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雨》谷钦

3、第三章 走啊小卷我

　　周五的月考考场顺序是随机打乱的，也就是说一个考场里各种各样的年级名次都有。
　　姜卷被分到最后一考场，去最后考场考试这完全是一次新的体验，放在平时他完全就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大佬求带飞！”寸头前桌小心翼翼地回头求助姜卷，却被他一个眼神给劝退了，原因无他，长得太吓人了。
　　真的有这么吓人吗？姜卷又开始怀疑自己。
　　月考卷子难度跟常规卷大差不差，姜卷轻轻松松手拿把掐的全部拿下了，交完最后一门数学，他伸了个懒腰开始踌躇今天晚上该奖励自己什么好呢？
　　烧烤？太油腻了对身体不好。
　　烤鸭？吃的太频繁了有点要吃腻了。
　　小蛋糕？这个好！外卖软件上玲琅满目的精致小蛋糕给姜卷眼睛都看直了，精挑细选十分钟后他下单了一个树莓肉桂卷和一个柠檬马德拉蛋糕。

　　晚自习，教室里叽叽喳喳个不停，大多数人都在对月考卷子的答案，对完之后可谓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徐惟渔混混沌沌地从臂弯里抬起头，自从考完试他就回教室倒头就睡，丝毫不顾及班里其他同学的鬼哭狼号，就连迟运对着谈年的崩溃尖叫也没把他吵醒。
　　跟姜卷相处的这么一周下来，徐惟渔真的彻底自闭了——这人也太无聊了，在教室的时间屈指可数，还时常翘晚自习。
　　“别聊了都，成绩条我发下去了哈。”方芳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大手一扬给成绩条甩第一排的桌上，“总的来说大家都稳定发挥我挺满意的，就是极个别同学有退步。”
　　徐惟渔这次终于看成绩单了，看到自己的名字高高悬挂在成绩单上方他就安心躺下了。
　　等会？第几名？第二名？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以他这辈子最端正的态度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把这份成绩单看了个透彻。
　　第二名，确实是第二名，总分709，比第一名低了五分。
　　【高二三班姜卷，总分714。】
　　【高二三班徐惟渔，总分709。】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耻辱，没守住第一名的宝座就算了，怎么还被姜卷这个素质一哥给超了。
　　姜卷没在位置上，徐惟渔气急败坏地开始在教室里像监控摄像头一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搜寻姜卷的身影，最终在靠门边的位置发现了正在品尝肉桂卷的姜卷。
　　他还有心情吃蛋糕？他确实有这个闲情雅致吃蛋糕，毕竟是人家得了第一。
　　“你好新同桌。”徐惟渔抱着书啪嗒一下放在姜卷旁边的桌子上，“我能向你请教一下如何考第一吗？”
　　刚吃完肉桂卷的姜卷一愣，有些狐疑地说：“就手考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呢？”徐惟渔肺都快气炸了，原本粉粉嫩嫩的肺估计现在跟吸了大半辈子二手烟一样黑，“这还是我高中第一次考第二，这么美好的第一次贡献给你了你就偷着乐吧！”
　　“就你分班考第一啊。”姜卷淡淡的擦擦嘴。
　　“大哥你看看成绩单你看看！”徐惟渔原地爆炸，“而且这是重点吗？重点难道不是你比我高了五分吗？整整五分！你怎么做到的？求教程！”
　　“噢你等下。”姜卷这才开始回座位翻箱倒柜忙忙碌碌寻宝藏般找那张从才发下来那刻就不知道被他塞在哪个犄角旮旯的成绩单，“别急很快就找到了。”
　　徐惟渔：“……”
　　你让这么在意你成绩的我像个笑话。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只记得姓徐，具体叫什么他还真的没记住。
　　徐惟渔：“……”
　　合着相处这么久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是什么啊。
　　“徐惟渔。竖心旁的惟，三点水的渔。”徐惟渔深吸一口气，差点就背过去一口气没喘过上来了，“算命的说我命里缺水，所以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打住，我不是很想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姜卷大致浏览了一遍成绩单，“你在哪呢我没看见你。”
　　“……在你下边。”
　　“啊？你成绩这么好？”姜卷顿了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忘记了是按成绩坐的，很不错啊七百多分呢。”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刚才说的话。”
　　“有的有的。”姜卷笑起来，“没事，不就是第一次给我了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嗷！”
　　徐惟渔：“……”
　　老子跟他拼了！
　　徐惟渔啪嗒一声倒在桌上，额头磕在桌面的声音巨大无比，光是听着就觉得让人开启疼痛共享了。
　　“别这么自残啊，我有工具的，可以借给你。”姜卷从笔袋里找出美工刀，“好同桌，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我不收费。”
　　徐惟渔：“……”
　　再跟姜卷说一句话他就是傻逼。
　　获得新成就！省略号大王！
　　徐惟渔真的纳闷了为什么这个人能比他高五分，他愣是想了大半节课都没想出来——而且姜卷只有第一天有点认真学习的样，后来的每一天他都几乎不怎么听，不是捣鼓他的手指甲拿着小刀要给自个做自残手术就是把手机放在课本里激情四射玩跳一跳。
　　说实话，徐惟渔有点嫉妒姜卷，他还没到十八岁不能玩跳一跳。
　　“你凭什么能玩跳一跳？”一节数学课，徐惟渔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姜卷。
　　好吧，他是傻逼。
　　“我成年了，我初中转过一次学，多上了一年初一，所以比你们大一岁。”姜卷不耐烦地解释道，他刚跳的六百分的战绩被徐惟渔一个打扰给扰没了，没有脚的小人从方块上摔了下来，“再烦我玩游戏别逼我找人弄你。”
　　“那你要不先找人弄我一顿吧。”徐惟渔大义凛然道，“我也想玩跳一跳，你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玩。”
　　姜卷：“……”
　　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他还以为满十八岁的是他呢。
　　“十块钱一次。”
　　“你怎么不去抢？”
　　“逗你的。”姜卷把手机递给徐惟渔，“我才不跟未成年人计较，想玩就玩吧，哥哥对你还是很好的吧。”
　　徐惟渔：“我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不玩也行。”
　　“爱玩不玩，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姜卷作势要把手机收回来，“我就大发慈悲这么一次，你可得想清楚。”
　　“……我玩。”
　　事实证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跳到六百分的，徐惟渔兢兢业业认认真真跳了半节课，卡在四百分这个瓶颈处上不去了，而且这个游戏让他越玩越暴躁，几乎每掉下来一次他都要爆一次粗口。
　　“菜鸡，玩不过我就认输吧，别给自己玩急眼了。”姜卷目睹了他一次又一次掉下来又重新开始，操作实在是下饭。
　　“这个游戏有诀窍吗？”徐惟渔问。
　　“有啊。”姜卷故作神秘地说，“你凑近些我告诉你。”
　　“什么什么我洗耳恭听。”徐惟渔拿立起来的书挡住老师的视线，头慢慢往姜卷那边靠。
　　“诀窍就是……没有诀窍！全靠手感！”
　　徐惟渔：“……”
　　六个点并不是他无语想抽死姜卷的尽头。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
　　班主任方芳敲了敲后门的玻璃，神色凝重地盯着玩跳一跳玩到不亦乐乎的徐惟渔和正在嘲笑徐惟渔的姜卷。
　　完蛋了，这才是真的完蛋了。
　　“你们两个凑在一块就是整天玩这个的？”小方方拍了拍办公桌以示这件事情的严肃，“你们有没有认真的把老师考试过后说的话放在心上——不要骄傲自满不要掉以轻心。”
　　两个人点头如捣蒜。
　　“而且徐惟渔你这次退步了，你可长点心吧！”
　　“老师。”徐惟渔小学生似的举起手，“我现在忽然感觉有一股洪荒之力袭击了我的身体，让我感觉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方芳倏的一顿，紧皱眉头：“说点我能听懂的。”
　　“想上厕所，屎意上头了。”
　　方芳：“……”
　　“算了，你去吧。”须臾她抬手朝远处招了招，徐惟渔瞬间跑了也没影，她转向姜卷，“你呢？你要找什么借口？”
　　糟糕被戳穿了，姜卷清了清喉咙：“我也想去厕所沉淀。”
　　“那你也去——！”方芳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就算是跑得老远的徐惟渔也听见了她的狮吼功，“再有下次你们都别想跑。”
　　“——不会有下次了。”
　　下次不在上课玩跳一跳了，可以改玩钢琴块。
　　“你跑什么啊？”姜卷跑的气喘吁吁，终于在食堂门口的大树下找到了歇息的徐惟渔，“难道有人在后面追杀你？”
　　“你啊。”徐惟渔喝了口水说道。
　　“你傻逼啊。”姜卷想往徐惟渔身上淬一口，但他良好的社会公民素质抑制住了他的想法，“还有三分钟要上课了，你坐在这边干嘛？当男模摆pose吗？”
　　“走啊小卷，我们逃课。”
　　姜卷真的要淬了，他站定几秒还是选择跟在徐惟渔身后走进了食堂，下一节是物理课，他不是很想回去上。
　　而且今天晚上是截稿日，他得去寻觅些灵感。
　　“这家鸡叉骨特别好吃你也尝尝。”这个点食堂没什么人，各种新鲜出炉的菜品供他们随意挑选，徐惟渔夹了好几块孜然鸡叉骨在姜卷的盘子里。
　　“现在吃午饭是不是早了点。”姜卷皱眉说道。
　　“没事，吃完正好随机找一个住宿生的宿舍去蹭个午觉。”徐惟渔低头给自己夹了好几块鸡叉骨，“要不就迟运这个幸运儿吧，今天宠幸一下迟妃。”
　　“迟运他们宿舍是不是只有两个人？”姜卷问。
　　“是啊，他和谈年。”徐惟渔又往餐盘里夹了几筷子素菜确保荤素搭配，“你居然知道迟运的名字，真是活久见。”
　　“他太吵了，不想知道都难。”姜卷无语地回答，“不过谈年是谁？”
　　“……就上次在走廊的另一个大帅哥，被迟运拉走的那个。”这下无语的变成徐惟渔了。
　　“记起来了。”姜卷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离谱了，连忙找补道，“实不相瞒我有点脸盲，我还不怎么记名字。”
　　“看出来了。”徐惟渔付了钱，和姜卷面对面坐下，“那你觉得我的名字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威慑力？”
　　“好文艺的名字，好傻逼的人。”
　　“当我没问。”
　　徐惟渔闭嘴了，安安静静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他的下饭必备神剧唯一真神——《甄嬛传》
　　“四郎！那年杏花微雨，你说你是果郡王，也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姜卷：“……”
　　现代人云，要用魔法打败魔法，姜卷不甘示弱地打开他从小看到大的蜡笔小新。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看动画片！”
　　“好有道理。”姜卷若有所思地咀嚼着一根青菜叶，静默几秒把蜡笔小新换成了樱桃小丸子，“那我换一个动画片。”
　　徐惟渔：“……”
　　他就不该跟姜卷小学生对对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