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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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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才这么狼狈的躺在地上,辛望云暂且压抑住了自己来时的怒气,小心又不是那么小心地踢了踢吴霄的肩膀:“诶,还活着呢吗?还活着就喘口气。”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对着一具状况不明的人体提出“喘口气”这么离谱的要求,但鉴于辛望云对着吴霄时从来不算正常人,所以——
“我草!你特么到底还行不行了?”
没等到吴霄“喘气”,辛望云差点先把自己给吓断了气。
因为走近之后他才发现吴霄全身简直是伤痕累累,抓痕、淤青、红肿、破皮,如果这人不是和人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械斗,那就是...辛望云想到那天那个满脸委屈的小男孩,心里的脏话简直呼之欲出。
“你给我起来,”懒得管吴霄舒不舒服,辛望云直接扯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看看你这是什么样子,千年的和尚开荤也不至于弄成你这样,丢不丢人。”
丢人?
此时吴霄的假性发qing虽已过去,但全身仍像遭遇酷刑一般难受,辛望云从进门到现在一系列的操作已经让他头疼欲裂,这会儿冷不丁地被人像扯破布一样的提起来,他简直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就快要分家。
“你他妈放开我...”
沙哑的嗓音仿佛来自另一具身体,吴霄说完就连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他推开辛望云,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直至一大壶水咕噜咕噜下肚,才勉强觉得嗓子回到了阳间。
“你来干嘛?”
吧台的大理石冰冷而坚硬,吴霄斜着身子半倚在上面——他的后xue使用过度,目前依旧是肿胀且无法闭合的状态,只有这种借力支撑的方式能让他觉得稍微舒服些。
“我来干嘛?”辛望云此时也走到了吧台前,“你失联三天了我不得来看看?谁知道你是死了,还是那什么未成年人被抓了啊?”
“他成年了。”
这话一出,吴霄和辛望云同时都是一愣。
辛望云愣的是:“我草他怎么能就这么理所应当的承认了?”
而吴霄愣的是:“我草我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韩鹏程?”
两人大眼瞪大眼又尴又尬地杵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由辛望云打破了这该死的僵局。
“你俩...怎么搞上的?”他问,“霖霖知道吗?”
“不知道。”
吴霄答完一阵头疼,不知道什么?他现在应该说的难道不是没搞上吗?
“那你可千万别让他知道,霖霖可没我这么开放。”
“你开放个屁。”
不是...吴霄说完又想给自己个大嘴巴子,什么开放个屁,他现在应该说的难道不是你想多了吗?
“我说——”
“辛望云,”赶在自己言多失更多前,吴霄忍无可忍地打断了辛望云的八卦欲,“你不是这么关心我私生活的人,我也没这么多私生活可供你关心,如果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那么现在你看到了,请滚。”
请滚?
辛望云稀奇古怪地瞥了吴霄一眼,心道这人难道真是爽傻了不成,不然怎么连骂起人来都这么客气?
“我倒想滚,”辛望云没好气道,“可我滚了你能消停吗?能不用你那堆破事来烦我吗?那什么张肖,你能自己去查吗?”
“张肖?”吴霄的表情过于惊讶,但这种惊讶似乎不是来自于对辛望云侦查能力的欣赏,而是在吃惊“哎呀,原来我还有一个叫张肖的人要查”。
......
预期的赞美与崇拜没有见到,辛望云一下兴趣大失,他掏出手机面对面地给吴霄发了条信息:“喏,就这儿,张肖多的没说,只给提了个大方向,前几天我让人去摸了摸,那地方鱼龙混杂的,整条街没几人遵纪守法。我寻思他是怕点太细了,到时候出什么事儿了他脱不了干系,说含糊点,被问起来也是一句‘开玩笑’就可以混过去的事儿。”
原来他来是因为这个...吴霄看着辛望云手机屏幕上那一串小小的汉字,竟生出了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
“知道了,我会自己过去查。”
“你别——”
“这个也知道,”吴霄实在多一个字都不想听辛望云说,“你管好吴霖就得了,我这儿真不老您多费心。”
“你最好真的是。”
辛望云看了眼这套自己住了快一年的房子,发现吴霄搬过来了之后竟然什么都没变。
“你能不能别这么懒,什么都用我留下来的现成的,谈恋爱可不兴你这样。”
“走,”吴霄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现在。”
行吧,辛望云懒得再自讨没趣,反正吴霄老牛吃嫩草这事儿在他这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原来以为吴霄单身这么多年是因为性冷淡,没曾想是因为好这一口。小孩哭哭唧唧的表情突然出现在他的脑子里,辛望云咬了咬牙,心道那么壮硕个孩子怎么就甘于屈居人下呢?
老流氓。
这是辛望云跑这一趟对吴霄下的最终评价,他转身关门,潇洒地给吴霄留了个中指,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判断有哪里出了问题。
在听见电梯门关闭的那个瞬间,吴霄一个健步冲向了卧室——□□不在地上,用完的抑制剂也全都被扔进了厕所的垃圾桶里。
迟来的庆幸涌上心头,还好这次假性发情没让他彻底丢了清明,在晕倒前还记得把所有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只是辛望云最后那个表情依然刺痛了他,吴霄自觉可以为所有莫须有的罪名承受惩罚,可他不希望这样的惩罚被捎带上韩鹏程的名字。
这么多天,这么多沉重又窒息的混沌,韩鹏程破碎的背影依旧清晰地徘徊在他的脑海里,相处或许有尽头,但痛苦没有。
吴霄心想原来这世界上最难爬的山并不是最高的山,而是根本不存在的山。
快要没电的手机闪着新信息提示,他看了眼辛望云发过来的那个地址,起身走进了浴室。
三周后。
大沟口的住户近来又多了个闲聊的话题,他们说有个从来没见过的年轻人,每天都会来铁棍儿老爹留下的那个破米铺报到。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傍晚,踩着所有人出收工的点儿,风尘仆仆的,像个来讨债的阎王。
当然了,阎王这个说法只是那些知道铁棍儿事迹的老人们的臆测,不知道铁棍儿到底是干嘛的人,会更愿意把那个年轻人叫做大明星。因为他肩宽腿长脸蛋儿白,就跟小说里那些喝露水长大的人一模一样。
阎王,哦不,大明星现在又来了。他穿着件没及小腿的黑大衣,大衣里裹着的是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西裤、黑色的皮鞋...和搭在胳膊上,不知道是怕热还是嫌麻烦而没围上的黑色围巾。
“又是干那种事的人”,看得多的老人们头肩相接,小声嘀咕着。被年轻人路过带来的风拂过时还稍稍欠了欠身,好像真在害怕似的。
但是这种场景吴霄根本毫不在意。
这是他到访大沟口的第四周,确切来说是第26天。拿到辛望云发给他的地址之后,他每天都会到这儿来找一趟那个叫做铁棍儿的人。
每天都找,是因为每天都找不到。
张肖给辛望云划的范围太大,如果没点门道,根本不会知道要在这种三不管地带找什么样的人,吴霄有门道,他查到了要找谁,可问题是他查到了也找不着。
给线索的人就只给他说了个名字加地址,干嘛的、怎么找、有什么忌讳,统统都没说,吴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趟趟跑。
线人地址指向的地方是个破米铺,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冲街道的大铁门被镶了三把大锁,从常识来看,没有一个诚心做生意的会把门搞成这样。
但吴霄发现这个破米铺的侧面还有一个类似于狗洞的小门,木质结构,里面或许封得有玻璃或是别的东西,他敲过几次,每一次都能听见很清脆的回音。与那个被上了三把大锁的破铁门不同,这扇木门平滑光亮,不是刚装不久,就是定期有人打理。
所以现在吴霄蹲在这扇木门前,借着手机光线,往门缝里塞了一个红包。
这是他塞的第26个红包,每个一千,每天一个。他没有给自己设时限,反正只要这个铁棍儿不出现,他就一直塞。
一天不行,那就十天。十天还不行,就一百天。
大沟口这种地方比羊角坨子还要烂,如果这间米铺真和铁棍儿有关系,那么就算里面没人,凭他塞的这些钱,也足够让周围的这些居民们帮他把人从土里给挖出来。
昂贵的定制皮鞋沾上了灰尘,吴霄看了一眼,转身欲走。可就在他回头的那个瞬间,冰冷的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小的摩擦声,他猛地望向门缝——刚才塞的那个红包不见了。
为了方便识记,吴霄放的每一个红包都未曾变换过位置,新的红包将旧的红包顶进门缝,只留下一个红色的尖角露在门缝外面。
而现在那个尖角消失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爬上吴霄的眉梢。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终于又从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红包,这个红包里面没有塞钱,只有一张纸条,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一行小字。
吴霄把红包塞进门缝里,不一会儿,红包里的纸条被人从门缝里塞了回来,下面多了一行字——12月20日晚九点,西林巷口31号,别敲门,直接进。
12月20日,那么就是后天晚上。
近日接连的大雪仿佛把泉临拖进了冰的地狱,吴霄揣着手从大沟口一直走到有停车场的大型购物中心,整整一个小时,才终于觉得身上有了点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