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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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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鹏程没有失控,他是清醒且刻意地在释放信息素。
因为他不爽。
吴霄的办公室经常会出现陌生人,他来过很多次,每一次碰见的都是不同的人。但这个人不一样,Alpha的直觉告诉他吴霄在和这个人说话时有一种显而易见的轻松,像是朋友、知己,或者别的远超于同事的关系。
他不喜欢这种关系,所以他要问。
但吴霄没有给他答案。
这是韩鹏程第一次在吴霄脸上看到这种纠结又茫然的神情,如果不是他问了一个特别难的问题,那么就是他问了一个轮不到自己来问的问题。
攻击性信息素的浓度还在不断飙升,现在不仅是冲着辛望云,还在冲吴霄。
“退后。”
原本站在吴霄身边的辛望云突然上前半个身位,他盯着韩鹏程,深邃的眸子凝成一条直线。随后,一股更为霸气和浓烈的信息素从他的身上爆发开来。
“哎呀!”
无法抵御信息素暴击的秘书跪倒在地,吴霄想上前搀扶,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高强度信息素的混战同样对他造成了困扰,脆弱的性腺在两个人的夹击下快速跳动,吴霄瞥了一眼办公桌上的电子钟,五分钟,他最多坚持五分钟。
“你他妈是谁?”
韩鹏程冲着辛望云又问了一遍,但就在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有可能听说过这个人。
几个月前,在韩鹏程用信息素削人时,吴霄曾经说过他也有一个信息素等级很高的朋友。
信息素等级很高。
朋友。
韩鹏程的眼睛喷着火,像是要直接把辛望云烧了一般。
“行了你俩。”
在暗斗变成更大规模的暴动之前,吴霄终于想尽办法挪动到了两人之间。他背对着韩鹏程望向辛望云,眼里竟有一丝哀求。
“快走吧你,我这边还有别的事。”
“那是谁?”这次发问的是辛望云。
吴霄深吸一口气:“同事,一块忙个项目,你不认识。”
“我有必要认识吗?”辛望云又问。
“没必要。”
“那行。”辛望云掐灭了自己的信息素,在空气突然淡下来之后,他望向韩鹏程,发现那边的信息素也消失了
“东西记得吃,作息规律点。”
精致的保温袋被辛望云随意扔在吴霄的桌上,他大步离开,高档的硬底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沉闷的声音。路过韩鹏程时像是路过了一尊毫不起眼的摆设,还在地上跪着的秘书也被他顺手捞起。
一切过程行云流水,韩鹏程回头看着他的背影,发现这个人的背影竟和他的脸一样英气逼人。
“你怎么来了?”
吴霄的腺体依旧跳得厉害,他想装得平静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路过,算是。”
“什么叫算是?”
“就是可以是,也可以不是。”韩鹏程整张脸耷拉着,一点也没有挑事者的羞愧与自觉。
那么就是来找茬了,吴霄看着韩鹏程,没说话。
“我不知道你有贵客在,”韩鹏程接着说,“当混混当习惯了,以为谁都跟我一样爱见就见,不用预约。”
挑眉,眯眼,额角不自觉凸起的青筋和抱起的胳膊,此刻的韩鹏程像极了与吴霄初见时的他——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这个少年又摆出了他那副混不吝的模样。
吴霄冷笑一声,心想我凭什么要惯着你?
“没事就滚蛋,瞎放信息素的事我且放过你,再有下次,我不会让你站着从这里出去。”
“不会有下次了。”
韩鹏程往前迈了几步,在吴霄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时又突然转身离开。办公室的木质双开门被他砸得震天响,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
“祝您工作顺利,吴总。”
12月的寒风是没有章法的,它们从东南西北胡乱的吹来,扇在谁的脸上,就给谁一个大巴掌。
韩鹏程站在和吴霄去过的那家包子店前,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饭都吃饱了。
他今天来找吴霄,是为了请他来这儿吃顿包子。包子当然不是主要目的,他请吴霄,是因为他想见吴霄。
韩鹏程不是个善于思考和总结的人,他喜欢凭直觉行事,乐了就笑,痛了就骂,生气了就揍人,走错路了就撞南墙。
但遇见吴霄之后,他发现自己随时随地都在思考。
简单一点的问题,比如吴霄现在在干什么,待会儿要吃什么,明天要去哪里,什么时候会联系我,联系我会说什么——细碎到遍布了生活的每一个犄角旮旯,就像是吴霄的智能机器人,随时都准备着询问主人的指令和需求。
而难一点的问题...难一点的问题只有一个,吴霄有没有可能喜欢我。
韩鹏程问的是有没有可能,而不是喜不喜欢,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太显而易见。但他现在知道,就连有没有可能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清晰了。
辛望云帅气的脸不停地在他的脑子里闪现,他没读完初中,就算读完了语文成绩也不会有多好,所以不知道面如冠玉、渊渟岳峙、玉树临风、星目剑眉这些五花缭乱的形容词。
他只知道辛望云很帅,是真的帅,特别帅,帅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帅的。仅那么随意的往吴霄身边一站,就可以让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他的身上——对,就连韩鹏程他自己,进门的第一瞬间在看的也都是辛望云。
这么帅的一个人,吴霄站在他的旁边,眼里有笑意。
吴霄不是不会对人笑,事实上他经常笑。
和廖兴国说话时会爽朗大方的笑,和羊角坨子的居民聊天时会温和儒雅的笑,和韩鹏程说话时...也会笑,但那种笑和吴霄其他的笑容一样,非常短暂,非常浮于表面,只要一不小心,就会从他的眼睛里丢失笑意。
这些韩鹏程原本是分不清的,直到他刚才看见和辛望云说话时的吴霄,才知道自己原来从未得到过吴霄的温柔。
那么我从一开始就错了,韩鹏程想硬撑着憋出一个笑脸,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从吴霄办公室里滋生出的怒气变成了一股股凉意,从心脏开始,顺着血管爬遍他的每一寸肌肤。
韩鹏程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失恋,但他不愿意承认。他企图说服自己对吴霄的感情也可以归结为感激、信任,或者别的什么——他几乎就快成功了,如果没有想到吴霄后面灼热的包裹感。
冬风无情,街头人影稀疏,韩鹏程在包子铺前从天光大亮站到太阳西斜,直到老板拉开卷帘门将脏水泼到路上,他才从四溅的水花中找回了一点意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啊,他想揉揉自己僵直的肩背,却发现手竟然被冻得抬不起来。
“程程你在这儿杵着干嘛?”发现韩鹏程的包子铺老板有点纳闷,在看到他那张被冻得青紫的脸后,纳闷又变成了吃惊,“这是遇上什么事了?快,先进来缓缓。”
“不了叔,”韩鹏程觉得自己的嗓子里像是有小刀在划,“我是路过,这就走了。”
“路过什么啊路过,来都来了,进来吃几个包子,叔请你。”
“不要了,”韩鹏程想办法摇了摇头,“改天有空再来,先走了啊叔。”
旧球鞋磨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响声,韩鹏程想挥一挥手,但那冻僵的胳膊根本不听使唤,所以他只能就着这个别扭的站姿,冲包子铺老板假装潇洒的晃了晃身子,算是说了声再见。
再见?
该死,韩鹏程突然想到,今天他竟然都没有体面地给吴霄说一声再见。
那么就是彻底玩完了吧...僵直的双脚在不协调地往自己住的那栋破房子蠕动,韩鹏程数着步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数到差不多第五十个三四的时候,终于到了。
那是一栋仅有三层半的破木房,在泉临飞速发展的现在,要想找到这么破的房子也许比探矿还难。韩鹏程顺着黑漆漆的木梯往上爬,每走一步梯子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颤抖——就像他被驳得七零八落的小心脏,随时都有彻底坍塌的可能。
要不干脆塌了得了,韩鹏程心想。
塌了,把老子一块埋了,也不用管那么多破事了。说什么给奶奶报仇,怎么报?从哪儿报?没了吴霄他屁都不是。
屁都不是,还在妄想吴霄,屁他妈都比他香!
“砰!”
心烦难耐,韩鹏程进门后一脚把自己那个破箱子踢了老远。
那是出来时老丁给他的箱子,奶奶走后没有人去接他,他之前所有的东西就这么乱七八糟的堆在少管所的看管室里,老丁看不下去,就从家里找了个箱子,把一些他能穿的衣服全部都塞了进去。
这么多个月,这破箱子一直死气沉沉地躺在破木屋的地板上,韩鹏程懒得理,也懒得看。可此时,因为他这暴躁的一脚,箱子的夹层里突然掉出来了一个脏兮兮的布包,韩鹏程捡起来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沓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单据。
他奶奶留下来的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