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柄的游戏》温舒WS

7、大相国寺 国师去西天

　　林奕在宫中歇了三天，烧终于退下去了。其间程煦并未前来探视，沈澜却真的将一些书卷递了进来，还夹着一些杂记，诗集和话本子。

　　林奕看到后不禁哑然失笑，真是沈澜那个率真的性子能做出的事情。林奕能起身后，便翻来打发时间。

　　这天林奕正倚在床上翻一本上京杂记，讲的是京里美食戏曲民间习俗，正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书忽然被人抽了出来。

　　林奕一惊，抬头正对上了程煦一张俊脸，好好则是一脸惊惧的跪在门旁边。

　　林奕马上起身下床，规规矩矩的跪下来道，“给皇上请安。”

　　程煦“嗯”了一声，道“平身吧”。程煦又翻了几页手里的书，抬头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林奕道，“身子可大好了？”

　　“回陛下，已经大好了。”

　　“身子好了就收收心思，不日就要去太学读书了。身为燕王长子，心思是要放在正地方的。”说罢用书轻轻拍了林奕的额头一下。

　　程熠这具身子只到程煦的肩膀，闻言马上行礼道，“臣弟谨遵陛下教诲”。

　　程煦顺势在屋里的软塌上坐下，又拍拍身边道，“坐吧”。

　　林奕低眉垂手道，“臣不敢”。

　　程煦笑道，“怕朕做什么？朕是你堂兄。前几日不是还在养心殿坐得好好的。”

　　林奕忙跪下道，“臣自幼长在寺里，不曾学过礼数，御前失仪还请陛下责罚。”

　　程煦又指了指旁边的软塌，“起来，朕让你坐你便坐。”

　　林奕只得在他旁边坐下。

　　“听闻你自幼在寺里长大？”

　　林奕点头应是，“是在燕北的空山寺借住了十数年。“

　　也许是觉得他幼年凄苦，今天的程煦显得亲热了很多。又问他平日饮食起居，在京中可有人照拂，燕王夫妇身体可大安，像是普通人家的堂兄拉着堂弟嘘寒问暖，和前日冷淡的态度判若两人。

　　林奕只中规中矩地一一答了，心中暗暗叫苦，心道当年的臭小子如今也是君心难测。

　　“陛下，臣是外男，实是不易留在宫中。如今臣的身子已经大好，还容臣出宫。”

　　程煦听罢，微微一笑，道，“好吧，十日后便是中秋家宴。你本是也要参加的。宫宴过后你便出宫去吧。”

　　林奕赶忙谢恩。随即又道，“陛下，臣自幼长在寺里。高僧给臣批命，说是不得离了神佛庇佑。临行前主持师傅也告诫臣，到京城第一件事，务必去大相国寺上香。臣请陛下恩准，明日容臣去大相国寺请香。”

　　程煦眯眼笑了，“好呀。如此明天朕便命锦衣卫随王子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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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林奕便在内务府领了牌子带着好好和一行锦衣卫出了宫。林奕一路掀着车帘子一路打量，一副第一次见到京城繁华的样子。

　　到了大相国寺，住持得了信忙出来迎贵人。

　　林奕先在寺中大雄宝殿规规矩矩地请了香。又请住持带他在寺内参观一番。
　　大丞太祖皇帝尚佛，是以这供奉皇家香火的大相国寺修葺得恢弘无比。

　　从大雄宝殿绕至后院，林奕远远地就看见寺中和十年前相比多了一座七层浮屠，略有些意外，于是叹道，“此塔颇为壮观”。

　　住持无相和尚忙道，“此塔乃是国师大人奉陛下之命所筑，为已故摄政王安灵所用。”

　　林奕闻言皱了皱眉，“国师？”

　　“哦，国师大人本是灵童转世，十年前被鄙寺的僧人寻到。因着国师可以和已故的摄政王通灵，陛下便拟制封其为国师。”

　　林奕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可以和已故的摄政王通灵”，看来这国师不是个骗子便是个老熟人了。没想到王依依的线索没有搜集到什么，倒是有可能先找到刘凌。于是急忙追问道，“国师现在在何处？可否一见？”

　　住持合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不巧，国师大人去西天取经了。”

　　林奕听到“西天取经”四字，不由得尴尬地扶了扶额，“去西天取经？”

　　无相对西方合掌一礼道，“阿弥陀佛，国师大人正是效仿唐代三藏法师，去西域研习佛法。”

　　林奕忽然想到，这里的历史是从明代开始转折，所以唐三藏这个人，对于此处的僧侣并不陌生。看来这个国师也未必就是刘凌。但仅凭“可以和已故的摄政王通灵”这一点，这个国师却绝对值得怀疑。

　　于是又忙问道，“请问大师，国师去了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无相和尚道，“国师三年前动身，说此去西域，路途遥远，不知归期。”

　　林奕点点头，他本也没指望这么快能拿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于是又赶紧把话题引回到此行的正题，“原来如此，还请大师继续引路。”

　　无相和尚带着林奕参观寺内。

　　林奕故作十分有兴致，每一处殿宇佛像都细细地问了来历。

　　此时他的开局自带技能“精通佛法”，便显示出了其威力，不仅无相和尚对他对经典的理解赞不绝口，身边跟着时时观察他的锦衣卫也都无比坚信了他在寺里长大的身份。

　　是以待无相和尚带他到供奉长生牌的东侧报恩殿，林奕仔仔细细地看起里面佛龛墙时，锦衣卫们也没觉得怎样奇怪。

　　长生牌位不同于往生牌位，是为在世人立的，上面写有恩人姓名，是为恩人祈求福寿的牌位。是以林奕去看上面的名字，也没有显得十分无礼突兀。

　　这些牌位从墙的东侧排列至西侧，很好辨别哪些是上了年头的，哪些是新摆上去的。

　　林奕的目光在最新加上去的牌位上面逡巡了一圈，一会儿功夫，他便在最新加上去的牌子上看到了“倪傲”的名字。
　　牌子下面写着“锦衣卫镇抚使谢宇飞立”。

　　进入游戏之前他便和谢宇飞商议，如果他们不能及时确认彼此的身份，便在京城的大相国寺里给一个叫“倪傲”的人请长生牌位。

　　这“倪傲”便是林奕中二的时候给自己起的网名，此后沿用了十几年。要是刘凌能够看到这个名字，也会认出是他。

　　林奕默默把“锦衣卫镇抚使”这几个字记在了心里。

　　在游戏的设定里，锦衣卫上设指挥使一人，指挥同知二人，指挥佥事二人，下面便是这镇抚使了。锦衣卫镇抚司凶名在外，主理皇帝钦定的案件，而且拥有自己的诏狱，而且还可以自行去逮捕、刑讯、处决，还不必经由大理寺等司法机构。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林奕便开始表现出大病初愈，不胜劳顿之态，无相大师也识相地引他到偏殿休息。

　　此时无相大师已对他放下了防备，于是林奕又开始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国师的事。

　　“哦对了，大师刚刚提到，国师大人去西域取经，不知具体是去何处？可是天竺国？”

　　无相道，“贫僧不知。国师大人只是交代，他是去寻玄奘法师的三位徒弟。”

　　“玄奘法师的徒弟？”林奕很是诧异，脱口而出，“孙悟空?” 这世界的设定是不是跑偏了？

　　无相登时睁大了眼睛，“施主知道悟空行者？那施主可知道玄奘法师的其他徒弟？”

　　林奕越听越奇怪，随即道，“猪八戒？沙和尚？”

　　见无相略略皱眉，他忽然灵光一闪，“悟能，悟净！”

　　无相喜道，“施主果然是有缘人。国师大人临去前曾交代过，若是有人也听说过玄奘法师的徒弟们，便托贫僧带一句话，“国师说，他会去找八哥。”

　　“八哥？是谁？”

　　无相摇头道，“贫僧不知。国师只留下这六个字，别的什么都没有交代。”

　　林奕略一思索，忽然眼前一亮，“找八哥！找bug。”

　　这莫名其妙的国师当是刘凌无疑了。法师，这个倒是刘凌最擅长的角色。

　　这个时代没有吴承恩，虽然僧侣们都知道三藏法师的故事，但没有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和尚。

　　在游戏即将结束的当口，刘凌忽然离开京城，应当不是头脑发热去拓展大地图。他一定是发现了游戏中的bug，不得不离开。能对“去西天取经”很敏感，且能答出三位徒弟的名字的外人，必定是游戏玩家。但是bug会是什么呢？

　　无相见到他的表情，忙问，“施主可是识得此人。”

　　“啊，不，不知道。”

　　无相听闻也点点头，实在是想不出国师这么没头没脑交代的一件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奕知道，他一时间也无法从无相口中得到更多有用信息。
　　他需要细细地了解国师在动身前后发生的事情，自己去推测。
　　于是他便和无相大师约定，此后每月来寺里听他讲经。由于林奕对佛法的参悟颇有心得，无相大师自是连连道好，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