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潮》fishee

3、第3章 成家或立业 这夜的

　　这夜的蒋清宛也没太睡好。近期的几件麻烦事虽然一个一个解决了，但她似乎迎来了一个更大的麻烦——宋百川。
　　谁会知道隔壁邻居那么巧是宋百川姐姐？！
　　她有点儿后悔向徐麦伸出援手了。
　　不要靠近前男友，会变得不幸。这是蒋清宛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今夜的梦谈不上好坏，但多多少少还是受了前男友影响，宋百川又光临了她的梦。

　　高二下学期期中考结束后，班主任出奇好心地给他们放了部电影——《夏洛特烦恼》。
　　影片搜出来后，台下唏嘘一片，这片子火了几百年了，谁没看过啊！
　　本来也没指望班主任能放出什么爱情片恐怖片来，蒋清宛没太有看电影的兴致，拿起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掀开一点窗帘开始学习。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有人在她旁边的位子坐下，她抬眼，对上宋百川耐人寻味的目光。
　　“这位同学，刚考完就学啊？注意点劳逸结合，给我们留点活路呗。”他勾了勾她握笔的手。
　　蒋清宛乐了，向这位不定时登顶榜一的大哥虚心请教：“那你说说，怎么劳逸结合？”
　　宋百川像是得到了什么允许，笑得招人：“那你凑过来点，我小声说。”
　　蒋清宛乖乖凑过去，意外地顺从。
　　下一秒，她感觉到宋百川的气息包围了她 。
　　她的大脑发出了警告提醒,告诉她那是危险的陷阱。蒋清宛笑了下，然后朝陷阱跳了进去。
　　宋百川顺手扯过她身后的窗帘，将两人包进来，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他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搭在蒋清宛的椅子上，压迫感十足。
　　但他声音轻柔，又是那样吸引人：“蒋清宛，要不要干点违纪的事，比如，和我接个吻？”
　　蒋清宛的回应是握住他的手，慢慢向他靠近。
　　昏暗的教室，配乐夸张的电影，没人注意到角落发生了什么。
　　后来的情况有点儿失控。
　　宋百川放开蒋清宛，亲昵地咬咬她的唇瓣。
　　“就这么劳逸结合，学会了？”少年低哑的声音上扬着。
　　蒋清宛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小声“嗯”了一声。
　　这句传到宋百川耳朵里，少女微微喘息的气音里带了点儿招人的柔软，活像一个招他“犯罪”的女妖精。
　　他笑得流里流气：“那现在来复习下？‘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蒋清宛婉拒，留下三个字：“美得你。”
　　等他们最后从窗帘里出来，剧情刚演到夏洛和耳背大爷对戏那段名场面。
　　“时间还早，再亲会儿呗。”宋百川向蒋清宛发出邀请。
　　蒋清宛无视他，翻开数学题开始做。
　　“那这样，我监督你做题，做错了就给我亲一下。”
　　蒋清宛乐了，论比胜负欲，她还没输过谁。
　　刚写完第一题的过程，蒋清宛在括号里选了个“C”，就被人挑起下巴吻了过来，与之而来的是宋百川急切而含混的话：“算错了。”
　　剩下的时间她一共做了三道选择题，每道都被宋百川判断为错误。
　　电影结束后蒋清宛翻开答案比着又检查了一遍，三道全对。
　　她眉梢微扬，看着他，后者丝毫没感觉到尴尬：“可能是光线太暗了，我没看清。都对了，真棒，奖励你亲我一下？”
　　“……”她决定今天离这个人远一点。
　　没过一会儿，宋百川又凑过来，小声喊了她一声。
　　“怎么了？”
　　“我初吻。”
　　蒋清宛合理认为他是在求表扬：“……表现不错？”
　　“体验感还行。”她补充。
　　宋百川不可思议地眨眨眼，继续暗示：“一个男生把他的初吻给了你，证明什么？”
　　“证f(x)=0。”蒋清宛想也不想地把刚刚算出的答案说出口。
　　空气凝固了几秒，蒋清宛才从题目里抬起头，笑靥盈盈，像是只得逞的狐狸，有些讨好地哄着他：“我知道的，证明你喜欢我。同理可得，我也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无条件相信你，明知你的意图还是乖乖把自己交给你。因为你光是站在那儿，就足以让我四季都是春天。

　　第二天，蒋清宛光荣地顶着黑眼圈起床。迷迷糊糊刷牙时，她忽然感觉到不对。
　　这个发展方向不对。
　　她只是见了前男友一面，当晚就做春梦了？！
　　不对不对，这太荒谬了。一定是她太久没出门，对男性长相没有印象了，所以才会每个梦都有他。
　　于是她当机立断，决定利用这次关业假期好好出门逛个街，给自己大脑补充点新鲜活力。
　　蒋清宛换了衣服后，去了小区门的早点铺。
　　这家早点铺算是老字号了，蒋清宛搬来华阳嘉苑后，第一次来吃就爱上这儿了。
　　她照例要了一份豆浆和一屉灌汤包。
　　这儿的老板娘是本地的，特热情。蒋清宛每回来她都给送一小碟榨菜。
　　尽管她回回都推辞, 这老板娘还是以北方人的好客必杀技打败她：“能吃多少吃多少哈 ,不够找大姨要，实在吃不上大姨给你装着回去吃，哎呦我跟你说，这个榨菜配什么都好吃……”
　　“……”
　　吃了三四个包子后，蒋清宛有些半饱，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
　　现在是早晨七八点，朋友圈除了晨跑打卡和通宵打卡的，活跃人数很少，因此她一翻就翻到昨晚的动态了。
　　前同事关晗分了她和闺蜜的街拍照片，配文：“不用上班的日子连空气都是甜甜的。”
　　蒋清宛下意识闻了闻周围空气。
　　好吧一股热包子味儿。
　　“……”她浏览完照片，准备划过，忽然想起关晗茶歇时吐槽的话：“看朋友圈不点赞的人真的很让人上火！”
　　她默默点了个赞。
　　再往下翻，几乎全都是些好友聚会、情侣约会的分享了。蒋清宛关掉手机，拾起勺子继续喝豆浆。
　　她的朋友，除了大学的几个偶尔还有联系外，其他的大概都是些点头之交，高中时的朋友一毕业就没有联系了。
　　如果真要说朋友，那可能真的只有宋百川了，如果他们没有分手的话。
　　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有没有朋友，友情、爱情、亲情都没有也无所谓，因为世上不存在谁离不开谁，没有谁的一生不是陌生人在身边来来往往的。
　　只是有点寂寞而已。
　　适逢周末，蒋清宛到商业街时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的逛街计划很简单，先去购物商场买点日用品，再逛逛饰品店彩妆店等等，最后再看几眼帅哥就好。
　　多完美的计划。
　　蒋清宛打卡了网红奶茶店的时令果茶，发了条朋友圈。
　　没一会儿她就收到几排点赞，和关晗的叹号攻击：“天！！竟然出新品了！”
　　蒋清宛低头咬着吸管尝了口，甜的。
　　她抬手回复关晗：“挺好喝的 ,可以试试。”
　　很快关晗又发来了感谢轰炸。
　　蒋清宛笑笑，收起手机，找了个小推车开始采购。
　　社交？很简单，她也可以。
　　等她付完钱后，把东西送到存放处，去了负一层逛杂货店。可惜她想要的一支口红色号断货了，转了一圈没有心仪的，蒋清宛准备离开。
　　临走之前，她秉着契约精神,坚持完成第三个计划。
　　她眼神略过一群大众脸，最后定格在稍远地方的一对男女。
　　女生化了淡妆，黄头发，一身黄，看着很青春，正举着手机给男生看，叽叽喳喳的说什么。男生漫不经心地回着话，但眼尾上挑着，右手虚护着女生靠近人群的那一侧。
　　一幅美好的画面，如果那男生不是她前男友的话。
　　似乎是有所感应，宋百川朝着她的方向看来，蒋清宛迅速低下头，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她早该知道的，没有人会永远沉湎过去。梦都是相反的，可能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独角戏吧。
　　“宋百川！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王筱栩晃了晃手机，不满道。
　　宋百川回神，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能耐了，敢直呼我大名了。”
　　王筱栩心虚地装玩手机。
　　她今年刚高考完，在彩妆店找了个柜台生意，免费蹭化妆品的同时还能赚点零花钱。结果她整天不着家的行为引起了她妈——也就是宋百川小姨的担心，于是宋百川就成了那个探班的苦力。
　　既来之则安之，在王筱栩的恳求下，宋百川免为其难买了几套彩妆支持王筱栩的“事业”
　　他那句“你们小女生都用什么牌子的”刚说出来，王筱栩就兴奋地掏出手机给他介绍。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周围有一束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懒洋洋地抬眼，便有了刚才那一幕。
　　“哥哥，你要送人啊？”王筱栩对“你们小女生”的那个“们”很好奇。
　　“嗯。”想起他之前送了蒋清宛一根手链，她都能戴上再摘下地乐呵半天的样子，宋百川轻笑了一声。
　　交住满一百天那天,宋百川难得迟到了一回。
　　这位上天的宠儿躲过了级部主任的鹰眼巡视，微喘着气地小跑到位上。
　　蒋清宛捏了捏宋百川肩上的肉，小声问：“起晚啦？”
　　宋百川把书包搁在腿上，背对着蒋清宛，不知道在干什么，语气敷衍：“没。”
　　蒋清宛有点儿奇怪，还是问：“那你吃饭了吗？”
　　“吃了。”依然很简略的回答。
　　蒋清宛顿了顿，压下浮上来的失望，没再理他。
　　过了一会儿，宋百川突然转过身来：“伸手。”
　　蒋清宛手指下意识动了动，到底没伸出去。
　　宋百川“啧”了声，伸手把蒋清宛手腕拉到他眼前，下一刻，蒋清宛看到他变魔术般掏出一条手链，冰凉的触感随即从手腕上传来。
　　“我以为你忘了。”蒋清宛呆呆地眨眼。
　　“我这天天掐着日子算呢，怎么能忘。”宋百川气笑，“小没良心的。”
　　一旁宋百川的同位来气了，转头吐槽：“我就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男的。挑礼物挑了一个星期，手链买回来了，系手链又练了一个星期，合着就为来这么一下呗。”
　　蒋清宛不好意思了：“啊？我不知道你这么重视……我给你的有点简单，要不……”
　　宋百川等不及听“要不”后面的，直接伸出手朝她那儿一放：“没事儿，给我，我帮你评价一下。”
　　蒋清宛默了默，从桌洞里找出一个针织袋子。
　　宋百川打开袋子翻了翻，一封手写信，一个棉花娃娃，和一个水杯。他看了眼她的杯子，挑眉：“情侣款？”
　　蒋清宛扬扬下巴：“不可以吗?”
　　宋百川笑着点头：“当然可以，想跟我一辈子直说就行……这个娃娃？”
　　“我。”她抿了抿唇，有点儿艰难地开口，“比着我做的。”
　　宋百川弯弯眼角，装模做样地把娃娃拿起来比对着。“是挺像的，不过我一爷们儿玩什么娃娃？”
　　蒋清宛耳尖染上红晕，想把娃娃抢过来，被宋百川侧身躲过。
　　宋百川见她这样，继续打趣：这是不是借送这个的名义，把你自己送给我了?
　　“……”
　　“行，我收下了。”宋百川含笑拍了拍娃娃的头，“我会好好对你的、娃娃的。”
　　察觉到宋百川这副春心荡漾的样子，王筱栩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他的走神：“哥哥，那你知道她是干皮还是油皮吗？”
　　这一突兀的话瞬间将宋百川拉回现实，他沉思了几秒：“干皮吧。”
　　王筱栩受不了他，飞快地到后台给他挑了一套算不上便宜的。
　　宋百川没太在意价格，看了眼包装后，大咧咧地付钱，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他问：“这儿有没有什么适合宋姿的？”
　　“啊？”她愣了下，随即一种“今天真是赚大钱了”的笑容绽开：“有的，心须有，我给姐姐拿几支口红吧，上次她跟我提过的正好这儿有。”
　　从商业街出来后，宋百川偶遇了位正在合作的品牌负责人，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聊了会儿，结束时宋百川低头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
　　那负责人看起来三十多岁，这会儿看宋百川有条不紊地解答了他的所有问题，甚至还替他规划了未来发展方向，不禁对这个备受议论的企业新秀刮目相看。
　　“宋总今年才二十四五吧？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不知道宋总结婚了没？”
　　这人一口一个宋总的喊得宋百川有点不适，他抿了口咖啡：“还没有。”
　　“那宋总是打算先立业后成家了?”那人接着问。
　　像是没有听到这人的话，他缓缓开口，隐隐带了些笃定和轻狂：“不过呢，也该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