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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不认识字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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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歌回:“大一。”
大伯:“这都快大二了吧?刚进学校老师没跟你们说校规?”
不等我们回答,保卫员大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
“知道我们每天抓过来的学生有多少个?”
“知道我每天要听多少种胡编乱造的借口?
“你们这些年轻学生啊,不知道社会险恶,知道这些校规的用意是什么吗?就是为了防止你们这些男女学生在校外遇到危险!”
“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吗?知道电视新闻每天报道多少危险案件吗?还敢在校外逗留到这么晚,出了事情谁负责?”
说完,老大伯板着脸,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色本子,扔到我们眼前,没好气地说:“哪个班,哪个专业,哪个学部,辅导员是谁,都写在上面,晚点我们跟你们辅导员联系,看看这事怎么处分。”
掰扯半天,还是逃不过处分的厄运。
天塌了的危机感顷刻席卷大脑。
我吞了口唾沫,舌头打结地说:“老师,老师,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不然我们现在去校外旅馆住宿,不回宿舍了,然后你就当没看见过我们?”
老大伯横了我一眼,“赶紧写,写了回宿舍去,别给我耍小把戏!我还看不穿你们这些小年轻!”
自从秦友举报了小卖部,我再也不想看见辅导员那张笑里藏刀的脸,我想表现的毫不在意,可还是为此失落了一整晚。
违反校规的通知第二天就贴上了宿舍宣传栏。
这也导致我在第一节公共英语课迟到了10分钟,顶着英语老师严肃的审视目光,我蹑手蹑脚溜进后门,在倒数第二排的空位悄悄落座。
学校的公共课有时候是几个班级一起上课,放眼望去,教室座位满满当当,大概率拼了好几个班级的人头,年轻的英语老师架着黑框眼镜,站在讲台上痛心疾首点评月考成绩,“上个月小考没及格的那些同学注意了啊,还不加油努力是想期末也跟着挂科吗,都多大了,英语记单词念口语还需要老师监督?”
说着,她把目光锁定在我这边,“那位迟到的同学,你,把课本第二十页读一遍,然后整篇翻译一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到脖子有种火烧的灼热感,英语成绩本身就不怎么样,口语能力更是一塌糊涂。
也不知道沉默了多少秒,英语老师再次开口:“同学,是不认识字,还是读不出口吗?”
我心想,还真的既不认识又读不出口,但心里话不能这么直白了当说出来。
为了身体力行证实老师刚才的那句话,我敞开嗓子读了几句,周身的同学捂嘴笑成一片。
老师拍了拍讲桌,冲着我失望摇头,“没想到,你还真读不出口。后排那位同学,你替他读一遍。”
教室前排的脑瓜齐刷刷转头,满脸花痴,各个望着我后方读英语的那位同学。
低醇的磁性口语就像甘泉一样流畅,比电台主播还要好听,而且有种莫名熟悉感,我好奇地转身偷瞄,一回头就是冤家路窄的一幕。
我居然跟赵瑞上同一天的公共课,早知道赵瑞也在上英语课,还不如旷课算了,至少不会被他看见这么丢脸的一刻。
我把脑瓜埋在课桌上,恨不得挖个地洞假装自己不存在。
整堂课,老师不断点名赵瑞回答问题,不是夸他口语好听,就是夸他排球打的好,女同学们啧啧的花痴笑一直没停下过。
虽然我俩都算不上什么学霸,但跟他端正的态度比起来,我懒散得更像一个熊孩子。
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跟我们说‘读大学就轻松自由了’,步入大学之后,每天如出一辙的笔记和作业,有时还要随堂小考,迟到早退扣学分,早起晚睡一样都没落下,还增加了每个月生活费的紧张感,这感觉并没有更轻松,大人的世界反而繁琐又忙碌。
因为昨晚睡的比较晚,我的困意如洪水般来势汹汹,赵瑞跟我恰恰相反,他端正地坐在我后排,脊背笔挺,精神抖擞,每隔两分钟就会踢凳子推醒我一次,每次醒来我都胆战心惊,生怕老师继续关注到我。
直到课程结束,我才从泛滥的睡意中清醒,而后桌的赵瑞正被一群女孩围在门口送礼物。
我拿起挎包,小心翼翼扒开人群。
“让一让,让一让,谢谢!”
好不容易挤出教室门口,赵瑞喊住了我。
“路小衫,下午还有课吗。”
女同学送的礼物像山一样堆在他怀里,他看上去有点力不从心,南风穿堂而过,最上端的粉色信件吹落到地面,他俯身捡起,又手脚并用放回最上端位置。
“没课。”我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加快步伐。
“我吃完午饭去体育馆,你帮我把这些东西放回宿舍。”赵瑞跟在我身后。
我愣在原地,一点都不想帮他拿东西。也不知道是上课读英语太丢脸,还是他踢凳子打扰了我瞌睡,总之,我就这么莫名地滋长着一股郁闷,怎么都消解不了。
见我毫无动静,他捧着一堆礼物转身就走。
为了避免尴尬,我赶忙找话题掩饰方才的小心眼,“队长,真羡慕你,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子,随便处一个就能原地脱单。”
“路小衫,你很闲?”他扔出这句话,跟我拉开步伐间距。
我垂头踢着脚下的石头,一路沿着林荫道往食堂走,越想心里越烦闷,我哪有很闲,上次英语和专业课月考我都没及格,平时复习的时间紧凑的不得了,我想追上他反驳,却被一个同学挡住了去路。
“是路小衫同学?”同学戴着眼镜,模样斯斯文文。
我轻轻点头。
“保卫处让你去写检讨。”
已经迈入食堂大门的赵瑞闻声停了下来,并朝我扫了一眼。
我揉了揉眼睛,回道:“是昨晚没回宿舍的事情吗?就我一个?”
男同学点头。
我跟赵瑞对视一眼,赶忙跑食堂买了份水饺当午饭。
明明三个人被通报,写保证检讨书却只有我一个人,这可真是不公平,我一边吃着水饺,一边在心里默默琢磨,保卫室是不是看脸,温歌漂亮,赵瑞帅,所以不用他们写,可是,我除了矮了一点,鼻子眼睛长的也不差。
即便心里不爽,我还是乖乖跑了趟保卫处,在进保卫处办公室前,我对着楼道的礼仪镜捯饬了半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三好学生,尽量写完检讨书就能平安走出保卫处,尽量不影响拿毕业证。
不巧的是,这个时间点都在吃午饭,保卫处办公室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拉着背包带,犹如被遗弃的玩偶瘫坐楼梯口。
保卫处办公室安安静静,平时没什么人来这边,楼道下设置了堆放学校器材的仓库,前后只开着一扇A4纸一半大的窗,整个楼道显得黑沉又逼仄。
夏日的风肆意横行,把仓库铁皮门吹得嘎吱响,不知道谁在门口丢了个装早点的塑料袋,袋子卷着纸屑呼啦乱跑,从垃圾桶一路飘到我脚底,出于文明自律的公德心,我勉为其难捡起塑料袋,又拿起扫帚将门口清扫了一圈。
摇晃半开的铁皮门突然传出呼喊我名字的声音。
我放下扫帚,迟疑着拉开铁皮门,并朝里问了一声,“有人吗?刚刚谁在说话?”
回应我的,只有门内的幽暗,以及南风佛动的发丝。
我抬脚准备转身,门内的声音又开始轻轻地喊我的名字。
我停下转身的念头,往里走了好几步,确认自己刚才是否听错。
可刚刚叫喊的声音怎么都寻不到踪迹。
这可太奇怪了。
仓库里面漆黑一片,几十平米的地面堆满各种工具桌椅,同时也充斥着霉菌,我手脚并用,沿着墙壁摸寻门锁。
这时,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彻楼道,紧跟着,赵瑞的身影出现在铁皮门门口,他推开大门,跨步走进仓库,朝里问了一声,“是路小衫吗?”
我浅浅应了一声。
“我问了老师,保卫处今天不上班,也没有喊你过来写检讨。”
“那谁喊我过来写检讨?”
话音刚落,铁皮门啪地一声关了。
屋内彻底黑了下来。
我赶忙扒开赵瑞去拉门,门锁怎么都拉不开,像是从外边进行了反锁,我拍着门大声喊:“门怎么关了,还有人在里面。”
怕外边的人听不到,我凑到唯一的窗户口,借着窗户缝隙,卖力朝外边呼喊:“外边有人吗?有没有人在门外,谁在门外?”
反复问了几遍,门外始终没人回应。
突然,一道人影从窗外一闪而过,身形看起来很眼熟。
那人影越走越远,走到拐角口,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而映入眼帘的侧脸竟然是秦友!
“秦友,你搞什么,刚刚是你关的门吗?”
听见动静的赵瑞三两步走到我旁边,对着窗口说:“秦友,是你喊路小衫过来写检讨?”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又补了一句,“不会仓库那边喊我的声音是你吧?你故意让我来仓库?”
“对,我就是故意的,昨晚宿舍后门也是我关的,怎么样?”秦友毫无被撞破卑劣的羞愧,他哼笑一声,转头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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