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下雨》谷钦

5、第五章 没轻没重的

　　人类，人累。
　　早起真是太痛苦了，姜卷时常在想为什么不能睡到自然醒再去上学，这样学习效率不是更高么。
　　关掉令人作呕的闹钟后，他呆坐在床上左右脑疯狂互搏到底是去上学还是今天干脆请假算了，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起床换衣服洗漱再踏上去学校的路程。
　　走读生的痛苦莫过于此。
　　“早上好。”徐惟渔热情洋溢地朝姜卷打招呼。
　　“早上坏。”姜卷没什么精神地回答，“早上没有人会好的。”
　　“熬夜了吗？你熬夜居然不会留黑眼圈我好羡慕。”徐惟渔口齿不清地说，他正在享用加了生菜鸡蛋香肠里脊肉的高配版煎饼。
　　“我没熬夜，我昨天十点半就睡着了。”
　　不管多早睡，只要第二天需要早起，姜卷一律都起不来且第二天困的想死。
　　到头来发现十点睡和十二点睡的学习效率是一样的。
　　“你这么早睡还会困吗？”不知道嚼了多少次后，徐惟渔消化完了这个煎饼，他顺手从姜卷桌上抽了两张纸擦嘴，“我昨晚十二点睡的，六个小时对我来说正正好好。”
　　“小心猝死。”姜卷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把那包餐巾纸往桌子里头靠了靠，“一张两百，你现在欠我四百了。”
　　“……你明明可以直接去抢却还要送我两张纸。”
　　“卧槽绝对靠谱的大消息！谁想第一个听！”迟运风风火火地跑进教室，身后跟着李想和周忌。
　　“有屁快放，没看见我正在用膳啊。”徐惟渔咂嘴，从书包里掏出一大袋小零食给周边同学挨个分了一包。
　　被分到一包小薯条的姜卷：“……”
　　贪吃但大方，这是把教室当茶话会了吧。
　　“据可靠小灵通李想同学说，国庆前一周我们下乡去实践，为期三天！”迟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徐惟渔立马起身用食指和大拇指围成个圈套在迟运的无名指上。
　　“你他妈傻逼啊。”迟运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徐惟渔，“老子是直的能懂吗？没轻没重的弯男下手就是狠。”
　　“抓下重点。”周忌啧了声，“国庆前下乡采风实践。”
　　“没看出来啊，你也不爱上学。”姜卷一下子就共鸣起来了，“你还以为你对这种事都没什么看法呢。”
　　“爱上学的都是傻逼。”周忌说。
　　姜卷狠狠点了两下头，伸出手和周忌握手，表示只要不爱上学爱玩的我们就是好朋友。
　　“我也不爱上学，我们也是好朋友了。”徐惟渔冒出来，打断两人的友好交流。
　　“谁他妈跟你是好朋友。”姜卷皱眉，下一秒徐惟渔就上手抚平了他的眉头，“你干嘛？”
　　“我妈说皱眉不好。”徐惟渔解释。
　　“我就皱。”姜卷的叛逆心理被激起。
　　“皱眉散财。”
　　姜卷：“……”
　　叛逆心理被压平，听了徐惟渔的话姜卷立马微笑保持八颗牙齿外露，什么都能散他的财运绝对不能散。
　　采风实践热度过了，刚还一窝蜂窝在这边谈笑风生的人散开了，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徐惟渔还在吃他怎么吃也吃不完的小零食，边吃还要边搭配他的下饭搭子甄嬛传一起看，享受的完全不像高二的人。
　　所以忘记他是年级第一常驻户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气质跟实力不太搭边，徐惟渔这样的说他倒数第一姜卷都信。
　　上课不听下课玩手机的人是怎么考到第一的？不会是每天晚上偷偷回家内卷刷题吧。
　　想着想着姜卷无意识抽出张英语卷子开始做，边神游边往填空题上填答案，写的什么完全不记得了全凭语感，只记得收卷时他作文还有一半没写。
　　神游误事啊。
　　“你知道这个字念什么不？”
　　好不容易到语文课准备补一觉，徐惟渔咬着小饼干指了指语文课本上的一篇文言文中的一个生僻字问道。
　　“我是文盲。”姜卷冷漠地说，“别烦文盲睡觉。”
　　“文盲怎么考第一？”徐惟渔把饼干包装袋收好丢进他和姜卷支棱在课桌间的小垃圾袋里，“同桌你别睡啊，你放着我这么一个大帅哥不玩你睡觉？”
　　“没有这样的癖好。”姜卷义正严辞地拒绝，他急需补觉回血，而且就因为刚刚一直在想徐惟渔到底啥时候学习的事导致他作文没写完，这会正生徐惟渔的气呢。
　　“抽一个人背书，合上书本。”语文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正所谓抓背书要从娃娃抓起，高二这群娃娃们就正是抓背书的好时候，他看了眼座位表，很淡定地问了句，“今天几号？”
　　“二十五号。”前排同学回答。
　　“我是m别抽我。”徐惟渔双手合十疯狂祷告，他从小最怕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背书了，背的再熟也能一紧张全给忘了。
　　“你是m不会更该抽你了么。”姜卷低头勾起嘴角，他又一次被徐惟渔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给逗笑了，气一下子就消下去怎么也生不起来了，“反其道而行你懂不懂？你该说我是s快抽我。”
　　“我是s快抽我。”徐惟渔点点头，乖乖地重复了遍。
　　“那就请35号同学来给我们背诵一下吧。”随机杀人杀到35号，语文老师点了点学号35后面的名字，“徐惟渔啊，这次月考的年级第二，你来试试吧。”
　　徐惟渔大脑一片空白，生无可恋地站起来。
　　姜卷更是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徐惟渔燃尽了，他闭了闭眼用尽一切手段想后面是什么句子，不都说万事开头难吗，怎么过了开头也这么难。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姜卷在底下疯狂提醒，但徐惟渔就像开了信号屏蔽器一样，支吾半天也没君出个什么名堂来。
　　平时耳朵这么好使怎么一到关键就失灵了。
　　“老师我下课去你那默写成不？”徐惟渔开始跟语文老师商量，“我当着全班这么多同学的面背书有点紧张。”
　　“以后上课少睡点觉少跟同桌说话！”语文老师瞥他一眼，摆摆手让他坐下了，“下课自觉来找我默写。”
　　“得嘞。”徐惟渔一坐下就开始捣鼓姜卷的腿，他压低声音强烈质问道，“你说话声音为什么这么小？之前吼我的气势哪去了？”
　　“你还说我呢。”姜卷哼笑，“平时耳朵这么好使跟狗似的，怎么刚刚听个句子都费劲。”
　　“你说我是狗！”徐惟渔低声吼，“又骂我！”
　　“我他妈没骂你！傻逼！”姜卷也低声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