时笑的乐不可支，“为啥喉咙是1？”
　　“你少管。”姜卷也觉得自己的话特别搞笑，嘴角不停抽搐着，不过让他诧异的还是徐惟渔这货抓的重点，“你重点抓的啥啊，你还知道数字之分呢。”
　　“那当然，我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好不好。”
　　“敢问少侠的性取向是？”刚问出口，姜卷就有点后悔了，他不该这么唐突直接上来就问人家性取向的。
　　有些东西是跟性取向无关的。
　　好在徐惟渔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并不在意这些，还大方光明磊落地告诉姜卷关于他性取向。
　　“我喜欢男的，一直都喜欢。”

　　畅聊到这里就结束了，姜卷趴在桌上酣然入睡，徐惟渔闲的没事干脆掏出张数学卷子做。
　　语文这种东西他已经定型了，分数高低完全取决于他这次作文写的怎么样，语文老师讲的阅读理解听的他只想睡觉。
　　写着写着身旁的姜卷突然抽搐了一下，看上去像是抽筋了，人没醒，扭个头面朝徐惟渔继续睡。
　　这么几天聊下来徐惟渔已经彻彻底底对姜卷改观了，即使他到现在还是认为姜卷素质差到极点，但这不妨碍他喜欢和姜卷聊天，跟他说话太好玩了，上学生活都变得有趣起来。
　　安然睡了两节连上的语文课后姜卷终于从书堆里抬起头来，身旁的座位空着，不知道徐惟渔是用了什么招数翻出去的。
　　说曹操曹操到，徐惟渔带着他的多冰少糖西瓜汁回来了，在姜卷桌前站定：“让我进去。”
　　“你怎么出去的就怎么进来呗。”姜卷伸了个懒腰，咔把一声，他好像听到了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我懒得起来。”
　　“欸你这人咋这么坏。”徐惟渔把西瓜汁往桌上一撇，一脚踩后桌谈年的板凳一脚踩桌子三下五除二进来了，完事了还不忘精致地擦擦被踩过的地方。
　　“为谈年同学的椅子默哀一分钟。”姜卷谴责道，“你还说我没素质呢你才比较没素质吧，怎么随便踩同学椅子呢！”
　　“我擦了！”徐惟渔吼，“你这是挑拨我跟谈年之间的关系。”
　　“你跟阿年的关系还需要挑拨？自己就能散掉吧。”姗姗来迟的迟运趴在床边笑着说，随后杵捣了下身后谈年的胳膊，“你说呢阿年，你跟他全世界第一好还是跟我全世界第一好？”
　　“跟你。”谈年回答，递给了徐惟渔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很想回答是你但是他更重要。
　　“跟你们有青梅竹马的真实讲不清楚！”徐惟渔又吼。
　　“讲不清楚别讲！”姜卷也吼，“非要吼着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