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霄之上》千人玉

48、第 48 章 “

　　“是的，”康医生说，“你们这段时间...就是...总之吴霄最近的病情得到了扼制，我一直在监测他的腺体情况，确定就是你的信息素起了关键作用，这种情况很罕见，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我一直建议吴霄把这件事情告诉你，这样我们就可以提取更高浓度的信息素，帮助他完善治疗。”
　　“他不肯告诉我，”韩鹏程没有注意到他的左手背已经被右手掐出了乌青的指印，“我试着问过...但他不肯说。”
　　“嗯，因为他不想让你误会这是他和你在一起的原因。”
　　这话像是天方夜谭，韩鹏程猛地抬起头，出神般愣了几秒，然后猛咽一口唾沫：“我根本不在乎原因。”
　　“但他在乎，我想...”康医生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斟酌着说道，“如果没有遇到你，他可能并不打算和谁共度一生。”
　　听说人的大脑在情绪最激烈时，往往只能想到最琐碎的片段，韩鹏程突然想起他和吴霄第一次相遇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灰头土脸地闯进了廖兴国的办公室，金碧辉煌的装修衬得他不仅寒酸，还很邋遢。吴霄翘着腿坐在真皮沙发上，肩平腿长，昂贵的西装不仅完美的掐出了优越的腰身，也掐住了韩鹏程脆弱的自尊。
　　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韩鹏程知道，吴霄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个垃圾。
　　很难说清他那会儿是怎么克制住自己没冲上去揍吴霄一顿的，但现在他非常庆幸自己没有。命运对他手下留情，在经历了对吴霄恨之入骨的那段时间之后，韩鹏程终于明白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我哪里配...”
　　韩鹏程一直紧绷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想偏过头缓口气，最终却只是把头压得更低。
　　“配不配的，哪里有什么标准呢，”康医生嘴角带笑，“所以我算是自作主张吗？吴霄算是一厢情愿吗？”
　　“怎么可能，”韩鹏程脱口而出的话没有任何犹豫，“需要我配合什么，我都可以。”
　　“如果有副作用呢？”
　　“都比不上他。”
　　看来我没猜错，康医生给韩鹏程重新续上了水，心想哎呀治好这单我又少了棵大摇钱树。
　　最后韩鹏程在病房护士的协助下打了两针腺体兴奋剂，然后被给牛打麻醉那么粗的针插进脖子里抽了足足500cc的血。康医生要从他的血清里提取能被吴霄接纳的信息素，伪装成信息素补剂，在吴霄定期回诊的时候给他打进去。
　　从频率来看，吴霄一个月差不多会来信安中心两次，而500cc的量估计可以提炼出四支补剂，这意味着韩鹏程每隔一个月就要来体验一次杀牲口的快乐。他看着鲜红的血袋，竟没来由地感到了一丝兴奋。
　　“我会准时来抽血的，”临别时韩鹏程学着大人模样，非常郑重地和康医生握了握手，“请不要告诉霄哥，我不想他——”
　　“担心你，”康医生觉得自己今天好像一直都在笑，“放心，我不会，说话不算话一次就够了，基本的医疗道德我还是有的。”

　　那天韩鹏程睡得很早，打药加抽血的后遗症让他四肢发软，在强撑着给加班的吴霄做完夜宵后，便躺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所以吴霄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张平静而温顺的脸——短短的发茬压在枕头里，平时很显压迫感的眉眼舒展着，就连嘴角也带出了一个轻轻上扬的弧度。他没有盖被子，右手虚虚搭在胸前，像是想要抱着什么，全部都是讨人喜欢的模样。
　　吴霄洗了个澡，清空最后一个盘子后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可身子刚接触到被窝，就被韩鹏程一个反手压在了身下，熟悉的犬齿贴在他的腺体上，一下一下慢慢地磨。
　　“干嘛，”吴霄有点想笑，“磨牙呢。”
　　“嗯...”韩鹏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想要，但我好困，你能自己动吗？”
　　“给你惯的，”吴霄“啪”的一声拍在韩鹏程手上，“困就赶紧睡，跟谁缺了你这一顿两顿似的。”
　　“就是缺了。”
　　韩鹏程没顾吴霄，齿尖已经插进了柔软的腺体里，信息素若有似无地释放，吴霄“嘶”了一声，咬牙道：“轻点，你是狗吗？”
　　“是狼。”
　　“狼狗。”
　　“嗯，德牧。”
　　韩鹏程说完笑了，瞌睡也跟着醒了一半，索性不管不顾的把牙齿全部埋了进去，他闻不到吴霄信息素的味道，却觉得到口的东西无比香甜，甜到他克制不住想要舔干吸光。
　　最后吴霄还是自己动了，劲瘦的腰肢上下晃动着，一下一下发出黏糊的水声。他不爱叫，骨头太硬，即便是情到浓处，也只会发出一两声带着气音的呻吟。从头到尾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韩鹏程的眼睛，一直看，看到韩鹏程因为害躁闭上眼，也还是不肯移开目光。
　　最后的时候韩鹏程直起身，用额头抵着吴霄的眼角，直到僵直的背脊无力般塌软，才又重新把犬齿插进吴霄的腺体，不要钱似的又释放了一轮信息素。
　　“好了...”吴霄有些脱力，“明天还要上班...”
　　“嗯，”韩鹏程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抚过吴霄坚硬的肩背，“羊角坨子那边怎么样？有什么风声吗？”
　　“没打听，”吴霄说，“交给他们去办，这个环节没必要插手。”
　　“如果他们的计划你不满意呢？”
　　“那就改，改到我满意为止，你以为钱这么好赚吗？”
　　“我怕真的弄出人命来。”韩鹏程确实担心。
　　“不会，”吴霄拍了拍他的头，“我有数，只要我不点头，他们不敢瞎动手。”
　　吴霄让铁棍儿拟计划，是想倒推当年他帮程致礼杀人时的手段。在澳门时吴霄曾经仔细地问过那个赌鬼，确定程致礼那会儿的施工项目和羊角坨子非常类似，都是棚户区改建，最终也都是发展成大众娱乐设施，只不过一个是综合体，一个是度假村。
　　吴霄想着没有人会在杀人这件事上不断推陈出新，要想稳妥，绝对会参考之前的成功案例。只要他能通过铁棍儿的方案找到那两具失踪的尸体，那程致礼就可以彻底完蛋。
　　要公司和要命，明显是后者刺激得多。
　　但同时，吴霄也没耽搁他的障眼法。之前他找的那个操盘手，阿胜，这半年来一直按照吴霄的意思，时松时紧地收购着至力的股票。刚开始收购还算顺利，吴霄的持股量慢慢逼近至力从股数的25%，眼见着不出几个月就能超过35%，直接成为致力第一大股东，拥有绝对话语权。
　　可程致礼那边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大量发行新股票供公司的老股东低价收购，这样一来吴霄手中的持股就被大大稀释了。他在外边高价买，至力内部却在低价发售，任凭吴霄再怎么财大气粗，也做不来这么赔本的买卖。
　　阿胜慌了，让吴霄赶紧悬崖勒马，把手中的股票抛售出去。但吴霄一身傲骨不听劝，不仅不卖，还掐着点和程致礼搞竞赛，你周四卖，我周三买，咬碎了牙也要比你快一步。
　　一阵拉锯，吴霄这边的持股又稍微稳定了一点。
　　这下轮到程致礼慌了。
　　他不知道吴霄手里握着多少资金，背后有没有辛家在做支撑。如果是早几年，辛家断然不是至力的对手，可现在，智能家居势头正盛，房地产却日薄西山，政府的大项目不断裁剪，仅靠商品房和综合体又根本赚不了什么钱。这样的前提下，如果吴霄铆足了劲儿一定要和他对着干，那还真未必谁能耗死谁。
　　所以程致礼最近不停请顾问，股东会从早到晚的开，但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总是支持者少，反对者多，照这样下去，搞不好吴霄真能走进致力，然后骑在他头上拉屎。
　　这正好中了吴霄的下怀。
　　当初他搞这个股权收购，本就是借力打力，利用程致礼对公司股权的忧心，发全力陪他演一出抢夺股权的大戏。这其中有野心，有谋略，赌运气，也赌实力，就算是巴菲特来了，也不相信有人会用这么大的资金体量去驳一场胜负完全不知的豪赌，程致礼当然也不信。
　　他总觉得吴霄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些什么，不是钱，就是权，或者两者皆有。但他没想到吴霄的打算是——我不要钱，也不要权，甚至连命都不要，我只要你陪葬。
　　以己度人的卑劣让程致礼完全跌进了吴霄的陷阱里，忙忙叨叨大半年，完全没发现吴霄已经把手伸到了更吓人的地方——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二月的最后一天，吴霄在韩鹏程坚实的臂弯里醒来，身上或青或红的痕迹让他酸疼难耐，坐着活动了好一会儿肩颈，才让他以一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手机。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清晰而简短：明天下午四点半，老地方，规矩不多不少。
　　是铁棍儿，20天期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