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的游戏》温舒WS

5、病美人质子 在养心殿里

　　林奕醒过来的时候，身子正躺在一架马车里。
　　马车在路上摇摇摆摆地缓缓前行，晃得林奕只觉得头晕。他费力地撑起身子，却只觉得更晕了。

　　根据程序设定，程熠其人自小体弱多病，被僧人批命会年少早夭，需断绝亲缘。因此从小被燕王送去庙里抚养，与父母极少见面。
　　此次皇帝命各处藩王送嫡子进京，明面上是招皇室子弟到太学受大儒教诲，实际上朝臣都知道皇帝有意削藩，这些藩王子弟都是进京去做人质的。

　　王妃心疼养在身边的小儿子，这时候想起了这个“亲缘淡薄”的长子，于是程熠便被送进京“求学”。

　　程熠从小养在寺里，在整个燕王府，活得像一个透明人 –这很符合游戏角色的设定，在游戏正式开始前，这些角色的存在感都很薄弱，而且亲缘淡薄，与游戏中的人物尽量没有瓜葛 - 当然这也是谢宇飞崇尚的规范里规定的。

　　林奕费力地掀起车帘向外看去，他们一行人马应该是在城郊的官道上，周围是一片树林。
　　“小王爷，您醒了。”小厮侍书立即迎了上来。“可有吩咐？”

　　系统里设定，包括侍书在内，林奕身边的一众小厮长随并丫鬟老妈子，都是燕王妃此次上京前派来照顾林奕的。
　　之前林奕在庙里原是有一个小沙尼负责照顾，但毕竟是出家人，不得轻易出寺。
　　是以此次上京随行的对于林奕来说，也都些是陌生人 –这自然也是系统设定的。

　　林奕正要让他停车，给自己换一匹马，毕竟他做秦王的时候，一贯是骑马的。但一掀起车帘，外面一阵风吹来，就止不住的咳了起来。侍书立刻紧张地问，“小王爷还好吗？可要停下来喝药？”

　　林奕立刻摆摆手，一边咳一边道，“不必麻烦，继续走就好。不要耽误了上京。“

　　侍书只好点点头，毕竟这一路上因为小王爷的身体，他们一路走走停停，已经误了上京的期限。今天无论如何是要在城门落匙前进京的。

　　“小王爷，您忍着些，我们还有两个时辰应该就能到京城了。王妃娘娘备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给您诊脉。”

　　林奕得的这个身子实在是弱，现下还是头晕得很，无奈只得继续躺回车里。
　　他这个王妃娘也许是觉得对不住他，衣食上倒是没有亏待了他，马车里布置的极为舒适。林奕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林奕再次醒过来时，马车已经到了京城脚下。侍书叫醒林奕，扶他起来更衣。“小王爷，咱们快到宣武门了。司礼监的公公在外面等着宣旨。您再坚持一下，等接了旨，入得京城，到了京邸就能好好歇歇了。”

　　林奕点头，心情却有些复杂，这座上京城里有他做摄政王时太多的回忆，有他亲自督建的东西两市，也有他亲手抄没的公侯府邸；这座城里有多少人敬他爱他，就有多少人怨他恨他。
　　自十年前他在宣武门和程煦挥手作别，率军远赴西北平乱，就没有想过还能再回到故地。
　　此时换了一个身份回来，也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藩王及其子弟无召不可入京。
　　程熠在宣武门领了司礼监太监代传的圣旨，才名正言顺地入得京师。
　　大丞太祖诸子在京皆有京邸，乃就藩前居所。燕王在京的府邸多年不曾有主人入住，只有老管家赵庆并几个下人常年看守。程熠上京前，燕王妃命人修葺一番，如今看起来也颇为气派。

　　林奕领着燕北一行随从到的时候，赵管家早已得了信儿，在门口恭迎小王爷入府。林奕上京一路舟车劳顿，身子已到了极限，也无意和管家寒暄，进府后倒头便睡。

　　第二天一早，侍书进来服侍。发现林奕面色微红，已然是发了热。侍书一惊，只是小王爷今日需进宫面圣，只得唤醒林奕。

　　林奕悠悠转醒，脑子却依然昏昏沉沉，全身无力。

　　“小王爷夜里发了热，今日可还要进宫面圣？”

　　“礼不可废。如今多事之秋，咱们不能让人抓了把柄。”于是挣扎着起来，让侍书给他梳洗穿戴。

　　亲王长子同郡王制，冠服五旒七章四重，层层叠叠地套在林奕身上。如今八月初的天气，京城暑气还未褪去，给林奕更衣的侍书和大丫鬟侍琴已是满头的汗，可林奕仍未觉得热。

　　穿戴妥当，丫鬟捧上一面铜镜，林奕才第一次看见了自己这个身体的相貌。
　　林奕自己的长相也颇为出色，可他随手设定的这个相貌可谓是惊为天人。

　　不过林奕做摄政王时，是武将出身，系统设定其自幼随老王爷在沙场征战，若非之后中毒，身体素质可谓极佳。
　　然而程熠这个身子如今16岁，尚未完全长开，可谓是雌雄莫辩，如今病着，两颊带着一抹绯红，可谓是“病如西子胜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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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奕进宫时，程煦尚未下朝，便被带到养心殿外间候旨。

　　从前林奕做摄政王的时候，养心殿已然成了他在宫中的居所。若是朝政繁重，他便时常歇在养心殿的西暖阁。

　　游戏中十年时间过去，养心殿里仍然保持着过去的样子，陈设都无甚变化。

　　林奕照拂程煦长大，即便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林教授未把游戏过分当真，但内心对程煦仍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如果不是此时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林奕觉得自己见到程煦时未必把控得好自己的情绪。凭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林奕完全没有初次入宫的警觉，任凭自己伏案昏睡了过去。

　　程煦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养心殿外间安然伏案而眠。

　　程煦心里猛地一震。大内总管太监福全正欲上前叫醒程熠。程煦出手制止。

　　林奕迷糊间被人叫醒，抬头朦胧间看见程煦，脱口而出，“煦儿。”

　　程煦内心剧震，这个称呼已经有十年没有人叫过。在养心殿里能如此安眠的，恐怕大丞王朝至今为止只有一个人。

　　“你叫朕什么？”

　　林奕猛然惊醒，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再次见到程煦，林奕努力的睁眼想看清他的相貌。如今程煦已年近而立，记忆中的少年已经全然褪去青涩，青年皇帝在位二十载，不怒自威。

　　林奕呆立在软塌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震眩晕感，林奕见眼前景象尴尬，便顺势任由自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