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霄之上》千人玉

37、第 37 章 “

　　“不可能！”
　　韩鹏程嘴快过脑子，还没想清楚为什么，就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答案说了出来。
　　吴霄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重要，但看韩鹏程那么急切，就还是耐着性子说了句“没时间，也没精力。”
　　“那你...”韩鹏程的嘴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开始奇形怪状地用手比划，“你那个...就是那个...”他一会摸自己的腿，一会捏自己的屁股，“你怎么知道，就是你那个...”
　　“噢，”太不雅了，吴霄打断了韩鹏程过于夸张的肢体动作，“因为我腺体有问题，”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脖颈，“这儿，小时候受过伤。”
　　“受什么伤...会让那个，就是——”
　　“就是有这样的伤，”吴霄突然不想继续给韩鹏程解释这个问题，“之后就这样了，嫌弃吗？现在说不还来得及。”
　　“我不是这个意思！”韩鹏程被吓得一激灵，“我就是...我就是...我错了哥，我就是多嘴。”
　　韩鹏程道歉的速度比他嘴欠的速度快多了，吴霄本来正准备提气骂人，结果还没到嗓子眼就被捅了个窟窿，现在想气又没气的吊在那里，显得比韩鹏程局促多了。
　　“我在乎这个干嘛啊哥，”见吴霄不说话了，韩鹏程赶紧给自己找补，“我就是随口问问，也没真想知道。”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吴霄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问这个问题，但现在好像不问不行了。
　　“就...你很酷啊，”韩鹏程答得很认真，“打架厉害，又会赚钱，做什么都很强。”
　　韩鹏程抬头看着吴霄：“哥，你很厉害。”
　　像我一样...吴霄苦笑了一下：“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说我厉害的人。”
　　“那其他人是怎么说的？”
　　“其他人都说千万不要变得像我一样。”
　　“放他们的屁！”韩鹏程急了，“谁说的！我草他妈！”
　　“诶你，”见韩鹏程又打算从床上跳起来，吓得吴霄赶紧把手压在了他的肩上，“你安分点行不行，能不能有个病号的样子？”
　　“哥你说是谁，我好了帮你去削他！”
　　“我用你削？”吴霄现在不是苦笑了，是真的想笑，“以后不许给我打打杀杀的了，再进一次医院我先削了你。”
　　“喔...”韩鹏程有些囧，下意识地揉了揉鼻子，“那你以后也别去大沟口了，那种地方...不适合你。”
　　吴霄想问那难道就适合你了？但看着韩鹏程这可怜巴巴的样子，愣是没好意思开口。最后只得抬手轻拍了一样他满是绷带的脑袋，说道：“知道了，快把饭吃完，一会儿该凉了。”

　　那顿饭韩鹏程吃得很香，他以为那是奶奶去世以后自己吃得最好的一顿饭。但很快他便发现不是这样的，那顿饭很好，可之后的每一顿饭都很好，这个美梦不是一次性的，好像只要他愿意，就可以一直不用醒来。
　　吴霄大概能猜到韩鹏程的心意。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他眼睁睁看着韩鹏程从一个刺梨变成了一只鹌鹑，又从一只鹌鹑变成了一只大型犬。现在只要他人在哪儿，韩鹏程的眼神就跟到哪儿，亏得是医生还不让他下地，不然自己得活生生多一个人形挂件。
　　这让吴霄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
　　我会什么呢？吴霄总是在心里问自己。
　　甜言蜜语、花前月下、温柔体贴...所有在爱情里惯有的品质他全部都不具备。
　　那他到底能给韩鹏程什么？
　　吴霄对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感到恐慌，不会爱人原来只是他的标签，但现在却变成了他避之不及的深渊。他害怕自己给了韩鹏程希望，但又不得已把他拖进更大的绝望。
　　那到时候要怎么收场呢？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哥？”
　　韩鹏程突然的发问把吴霄拉回了现实，他看着韩鹏程，有些迟缓地眨了眨眼：“三五天吧，医生不是说了吗，得看你拆线后的情况。”
　　“不能早点拆吗？”
　　“早拆晚拆是你我说了算的吗？”吴霄把手揣进了裤兜里，“怎么？待不住了？”
　　“早待不住了，”韩鹏程嘟囔道，“每天连床都不能下，四肢该退化了。”
　　“退化了也好，免得你老想着找人打架。”
　　“我没有，”韩鹏程有点生气，“哥你怎么老这么说我，我之前那些架都是迫不得已的！”
　　“哪有那么多迫不得已？”吴霄想训训韩鹏程，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想到自己那没底气的感情，只得勉强扯了扯嘴角道，“别总把自己搭进去，以前没人管着你，现在还一样吗？”
　　“不一样了！哥盯着我，我不惹事！”
　　韩鹏程一口大白牙龇到了耳根，吴霄下意识地往他身后偏了偏头，想看看他有没有长出尾巴来。
　　“对了哥，”韩鹏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坐得笔直，“你那天把我捞过来的时候有看见我的手机吗？我...我躺这儿几天了，怕有人找我。”
　　能有什么人找你？
　　吴霄想问，但忍住了。他知道韩鹏程从廖兴国那儿辞了职，也知道他从原来的那个破房子里搬出来了。一个没亲人、没雇主、没房东、没朋友的人，上哪儿找人去联系？
　　“有，我还给你充了会儿电，等着，我找找放哪儿了。”
　　吴霄绕着病房小厅找了一圈，最终在沙发旁的小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屏幕稀碎的手机：“屏碎了，可能是那天打架的时候摔的，等你出院了以后买个新的吧，有什么喜欢的牌子吗？”
　　“不用，”韩鹏程伸手接过手机，“换个屏就行，我没这么讲究。”
　　确实是不怎么讲究，这手机不仅屏幕碎了，上下前后全有因为磕碰而掉的漆，划痕更是数不胜数。但韩鹏程毫不在意，他摸着开机键打开了手机，然后当着吴霄的面装模作样的翻了翻他的微信——新消息0，接着又装模作样的翻了翻短信——新消息还是0，最后说不上是为了找补呢，还是真有这个可能，韩鹏程又堂而皇之地打开了最近来电。
　　这下终于有了。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座机号，因为是未保存号码，所以被系统视为骚扰电话拦截了。
　　“什么人？”吴霄问。
　　“不认识，”韩鹏程说得有些含糊，“骚扰电话吧。”
　　他随意地划拉着手机，在各个界面里进进出出，破烂的手机被他摁得像是个计算器。直到他不小心戳开了一个已拨电话，才结束了这场尴尬。
　　“110？”韩鹏程盯着手机自言自语，“我为什么要报警？”
　　吴霄闻声跟着他一块低头看手机，才扫了一眼，心里便是一惊。
　　“还是1月9号，那天我在干嘛？”韩鹏程没看到吴霄的表情，还在漫无边际的回忆，“那天我住院了吗？那是多久以前啊？那天——”
　　“哥！”意识到了什么，韩鹏程猛地抬头，“这电话是你打的？9号不就是我们打架那天吗？”
　　“不是。”
　　吴霄想要辩解，但根本什么理由都找不到，只能生硬地否认，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慌张。
　　“就是你，”韩鹏程的眼神暗了下来，“我不会报警的，警察根本就不会管我这种人的事，电话就是你打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甚至也不是陈述句，是审问句。
　　吴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可你为什么要用我的手机报警？”韩鹏程不解道，“用你自己的手机报警不是更方便吗？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密码的？”
　　“不知道，”吴霄干巴巴地说道，“我猜的，你生日，你奶奶生日，你奶奶祭日，总有一个是吧。”
　　“你查过我？”韩鹏程的声音有些吃惊。
　　“查过，”吴霄觉得无济于事了，他的心跟着他的声音一块飞速的往下掉，“不查怎么利用你，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没往这方面想，”韩鹏程停了停，“但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报警啊？”
　　他抬头看着吴霄，脑子里拼命地回忆那天的细节。
　　“之前我问你最后怎么收场的，你说是打赢的，打赢的就不用报警，所以你没打赢。”
　　“我没——”
　　吴霄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韩鹏程打断了。
　　“你就是没打赢，哥，你没打赢，所以你报警了。但你没用自己的手机，你没——”
　　“哥！”韩鹏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拔高音量叫了一大嗓子，吓得吴霄都愣了一下。
　　“哥你那天是不是没带手机？我想起来了，我去追你的路上一直打你的手机来着，都是关机，你没带手机！你那天是打算和那群人硬拼的！”
　　“你是为了我才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