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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程煦 皇后娘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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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再次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软塌上。
勉强支撑起身子打量四周,林奕认出这是养心殿的西暖阁。
林奕一时间有些迷茫。
西暖阁是他做摄政王的时候最常呆的场所。每天有数不清的奏折送到西暖阁里等着他朱批。他也经常睡在这里。
林奕想要起身确认一番,却身子无力又倒了回去。
守在门外的小宫女听到响动推门进来,见他醒来,忙道,“小王爷您醒了?”
林奕揉了揉仍然发晕的头问道,“我是怎么了?”
“您在面圣的时候晕了过去。陛下命人将您送来西暖阁将养。您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如今可算醒了。奴婢着人去请太医。”
说罢出门低声交代了小太监几句,又推门进来,
“小王爷可要起身?”
林奕点点头,由着小宫女扶自己起身,“我一个外臣,在这里不妥吧。“
“陛下仁德。小王爷身子欠佳,陛下允许小王爷在此歇息。奴婢只是听命服侍罢了。奴婢给小王爷倒水润润喉。”
林奕就着小宫女的手中的茶盏抿了口水,水温不凉不热,刚刚好。显然是一直备着的。林奕想了想,见四下无人,便装作忐忑地顺势追问道,“那皇后娘娘不会认为不妥吧。”
小宫女闻声拿着茶盏的手一抖,杯中的热水溅了出来,林奕的衣领湿了一小块。
小宫女吓得马上跪在地上,“小王爷恕罪。奴婢一时走神,奴婢罪该万死。”
林奕咳了两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并没叫她起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以额触地,声音发颤地到,“好好,奴婢叫好好。”
林奕听罢皱了皱眉,“好好?是哪两个字?”
“回小王爷,奴婢的名字是皇后娘娘取的,她说取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林奕听罢狠狠地咳了几声,“皇后娘娘玲珑心思,本王自愧不如…”
“所以说你原是皇后宫里的?”
“是,奴婢从娘娘进宫就在身边伺候。”
“那为何在这养心殿?”
好好沉默了一会重重磕了一个头,“回小王爷,您初来乍到,可能有所不知。陛下与皇后娘娘鹣鲽情深,皇后娘娘当年出了意外,所有人都认为娘娘已经轰了,可陛下不同意。陛下认为娘娘还活着,不肯立新后,数年来和太后娘娘以及群臣为此事争论不休。所以如今这宫中无人敢提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是以刚刚奴婢听到您提娘娘,一时失神,还请小王爷恕罪。”
好好的话信息量很大,林奕听罢内心波涛汹涌,却被门外响起的小太监的通传打断了,“皇上驾到。”
看见好好还跪在地上,林奕马上道,“你跪过去。不要说话,我来应对。”
好好本已绝望,听见他的话惊讶的抬起了头,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好好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慌忙转向门口重新跪好迎接圣驾。
一会儿功夫煦便已大步流星地推门进来了。后面呼啦啦地跟了一行人。林奕作势要起身行礼,口中道,“臣程熠见过陛下。”
程煦在离床二尺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奕。林奕试图起身两次未果,但程煦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马上说一句“爱卿免礼,身体要紧”,而是沉默地看着他。
林奕尴尬的想用脚趾抓地。
他这个身子刚刚发了高热,如今四肢无力。皇帝不说免礼,那他是挣扎的也要起来的。林奕心想程煦莫不是带人来看他出丑的。他又作势挣扎了几次,也许是目的达到了,程煦才满意的清了清嗓子道,“燕王长子既病着,就免礼吧。李太医,给小王爷把脉。”
太医上前请脉,林奕靠在床头隔着太医默默打量程煦。程煦长高了,应当已经超过了林奕做摄政王的时候的身高。浑身散发着成年男子和久居上位之人的气场。
半晌,太医起身回复“小王爷体虚,一路舟车劳顿,微臣开服方子,调养几日便应无大碍。”
听了太医回报,程煦嗯了一声,令太医退下。仍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奕。看得林奕很是不舒服。“陛下,臣前日御前失仪,还请陛下降罪。”
“无妨,既然小王爷身体不适,不如就在这里养着。”
林奕一惊,“陛下不可,臣一届外男怎可留宿宫中。”
“无妨,之后吃穿用度,着内务府和燕王府送进来便可。”
“臣…” 不待林奕出声反驳,程煦身后的一位青年文官出声道“臣文渊阁学士沈澜见过燕王长子。小王爷不日便将进太学,臣恬为太学侍讲,日后还望小王爷多多照拂。”
林奕寻着声音望过去,看见沈澜一身鲜红的朝服,躬身站在皇帝的身旁,想是刚刚下朝,小太监通报他醒来时正随程煦在养心殿议事。
沈澜是沈老太傅的独子,年少时聪颖好学,年长程煦几岁,自小便是太子伴读,堪称程煦的左膀右臂。他父亲虽是太傅,沈澜年幼时性子却是跳脱,加之从小受教于摄政王林奕,做事不拘泥于旧法。在林奕看来,沈澜必将是程煦身边做实事的干将,不想如今年过而立,却是翰林院试讲这个虚职,林奕听到后着实一愣,一时竟忘了答话。
沈澜见他不答话,只是微微笑道,“小王爷初进京城,想是对太学的课业还不甚熟悉。不若明日臣托人送些书本进来,小王爷只当无聊时打发时间。”
林奕只得点头道,“如此便麻烦沈大人了。”
程煦不可置否地点点头道,“好,如此便去抓药吧。燕王长子好生在这里养着,需要什么就随时吩咐这些奴才一声。”说罢就摆摆手,带着一群人走了。
林奕望着程煦离开的背影,暗暗皱了皱眉。
作为摄政王的林奕,亲手抚养这两个孩子长大,自诩很清楚应该如何应对他们。然而程煦和沈澜刚刚的出现,让他觉得哪里脱出了自己的掌控,似乎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什么问题。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林奕却也说不上来。
程煦着一行人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回到养心殿,程煦留下李太医又细细问了程熠的身体,得知其当真体弱,只道,“好好给他调养,药材紧上好的用。”便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屏避左右后,养心殿中只剩下程煦和沈澜。
沈澜出声问道,“陛下为什么留他在宫里?他若不能和燕王在京里的人接触,恐怕我们也不好抓住燕王把柄。”
程煦望着养心殿墙上的一幅字,许久叹气道,“成文,朕也不清楚,他给朕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沈澜闻言神色一变。
程煦又道“他既病着,留他在宫中几日也无妨。你着人盯着随他上京的人便好,他本人久居寺里,并不一定知情。”
沈澜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