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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寒 ...


  •   寒夜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车辆也屈指可数,吴霄住的那片棚户区离吴霄家并不算远,但他开着车,却觉得那条路没有尽头。
      被标记的腺体已经开始发病,吴霄上车前轻轻压了压,发现有硬核般的小硬块在轻微跳动,现在又过了这么长时间,小硬块应该已经变成了大硬块。
      他感觉脖子很难活动,后颈的皮肤扯得喉咙都有些发疼。
      如果那个硬块继续充血水肿,吴霄在交通灯跳转的前一秒冲过了一个黄灯...如果那个硬块继续充血水肿,那么他的腺体便会亢奋到极点,最迟明早,他就会迎来一个易感期。
      这是比较乐观的情况。
      不乐观的情况是易感期没来,来的是假性发 Q 。
      按理说Alpha是不会假性发 Q 的,那是部分腺体敏感的Omega才会偶尔产生的生育幻觉,但吴霄情况特殊,他的腺体在分化前受过伤,几乎有三分之一的腺体组织被人暴力抠破。
      那会儿他年纪小,对于这种程度的校园暴力又耻于开口,所以错过了最佳的治疗阶段,可以说他几乎是到了前几年才有时间和条件去慢慢治疗自己的腺体。而在那之前,他被分泌极不稳定的信息素困扰,已经独自忍受了长达十五年,累计近百次的假性发 Q 。
      这些自然都是没人知道的。
      吴霖不知道。
      姥姥更不知道。
      吴霄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沟里,用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单凭肉身硬抗,撑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无边长夜。
      有时候情况好一些,他能勉强保持意识清醒,但信息素的失控会让他加倍难受,必须用很粗的干树枝摩擦填补,才能勉强喘上口气。有时候他则会突然晕厥,在学校后面那个废弃的猪圈里,醒来时满身是血,腺体被自己抠得血肉模糊。
      但这些都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瞒住吴霖。
      他俩同一天出生,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每天除了上厕所,几乎就没有分开的时候。所以他不得不找各种借口和人打架,以频繁地出入班主任办公室和警察局,然后让吴霖习惯他的突然失踪。
      不过这倒有一个好处,自打吴霄给自己贴上散打冠军的标签之后,歪嘴他们那群人再也没有找过的他的麻烦——他们甚至都不敢找他,统统转了学,跑到县里的学校读书去了。

      距离自己的住的小区还有一个街口,吴霄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将油门轰踩到道路限速的阈值,用最后一丝清明避让着街上的车辆,高楼、路灯如流水般飞速向后掠过,原本发热的腺体失去了知觉,他草草把车停在了公寓楼下的公共停车位上——没法去专用停车场了,腺体破了。
      看来不是易感期。
      因为疗程漫长,吴霄现在的腺体仍有一部分处于紊乱状态,这种休眠性的组织紊乱让他无法承受任何人工药物的治疗,抑制型信息素能发挥的功效也非常有限。
      他憎恶这种羞耻又无力的状况,但他又总是陷在这种状况里无法抽身。
      床头柜里放着充满电的按摩器具,为了最大限度的刺激身体,吴霄买的是最大最长的型号。付款时客服曾经委婉地和他确认过需求,说这种型号尺寸太大,如果是日常使用的话可能会对身体带来损伤,吴霄没有回复,干净利落地付完款关闭了页面。
      损伤,他最不怕的就是损伤。
      调到最大档的器具会发出电钻一般的噪音,吴霄没有抹润滑,就着刚才被韩鹏程强行破开的小口,毫不犹豫地把棒子塞了进去。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疼痛,吴霄一手扶着床沿,一手还在用劲把棒子往深处捅。
      他喜欢这种疼痛,因为只有疼痛才可以抹去羞耻。
      人的身体很奇怪,疼痛有时候不等于痛苦,舒服有时候也不等于愉快。他想起韩鹏程的脸,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心痛,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没有感觉到痛苦,第一次将舒服等同于愉快。

      如果要列一个憎恨排行榜的话,程致礼在辛望云那儿绝对是第一,第二是杜玉那个混蛋。
      虽然吴霖没说,但他还是通过各路朋友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一些,那次坚决不使用暴力的辛望云第一次破了戒,杜玉被他揍到骨折住院,害得辛博宇不得不拉下老脸代替儿子登门道歉,临出发时收到辛望云发来的短信:爸,别太客气,我本来想揍死他的。
      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仇恨,但紧随这二位的,却是吴霄——这位和吴霖长得有四五分相似的,辛望云的亲舅爷。
      他真的就想不明白了,吴霄那脸平时臭得能腌个豆腐,怎么会有人愿意以身试险提头献爱的,而且那人还是个孩子,是个Alpha!
      念念熟睡的侧脸恬静而俏丽,辛望云苦苦压下心中的怒火,沉着嗓子对吴霖说道:“你知道吗,你哥真他妈不是人。”
      “是吗?”早已习惯了这俩人纠纷的吴霖极为敷衍地从书桌前抬起头,“他又怎么你了?”
      “他找了个——”
      “找了个什么?”辛望云话说了一半突然闭嘴,吴霖不得不又抽出几秒时间抬了个头。
      “找了个屁!那王八蛋找了个屁!”
      “这么厉害啊...”太无趣了,吴霖决定敷衍,“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闻着了!那味儿能从罗马传到泉临!!”
      “那吴霄还挺厉害的啵~”
      “啵什么你啵!你知道吴霄干什么了吗?”辛望云气不打一出来,头顶着吴霖的额头就把他往椅背上压。
      “找了个屁啊,不是你说的吗?特别臭的那种。”吴霖用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圆,意思自己听到了。
      “霖霖,你故意气我的是吧?”
      “没有,绝对没有。”吴霖疯狂摇头,满脸我就是故意气你的表情。
      嘿,真是绝了,辛望云看着那张让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脸,想装样子吓吓他,但试了好几次,全都装得不成样子。
      无奈之下他只得起身出门,冤有头债有主,今天他非得把失联数日的吴霄给揪出来问个明白。

      严格说来,吴霄应该是失联三天了。
      从那天在市规划局和辛望云以荒唐的方式道别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期间辛望云打了无数次电话,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辛望云本来想找吴霖打听,但怕一家老小担心,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现在他驾车疾驰在大街上,一边轰油门一边暗骂,心里盘算了一百万个削死吴霄的办法,包括但不限于利用从张肖那儿套出来的线索进行敲诈勒索。
      对,没错,那天被吴霄一个人撇在规划局的辛望云,竟在张肖那儿取得了他们俩完全没有预估到的突破性进展。
      正如吴霄所料,张肖这家伙就是一路受贿行贿爬上来的,所以看见个做生意的就像看见了财神。辛望云给他送茶,他便暗示这茶不符合辛望云的身份地位,然后云淡风轻的说了几个级别还算可以的公司,意思大家因为往来对味,所以合作特别愉快。
      本来辛望云还想着套话,没想到这老蠢货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他便将计就计,装傻充愣地打听了一下和他有过“友好”往来的公司,不出所料,其中就有廖兴国的那个房开。
      “那个房开我听说过啊,”辛望云整得自己对房开有多感兴趣似的,“这几年拿了好几个大项目吧?听说羊角坨子都归他们了,这是要发大财啊。”
      “那可不,”张肖眯着眼,若有似乎地敲了敲辛望云提来的茶叶盒,“廖总是个品味好的啊,喜欢字画,也懂字画,有次让我去他家,死活给了我个....那什么,哦,张大千的真迹,我哪看得懂啊,东一笔西一笔的,跟草稿似的,但人家死活要给,我没法子,就收下了。哎呀就是委屈了这幅画咯,不伦不类地挂在我家那老房子墙上,怎么看都觉得不搭。”
      张大千的真迹?辛望云看了眼张肖,心到这厮难道真是个傻子?不然怎么会相信廖兴国那样的人拿得到张大千的真迹?
      他强忍住不屑,一面口若悬河地给张肖列了一长串答谢清单——皇帝的清单,一面见缝插针地打听廖兴国是怎么解决的原住民问题。
      他说辛意新厂的地址那儿有很多钉子户,眼看房子要拆了就想坐地起价,张处长您是这方面的老专家了,您看看能不能给支个招。
      张肖那会儿正沉浸在辛望云给列的豪华清单里,哪里留得过这个神,于是就凑在辛望云耳边神神秘秘地说了个地址,让他摸过去看看。
      而那个地址,辛望云敲了敲方向盘,不管吴霄这几天失踪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只要他知道这个地址是干嘛的,就算人已经到鬼门关了都得爬回来给自己说声谢谢。

      夜晚的商业区依旧灯火辉煌,辛望云把车开进那个他久违踏足的小区,竟还有一丝久违的亲切感。房子的密码吴霄没换,还是用的吴霖生日——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他自己的生日,反正他俩是双胞胎。
      熟门熟路地输完密码推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辛望云就闻到了一大股冲鼻的信息素味,他扭头朝卧室方向一看,好家伙,地上躺着一个半裸的身子。
      正是那位“不在服务区”的吴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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