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实验的目的 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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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卜最后所指向的目的地并不是通常能见到的房屋。
事实上，出现在他面前的甚至不是一扇门，而是一扇窗。
自然而然的，他脑海浮现出来困惑的情绪。
等谨慎地绕着这地方走了一圈，发现周围真没有个明确的门，克斯科才死了心地回到起始点。
行吧，既然没找错，那就上吧。
咚咚。
敲响这扇黑漆漆的窗户，他后退一步。
半晌，它吱呀一声被打开，里面似乎没开灯，一片漆黑。
克斯科心里想要更仔细些地打量里边的情况，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物品在。
不过理智阻止了他，因为探究性质的目光不该这样早地暴露。
作为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自己首先得和住客解释来意，表示出打扰对方所应有的歉意，如果没被拒绝，就继续询问能否占用一些时间——嗯，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显然都是人对人的礼仪。
而放给他的命题完全超纲了，平稳从窗缝探出的是一把枪。
然后，几乎不给半刻的犹豫的时间，握在枪把上的手扣下扳机。很果断。
“……”
稍等，确定是要用这个来对付自己吗？
克斯科的视线从更远处聚焦到眼前空洞的枪口上，真心感到诧异，笑容里都带了点质疑对方智商的嫌弃。
何况枪也就是样子看着唬人些，实则却是个毫无作用的花架子。
他没等到枪响。
“这算什么？”
他耐心被耗尽，问：“难道你忘记放子弹进去了？需要我等你出门重新买新枪和子弹，然后回来玩固定靶的射击小游戏么？”
“不，不不，如此怠慢贵客，就太不礼貌了。”
那人笑出声，准备的“恶作剧”没成功也照样是兴致高昂的模样，随性地将那支枪给扔到了另一个角落去，重新空出的手伸去开房间灯，露出屋内一片贫瘠如盐碱地的景色。
——惊人的落魄。
简直像个屋主刚开着货车搬完家留下来的空壳。
克斯科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我是需要从窗户进去？”
“是的，请。”
别无选择。也不想再站那去掰扯什么。更用力地推开足以跻身进去的空缺，跳下的瞬间，克斯科深深觉得这比刚才那出更像是一个下马威。这动作很难确保自己脚不崴到。
将衣摆也从外面拉扯进来，仔细把表面的褶皱抚平，他直率道：“作为同样行使魔法的人，多余的、无用的试探就免去吧，你和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既然做出了那些事，你就应当晓得我为何会找到你。
“坦白来讲，我其实也不太在乎你要对别人做什么，单纯只是为满足下自己好奇心、想搞明白你和那杂志到底有什么关系才大老远地跑过来。至于其他的，我想想——假如到现在你都还无可救药地信仰着一个不存在的神明的影子，那我或许得叫你放弃这个。就只有这些了。”
男人眨了下眼睛，惊讶于克斯科知道的过多内情，“如今祂无法再给我带来更多特别的东西了，所以你可以放心。”
“是吗？我倒不觉得这番话有让人放心到哪去。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那么你目的是什么？你想要拿到什么东西？”
克斯科一连串地抛出所有心里的问题，气势称得上咄咄逼人，而另一方无奈地做出暂停的手势，叠声唤道：“客人，客人！还请耐心些！你的疑问我都会一一回答的，但拜托稍微停一下好吗，在我们聊那么深入的东西之前，你真不打算先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就算是个假名也好啊——如果我的确值得您花费如此多时间精力前来的话。”
“假名都行？你倒是挺宽宏大量的。”克斯科随口报了一个名字，“特纳。”
如果没加上那句假名也行，他一定会报小说里的名字；唉，虽然特纳也的确算是自己角色名了。
“好的，特纳先生。你可以叫我麦罗夫。”
称自己为麦罗夫的男人微微颔首，总算是满意了。
“进行解释之前，我得说我得到消息的时间其实不算太早，如此匆忙的准备，想来是免不了有许多遗漏之处的，还请原谅。那么现在，就由我来先回答您的第一个问题吧，关于我的目的。”
…………
“所以，你想要学习魔法。”
克斯科对此不算意外。
这比自己原来料想的最糟糕情况——被某人愚蠢地抱住大腿，痛哭流涕要求那个神重新回来要好接受得多。
“没错。魔法是我所见过的最值得花费时间和精力的东西。”
“但这和你对那本杂志动手脚有什么关系？”
“这就涉及到了先生你的第二个问题，关于我想要得到什么。”麦罗夫倒了杯茶放在自己和克斯科的面前，“我最近在尝试一些影响范围更广的认知类魔法。”
“……你说的这个魔法，不会是指的用文字来愚弄大众吧？类似，在报纸上搬弄是非、扭曲事实也一样是魔法的一部分之类的？”
“我不喜欢文字，起码没有喜欢魔法那么喜欢。而人生如此有限的时间，我绝无可能浪费在不喜欢的事情上。”
麦罗夫皱眉纠正了对方过于奔放的脑回路，然后又问：“你知道‘集体潜意识’这个词吗？”
“就算没听说过，这个名词也挺通俗易懂的。嗯，你的实验对象是这个？”克斯科换了个姿势托腮看他。
“我不确定这个实验能不能成功，不过，是的。我魔法的实验对象是身处这个集体意识的所有人，那本杂志正是构成它的一部分。”
“这个所有人，也包括你自己？”
“嗯。”
“哇哦，有什么魔法能通过文字下落，又牵连起如此众多的灵魂……”
这不是个明确的问题，克斯科半眯起眼睛在认真思考，“唉，你这不是完全没打算放弃关于神明的那部分么？和这样庞大的人群相联系的魔法，想必就只有教派才会涉及到的仪式魔法了。说说看好了，既然你认为那个神确实已经失去作用，那现在的你在信仰的、想逼迫他人信仰的，是什么玩意？”
“——那还用说？当然是魔法啊，特纳先生。”
谈及喜爱的事物，麦罗夫露出的笑容是百分百的真情实意，他张开手臂，眼神亮得可怕，“唯有魔法。”
克斯科则回以十成十的冷漠，发出响亮的鼻音，“哼，我明白了。苍白的理想，无趣的发展，浅薄的思维。好吧，你继续说下去吧，为了启动这个魔法，你究竟准备了什么呢？又是为什么接待客人的只有你，你其他的伙伴们都被塞哪去了？”
“看来特纳先生你对于魔法有些不满。”麦罗夫一针见血指责道。
“妄自揣测他人想法后，还要大胆地当场说出来，是指望我给出什么评价？夸奖吗？”
被隐隐踩中雷点，克斯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那种阴森森的眼神合该出现在惊悚片里，甚至都不需要光影和恐怖音效作额外修饰。
但麦罗夫却好像是根本没感受到那份恐吓的存在，摆了摆手。
“虽然我很好奇原因，也很想听听你的魔法故事，但毕竟时间不等人；我们都有自己的目的，都需要赶时间，对吧。”
“我赶时间？要我看，你比我急迫得多了。那把枪应该是你设计的魔法的第一个开关，但你没想到这种惊吓对我一点儿不起作用。然后，因为想知道为什么我对于死亡毫无避讳，你放弃了最初的打算，而选择和我交谈一小会。至于现在，你终于感觉没有什么能和我聊的了。”
克斯科站起身，视线轻蔑地扫过自己视野中一切试图将自身作为猎物啃食殆尽的魔法布置。
一片沉寂中他环抱手臂，俯视座位上不再微笑的青年，“即使我说过我不在意你那些小心思，可既然你准备把我作为实验的材料了，我显然没法再假装脑袋上没有眼睛。我问你，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好的。”
麦罗夫平淡地说，“作为最核心的祭品，仪式成功，你可能比我还要接近魔法本源。”
“你这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的小屁孩心态简直让我恶心得想吐。”
追求本源，追求原初。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上一次听还是在洛亚芙尼那儿，因为觉得没什么活头了，就自暴自弃地主动召唤起自己的末路，结果死是没死成，反倒意外见到了另一时空接近神明的自己。
女孩儿那确实是无可复制的奇迹。
但麦罗夫这边又是什么打算？
把个粗糙的魔法升级到能波及数万人的地步，究竟是要做什么？
“何以见得，生命的堆积一定能引起质变？”克斯科问。
“这不是简单的堆砌，特纳先生。”
麦罗夫随之也站起身。
在风暴前最后的平静时刻，他依然表现出知无不尽的热诚：“我只是尽可能地想连接起他们的灵魂，尝试去投影出一个灵性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能见到魔法最初的模样。”
“即使这会导致自己的死亡，甚至是获得比死亡更可怜的结局？”
那股憋闷的怒气忽地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一遍遍带往相似的命运去的巨大无力。
克斯科一只手撑着桌面，以防自己晕过去。
“特纳先生，我认为一个人的人生并不由这个人最后的结局所决定。人无法被他死亡的方式所定义。所以，是的，无论结局是什么，我都会做下去的，这是我存在的最大价值。”
“……”
一阵恍惚。
克斯科忽然就笑了，“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是这副模样。”
“听起来是一段有诸多波折的往事。”
“你会想要听吗？”
你会愿意停手，放弃飞身跃入理想的耀眼漩涡中吗？
“我不能。”
“——我以我所有在魔法方面累积的学识做担保，这样的魔法，单个人无法完成，即使你把活人的生命变为命运的助力也无法成功。”
克斯科垂着眼，告诉自己这就是最后的忠告。
“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打算由自己为主导。我知道你可以胜任这项重任，特纳先生。”
“我吗？我远没有你那样伟大的对未来的构想。我甚至早已不在乎任何东西。”
“没关系，剥离出您的灵魂，我就能够完成它。”麦罗夫无比认真地说出他这比妄想还狂妄许多的计划，“人的怯弱是可怕的病毒和谎言，甚至能欺骗灵魂的惯性和血肉的渴望。”
“可这才是人类啊，麦罗夫。”
克斯科沉声回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实验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