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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中秋宴 这谢宇飞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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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宴。
中秋宴原本便是家宴,今上无嗣,后宫空虚,原本每年只是走走过场,但今年诸藩王王子上京,是以便看起来格外热闹了一些。
程熠在这席上的身份颇有些尴尬。
按理说他父亲是九珠亲王,他是燕王的嫡长子,本应在诸藩王子中地位最高,然而程枢却迟迟没有请封世子,大家虽然小王爷小王爷的叫着,他身上却没有爵位。
然而他刚刚进京,就被陛下接到身边养病,住在那几年里无人敢接近的西暖阁里,看似颇为陛下看重。
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在这件事情上头疼不已,只得去请太后拿主意。
太后是先帝的继后,是今上生母的幼妹,也就是程煦嫡亲的姨母。与程煦只差了十岁,年纪轻轻地就守了寡。太后给先帝生了一个儿子,即二皇子程焕。
先皇过世时程焕还在襁褓里,今年将满二十周岁,太后大约是想多把这个儿子留在身边些时日,是以却还未封王开府。
太后因着些事与皇帝的关系疏远的很,近些年一直在慈宁宫小佛堂清修。听到司礼监来禀程熠的事,淡淡道,“就坐老二身边吧。老二身上也没有爵位,他们一处正好。”
程熠在宫里一直一副小心翼翼地夹着尾巴做人的样子,又是住在宫里,所以中秋夜宴早早地便到了。
这种场合,通常是到得越迟,身份越高。皇帝和太后通常是最后入席的人。
林奕早早到了奉天殿,便开始悄悄地观察起周围的众人。
此时藩王诸子也都渐次入席。他们大多都是刚刚奉召入京,年纪大都相仿,都是十几岁上下的少年人。有些之前已经互相见过,但大都还是初初照面。
大约是上京之前都被家中父母耳提面命过,心中知晓虽是名为求学,其实是上京为质,因此也都不敢造次。是以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最上手的位置,身着郡王制的衮服,还以为是圣上的弟弟,当今二皇子,都纷纷过来见礼。听闻他是燕王长子时,都是微微讶异。
林奕却是一一微笑还礼,暗暗记住了每个人的身份。
太祖皇帝二十四子,活到成年的十八人,先帝文皇帝,即今上的父皇,是太祖的嫡长子,在位仅仅五年便撒手人环。临终时命太祖心腹,开国元勋,老秦王爷林勇摄政,辅佐新帝。
当时新帝程煦年仅八岁,大丞却是内忧外患。
内有太祖成年诸子对皇位虎视眈眈,外有北夏大军压境。
老秦王帅军大战蛮族,却中敌人暗算,不幸战死沙场。
老秦王唯有一子,是老来得子,名唤林奕,当年年仅十八岁,少年时便随老王爷常驻军中,精通兵法布阵。
他临危领军,守住老王爷的死讯秘不发丧,奇计百出,大败北夏。
班师回朝后,在太后的支持下,袭秦王爵,代老王爷摄政朝堂。
林奕掌朝政时,对太祖诸子皆行雷霆手段,各处藩王不敢造次。但林奕身死后,各处藩王都蠢蠢欲动起来。
想到这里,如今换了个身份的林奕不禁叹了口气。想来小程煦这些年来过得也不容易。
眼见酉时将至,临近开席,一个青年才姗姗来迟。他身着与程熠相似的郡王制的衮服,却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他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闲庭信步的走到林奕身边,一屁股在他上手的位置坐下。先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才看了眼林奕。
林奕忙起身一礼,“见过二皇子。”上一世他见这个孩子时,他还是个小娃娃。
二皇子程焕打量了林奕一番,拱手回了一礼道,“你就是燕王叔的儿子,那个程熠?”
林奕点点头道,“正是。”
程焕忽然揽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道,“欸,还真是你。快来给我讲讲你为啥被皇兄留在了西暖阁?”
林奕被他的问题问的一愣,犹豫道,“大约是皇上仁慈,见我身子不好,留我在宫中调养。”
程焕闻言一撇嘴,“嗨,你这么说可就不够意思了。本皇子可是真心与你相交。那西暖阁可是十年间无人可进,你来了便宿进去,快来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林奕闻言一愣,“那西暖阁十年间无人可进?”
程焕煞有介事地道,“可不是么。自从秦王叔过世,皇兄就封了那屋子。”
林奕闻言犹豫了一下,“二殿下,不瞒您说,我是真的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程焕闻言哈哈大笑道,“好看,是挺好看的。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以后在宫里本皇子罩着你。”
林奕连忙拱手道谢。
皇帝和太后尚未入席,大约是等得无聊,程焕捻起面前果盘里的一枚荔枝,扔进嘴里,囫囵道,“欸,程熠你瞧那边第五个那个?对对,就是那个脸上挂彩的那个。那个是大姐姐的驸马。前些日子被大姐姐在怡红楼里堵了个正着。哈哈,看样子大姐姐可气得不轻。”
说罢又指指上手的一位眯着眼睛打盹的长者道,“还有那个,对,就是快睡着的那个。那个是咱们太祖的堂弟。老王爷今年快七十的人了吧,上个月硬是请懿旨要封侧妃,我母后见到那折子,脸色那叫一个精彩。”说罢自己咯咯的笑了起来。
然后又指了指下手的一众官家小姐们,“那边那一群小姐看到没?”
林奕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是看见很多双眼睛都悄悄地瞄着这边,见程煥指过来,有些大胆地回望过去,更多的却是羞涩的别开脸去。
“都是些开国功臣家的小姐。”程焕又回手指了指自己,“估计是叫过来给咱们选妃的。”
“选妃?”
见林奕有些微愣地看着他,又笑道,“知道你长得好看。不过放心,我首当其冲。皇兄给我指婚之前,还轮不到你们。不过咱们还是得好好瞧瞧,免得负了母后的一番苦心。”说罢又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瞧着大殿的下手,一副登徒子的做派。
林奕有心逗他,一脸纯善无辜的问,“殿下怎么知道不是给陛下选妃?”
程焕闻言被嘴里的荔枝呛了一下,生生地咽下了一枚荔枝核。“乖乖,我敢说,你比我更敢说。沈皇后的事你没听说?可千万别在皇兄面前提起选妃的事。”
林奕心中暗暗思忖,忽听程焕又道,“咦,他怎么也来了?”
林奕顺着程焕的目光望去,看见大殿的最下手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人。身影极为熟悉,林奕看到时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嘴里问的却是,“谁?”
程焕道,“锦衣卫镇抚使谢宇飞。咱们这锦衣卫北镇抚使的位置本是空着的,一直都是金指挥使代掌北镇抚司。上个月这个谢宇飞突然出现,当着百官的面领了镇抚使的职。这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却深得皇兄信任。”
林奕眨了眨眼睛,“那这个人很厉害咯?”
程焕嘿嘿一笑,“这宫里的八卦,可没有能逃过你程焕哥哥的眼睛的。啊,八卦你懂不,就是杂事,京城里的老说法了。
据说啊,这谢宇飞是金指挥使的干弟弟。
金指挥使什么身份你知道不?嗨,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他可是当年秦王叔收留的那一批孤儿。都是战死沙场将士的遗孤。
这谢宇飞也是当年那批孩子中的一个,只是秦王过世时他还小,估计还没在王爷手底下做过事,但也算得上当年的林家军旧人。
不过十年前秦王叔过世,他好像就消失了踪迹。这突然一出现,就领了锦衣卫的要职,要说他不是受皇兄之命去办了什么事,我可不相信。”
随即话锋一转,“锦衣卫镇抚司出现在这夜宴上?有趣有趣。”
随即拍拍他的肩道,“欸,听说你前几日被人刺杀了?你说他们来是不是护你周全的?”
说罢又眯眼冲林奕一笑道,“还是说,皇兄对你们这帮藩王子弟不放心?”旋即自己马上又道,“开玩笑开玩笑,放心放心。”
林奕尴尬地笑笑,心道,这程焕还真是个妙人。
也不知道是真的毫无城府还是城府极深,毕竟程煦无子,他是大丞皇位第一顺序继承人。
旋即林奕又开始消化他的这一席话,也就是说,谢宇飞是近日里突然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却深得皇上信任的人物。锦衣卫直接听皇命,只受皇帝派遣,所以谢宇飞的背景设定,是奉程煦的命令去做了一件事,会是什么事?他一边想,一边琢磨着怎么能和谢宇飞搭上话。
这时忽听太监传唱道,“陛下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满屋的人立刻噤声,全都起身恭迎圣驾。连原本懒懒散散的程焕也理了理衣袖,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
待皇帝和太后入席坐定,皇帝一句“平身”,殿内诸人才又纷纷入席。
程煦微笑看向众人,举杯道,“今天是家宴,诸爱卿都不要拘束。今年诸位弟弟们入京,朕心甚欢,诸位爱卿当与朕同乐,尽饮此杯啊。”
在场诸人纷纷举杯,一边谢恩一边饮尽杯中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