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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认 林教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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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宴后,太后一一地把这些藩王子叫到跟前,都给了些赏赐。
程熠坐在最前,最先被叫到名字,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规规矩矩地给太后和皇帝请安。
太后笑道,“这是六弟家的吧。来,起来给哀家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程熠起身近前,却没敢抬头。
皇帝忽然在一旁道,“程熠,抬起头来给太后瞧瞧。”
程熠无奈,只得抬眼,一双眸子正好和太后的对上。太后的目光怔在那里,有一瞬间恍惚了一下。
大殿中有片刻的雅雀无声。好一会儿,太后才悠悠道,“听说你病了?皇帝留你在宫里住了些时日。可是大好了?”
“劳太后挂念,臣已经大好了。明日便出宫去。”
太后点点头道,叹了口气,隔了一会缓缓道,“好,那便好。” 便赏赐了块玉佩,让他退下了。
林奕躬身退回自己的位置,余光瞥见程焕也在打量着他。
他顿觉十分尴尬,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酒水。心里却在暗自琢磨,莫非是自己的背景有什么隐藏设定,或是他是林奕的事有所暴露,为什么这些老熟人见他都是一副诧异的样子。
他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这太后和林奕也是老熟人。还是关系颇为尴尬地那一种。
太后常茹,出身将门常氏。与同为武将的林府关系很好。林奕和常茹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林奕只是把常茹当妹妹,但常茹的一颗芳心却是全系在了他身上。只是天意弄人,常茹将要及笄之时,他本为太子妃的姐姐病重,在病榻前拉着她的手,让他嫁给太子,护她五岁的幼子平安。当年正值诸皇子夺嫡,太子储位急急堪忧之时,常茹虽是一心想嫁给林奕,却架不住祖母和母亲双双跪在她面前求她。于是嫁给了太子做续弦。
林奕当年还在北境的军营里历练,听闻此事时只是替这个妹妹惋惜。他知道常茹性子活泼,不喜被拘束,却要一辈子被困在那深深的宫墙之中了。
但他身边之人却都是替他惋惜。
程枢得了消息时,比他还要激动。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大哥欺人太甚!不行,我这就和你进京,咱们得把茹儿抢回来。”林奕赶紧抓住他,深明大义地开导他要以国家为重。程枢听得泪眼汪汪,一把抱住他赞他的家国情怀。
林奕此后终身未娶,在旁人眼中,这便是舍不下常茹。
只有林奕自己心里清楚,抛开他玩家的身份,后来因为某些事情,他和常茹,早就走到了彻底决裂的那一步。
太后见过藩王子,又一一点了官宦人家的小姐上前叙话。此番下来,也是过了一个时辰。随后太后便道,“哀家身子乏了,你们年轻人玩吧。”早早地退了席,皇帝也和太后一并退了席。
皇帝和太后退席后,席间氛围便活络了起来。
几位朝臣带着自家的女儿来给二皇子敬酒。程焕一一笑眯眯地喝了,还不忘拉上程熠一起。几番下来,程熠便已经是面色潮红,双目迷离了。再有大臣过来敬酒之时,他便和程焕道,“臣弟不胜酒力,这先去外面醒醒酒。”
说罢就摇摇晃晃地往殿外走去。程焕见状忙上前一步扶住他,道,“熠弟,我扶你吧。”
程熠口齿不清地推迟到,“怎敢麻烦殿下。”说罢便推开他继续晃晃悠悠地往外走。程焕再欲跟上,却见一双手臂有力的搀住了林奕。
“小王爷醉了,殿下,不如属下送小王爷回去吧。”
程焕见到来人是谢宇飞,犹豫了一下,道,“那便麻烦谢大人了。”这种时候确实他一个皇子不合适送人回西暖阁。
于是谢宇飞点点头,扶着程熠往外走。走到殿门处,新派来照顾林奕的小太监便迎了上来,道,“谢大人,奴才送小王爷回去。”不料林奕一把拽住谢宇飞不肯撒手,无赖地挂在他身上道,“我没醉,你扶我去外面吹吹风就好”。
谢宇飞貌似无奈地看了眼小太监说,“无妨,我亲自送小王爷回去。外面凉,你家小王爷身子弱,你去回去取件大氅来。”小太监领命走了。
谢宇飞转身和殿中的属下吩咐了一番。其他锦衣卫见到小王爷整个人都挂在了他们新来的镇抚使身上,也都微微诧异。他们这位新来的镇抚使人称冷面判官,这些天来就没见他笑过。没想到被这看起来娇娇气气的小王爷搞得没有脾气。
二人出了奉先殿,林奕在谢宇飞耳边低声道,“谢警官,是我。”
“我知道。”
林奕舒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们从御花园绕过去。”
谢宇飞点头。林奕遂装做醉眼迷离,路过殿前一众小太监时,口中反复嚷嚷道“要去湖边吹风”。
待走得远了些,林奕才松了口气,一把推开谢宇飞,在宫墙边上呕了起来。
谢宇飞看得一愣,忙上前给他拍背。
林奕吐了一阵子,觉得胃里不那么翻腾了,才有气无力地道,“这具身子怕是就没喝过酒。”
谢宇飞有些讶异,“你还好吧?”
林奕抹了抹嘴,“醉是真的醉了。不过脑子却还清醒着。”
说罢用一双略带迷离的凤目看着谢宇飞道,“那天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大约因为醉酒,林奕的目光大胆而炽热,和平时温文尔雅的林教授判若两人。谢宇飞甚至还在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狡黠的挑逗。
谢宇飞却反问道,“你看到我在相国寺立的牌子了?”
林奕点头,“看到了。不过我这个身子弱的很,病了好几天,又莫名其妙地被关在了宫里,隔了好些天才看到。抱歉了啊谢警官。”
谢宇飞摇头,“不,你做得很好。应该说是非常好。我见到那个小宫女了,我没想到你能瞒下你受伤的事。”
二人向御花园走着,林奕继续挂在了谢宇飞身上,小声地把自己这些天在宫里打听到的信息和谢宇飞一一说了。特别是关于国师就是刘凌的猜测。
谢宇飞可以感到他身上的体温隔着衣服透过来。他低声说话时,热气和着酒香喷在他的脖颈上。却听林奕问,“所以你这些日子有搜集到什么有用信息吗?”
谢宇飞的脚步顿了顿,林奕被他带了一趔趄。
“林教授,你能告诉我,摄政王林奕,是怎么死的吗?”
林没想道他会突然问这个。于是随口答道,“战死沙场呗。”拍了拍谢宇飞的肩膀,“以身殉国,是不是和你们警察同志一样高尚。”
谢宇飞闻言默不作声,拽起他继续往前走。“摄政王林奕的死绝不那么简单。我这个身份,在十年前便被派去西北,调查林奕的死因。我脑中的资料告诉我,有很多势力参与进了林奕的死。诡异的是,我知道了线索,却连不起来。但直觉告诉我,这个游戏世界发生的变故,和摄政王林奕的死脱不开干系。”
这回换到林奕默不作声了。
他捋了捋混乱的思路,道,“我这个摄政王当得不容易,到处树敌,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不过直接死因却是在凉州一战被人出卖,援兵不至,被那北夏的王子领兵杀了。至于究竟是谁出卖了摄政王,这我死都死了,倒也不清楚。”
谢宇飞听了他的话点点头,“所以作为当事人的你,其实也不清楚究竟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林奕摇头,“不过摄政王死了十年了,这和刘凌他们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先来说皇后娘娘的事吧。我查到的信息和你说的差不多。不过我这边是可以调取锦衣卫的密档的。托你的福,你在皇宫冒冒失失的打探皇后的消息,我才有了名正言顺的调取整件事始末档案的理由。”
林奕笑道,“谢警官,你回去可得给我发个热心群众的锦旗。”
谢宇飞没理会他,继续道,“关于皇后沈依依的失踪疑点颇多。然而奇怪的是,皇后的事,锦衣卫虽然经过手,但调查却在三个月后戛然而止。而也是在同一个时间点,皇后的哥哥沈澜返京了。
外面人传出的,皇后是在大相国寺上香之后突然失踪,这怕只是托词。就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里面大有文章。如果国师就是刘凌,怕是他对此事也有所察觉。”
这时小太监正好取了衣服,从对面迎了过来。
林奕正欲装醉拉谢宇飞绕道去御花园,不想谢宇飞却拉住了他。“不用着急,只要你出宫,我自会到你身边。”
林奕点点头,整个人继续挂在谢宇飞身上,小太监见状,赶紧和谢宇飞道歉道,
“只好麻烦谢大人送小王爷回西暖阁了。”
谢宇飞送林奕回到养心殿。却被门口的禁卫拦住了。
禁卫看到谢宇飞有些歉意道,“陛下正在院中赏月。还请谢大人在此处等等。属下们去通传。”
谢宇飞忙道,“小王爷喝醉了。还望各位大人告知福公公。”
一会儿功夫,就见福全迎了出来。“哎呦,我的小王爷,怎么喝成这个样子。”
“谢大人随随家来吧。陛下请您进去。”
谢宇飞微微一愣,扶着林奕恭恭敬敬地进了养心殿。
程煦和沈澜正在院中赏月饮酒。见谢宇飞扶着林奕过来,对他们招了招手。
谢宇飞扶着林奕恭恭敬敬地立在一旁。林奕装作迷迷糊糊地样子,见谢宇飞行礼,便也跟着行了一个不成体统的礼。
程煦也没有叫谢宇飞起身,反而站了起来,走到了他们身边。林奕只觉得一阵酒气迎面而来,想来程煦也喝了不少酒。
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了林奕的下巴。
一轮圆月当空,月光洒在林奕的脸上。林奕不大会装醉酒,不敢直视程煦的眼睛,所幸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程煦盯着他看了许久,就在林奕要装不下去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成文你说得对,却是一点都不像。”
随即又走回院中的石桌旁,脚步有些踉跄。
福全忙要上来扶他,却被程煦甩手挡开,重重地坐下,对谢宇飞道,“行了,明儿醒了就出宫去吧。宇飞,你跟着他,怎么做你知道的。”
谢宇飞拱手一礼,“臣遵旨。”便扶着林奕回了西暖阁,把他安置好。
出来时刚好见到沈澜告退。谢宇飞抱拳一礼。
“谢大人留步。在下与谢大人一同出去。”
二人一同走在长长的甬道上,沈澜忽然开口问他,“还未恭喜谢大人高升。”
谢宇飞忙道,“多谢沈大人。”
锦衣卫镇抚使官至四品,比太学试讲还要高出一品。然而沈澜的身份特殊,这天下怕是中秋夜里阖家团圆时能陪程煦赏月的,世间仅此一人。
沈澜双手插在袖子里,随意地踢着步子,懒懒散散地道,“谢大人应该是清和十年就在北境了吧。说起来,我们应该那时同在北境。说不定,在做同一件事。”
谢宇飞抱拳,“在下这些年和沈大人一样,都是奉皇命做事。”
沈澜促狭地看他一笑,“嘿,看来是我僭越了。谢大人如今突然回京,进京便得了官职,想必是北境的事情有了眉目。”
“如今谢大人被陛下指给了小王爷做护卫。这小王爷不日便要去太学读书。想来我们还会见面的谢大人。”
转眼间二人到了宫门处,谢宇飞和沈澜拱手作别。心中却隐隐刚刚沈澜话中有话,像是想要试探他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