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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20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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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天是个怎样的概念,韩鹏程不知道,他只知道羊角坨子的拆迁半年来一直毫无进展,为了不让项目腰斩,廖兴国已经把赔偿金提到了之前的三倍——这是一个之前没有任何人考虑过的数字,距离廖兴国之前定的上限更是高了十万八千里,如果不是他一夜暴富,那就是急得快疯了。
而吴霄作为项目的第一投资方,如此“恩深义重”,当然不会让廖兴国白疯。
他开始拿着廖兴国开出的新价钱,频繁出入羊角坨子,为了说服几个钉子户尽快签字,可谓是殚精竭虑、鞠躬尽瘁,鞋底儿都磨平了几公分,仿佛整个项目都身系他一人似的。
这种沉浸式、投入式演技,就算是奥斯卡影帝来了都得礼让三分。
韩鹏程大概是到了这会儿才彻底明白,如果吴霄想要忽悠什么人,那是断然不会露出马脚的,因为他实在太过缜密了。
先是为了接近廖兴国加入了投资公司,然后为了彰显自己的投资能力运筹帷幄地搞定了几个和他背景毫无关联的大单,成功接手羊角坨子后便站在投资策划的角度,完善而周密地为所有人制定了一套拆迁方案——那个方案优秀到连韩鹏程都曾被深深打动。
然后他干什么了?
他偃旗息鼓了。
再优秀的方案也没法让所有人满意,在搞定了差不多六成的钉子户之后,吴霄声称拆迁实难继续下去。他开始向廖兴国贩卖焦虑,其程度严重到连公司都为之震动。他们逼着吴霄签对赌协议,以保证这个新的合伙人不至于让公司赔得血本无归。政府听闻后出面干预,一边从法律层面要求廖兴国必须合理合规,不得强拆违建,一边又私下派人递话,要求他们一定得把这个打着“民生”口号的项目完成——因为政府招标流程已经全部结束,项目如果泡汤了,整个环节都会被纪委清查清算,到时候完蛋的是不是只有廖兴国一个人就未可知了。
而所有的这些,都成为了铁棍儿对吴霄以及羊角坨子的背景调查。
他们相信了这种混乱的局面,认为吴霄确实是走投无路才找上自己,那笔高额的费用就是他保命的诚意。更妄论吴霄现在还停下了所有的工作,频繁出入羊角坨子只为给他们的调查打掩护。
多么铤而走险、刀尖舔血的一步。铁棍儿满意,廖兴国更是满意得不得了,他还以为自己提升赔偿金的诚意打动了吴霄,让这位大投资人又对自己重燃了希望。
一鱼两吃,韩鹏程站在剧本外,被剧本里的吴霄深深折服。
但他也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这样的吴霄决定要忽悠他,他一样无法反抗。
韩鹏程最近发现了一个秘密,之所以确定是秘密,是因为他无法撬开吴霄的嘴。
秘密的源头来自于一场大扫除。
和铁棍儿搭上线之后,为了避免露出马脚,吴霄终止了韩鹏程除买菜外所有的外出活动,一不让他和羊角坨子的旧友们联系,二不让他和廖兴国派到羊角坨子的人打上照面。他希望韩鹏程的人际关系干净得只剩自己,这样无论铁棍儿那边产生了什么样的怀疑,他都可以用爱情的名义搪塞过去。
计划都是好的的计划,但奈何韩鹏程闲不住。
在遇到吴霄之前,无论是和奶奶相依为命的那段时光,还是自己出狱后独自残喘的唏嘘光阴,韩鹏程始终都没能享受过片刻安宁。他像所有底层一样,卑微无望地挣扎在生活的漩涡里,即便付出全力,也未必能给自己挣到一瓜半枣。
吴霄的出现,可以说是他贫瘠生命中唯一的意外。
十几年从未享受过的安逸与富贵,在认识吴霄之后如海啸般到来。可越安宁,韩鹏程就越害怕。他怕这一切都是海市蜃楼,怕吴霄被爱情短暂地攻击后终究会苏醒,最怕的是自己压根配不上,配不上他现在得到的一切,配不上吴霄。
所以他每天拼了命的捯饬,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个全能保姆。
自打韩鹏程来了以后,吴霄没有吃过一顿冷饭,即便加班到半夜,也永远有热腾腾的三菜一汤等着自己。衣不用洗,鞋不用擦,韩鹏程虽然品味一般,但努力上网学习精英阶层的穿搭要诀,就连领带的系法也学了足足五种。除此之外,韩鹏程还兼顾了吴霄的保镖和压力释放机,不仅随时准备在危险发生时给吴霄充当贴身肉盾,还悉心照顾吴霄的心理与生理需求,哪怕到了床上也不肯松懈半分。
于是乎他也自然而然地包揽了家里所有的活路,包括大扫除。
那天韩鹏程前脚送走吴霄,后脚就撸起袖子打算大干特干。这套公寓不脏,甚至说得上是过于干净,所以韩鹏程想做的也不是打扫,而是整理。因为他实在是不愿意吴霄每次要用什么东西时都找个半天,这房子对主人而言陌生得就像一个酒店,他觉得既然吴霄没有时间,那自己就责无旁贷要把这个地方变得真正像个家。
拆分、合并、归纳、清除,很难理解韩鹏程一个大Alpha为什么会把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做得如此井井有条,但他就是做到了,不仅做到了,还做得飞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收拾出了三个房间。
而那个秘密就出现在韩鹏程整理的最后一个房间——卧室里。
和别的房间不一样,吴霄的卧室堆满了东西,就连办公用的大铁皮箱都有整整四个,可见这人是把家都当成了公司,即便是睡觉也准备着随时坐起来加班。
韩鹏程想把这些铁皮柜移到书房里去,因为有几次他和吴霄走得急了,俩人都不同程度地被柜角磕伤过。他自己没什么,皮糙肉厚的,怎么磕都没关系,可吴霄皮肤白,磕一次那骇人的青斑能在腿上留很久。
为了不让自己心痛,韩鹏程决定付出一点体力劳动。
铁皮柜不是一般的家具,不能直接在实木地板上拖行,所以韩鹏程打算一个一个抱着挪走。他先检查了一下柜子的锁,以确保自己在搬运的过程中不会让里面的东西掉出来,接着在检查锁的时候,又无意识的瞟了一眼柜子里的东西,除了大大小小的文件夹以外,还有一些诸如充电线一般的生活用品。韩鹏程大致点了一下,发现有两个闲置的旧手机,一堆缠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充电线,一堆U盘网盾,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棍状物,狼狈的挤在柜子的角落里,被很多杂物压得只剩个头。
刚开始韩鹏程还以为那是个筋膜器之类的东西,因为吴霄的健身房里有一个差不多颜色的,但抽出来一看才发现不是。韩鹏程一边惊诧于吴霄房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一边又举着这东西无法克制地和自己比了一下,在确定还是自己更大些之后,才烫手似的飞快扔掉了。
然后韩鹏程发现自己手上被蹭上了一些棕色的碎屑,零零星星的,不是很多,却意外乍眼。他把手放在鼻子边,超S的信息素让他拥有无比敏锐的嗅觉,他先是闻了一下,然后接着又闻了一下,之后不确定似的又闻了很多下。
两分钟后,韩鹏程放下手,遒劲的五指狠狠握紧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明显得像是要炸开。
那是血。
韩鹏程突然想到吴霄曾经说过自己的腺体受过损伤,但那时他正被吴霄突如其来的表白冲昏头脑,压根就没去深究这损伤到底是源自于什么。
Alpha是强大的支配者和征服者,他们可以随时随地遵从自己的欲念,释放高压迫性的信息素,让附近的Omega臣服于他。而当这种欲望大到无法被满足时,Alpha需要的也是抑制剂,而不是这些莫名其妙的器具。
他陪吴霄经历过一次易感期,那个时候吴霄的表现其实更倾向于一个Omega,而非Alpha。取向也许可以改变,可冲动也会随着取向彻底扭转吗?韩鹏程靠着墙壁,心脏仿佛被电击般抽紧。
那个晚上他格外凶狠,也格外不知餍足,最后关头,他紧紧压着吴霄,用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哥,你还没给我说过,为什么你的腺体会受损?”
吴霄在剧烈的颤抖中失神,韩鹏程耐心地等着,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诚实的答案。谁知吴霄明明身体还在发抖,声音却无比冷静。
他说:“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