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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宿舍楼后门 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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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船上放了好些鱼饵,为了逗鱼,我们多划了一个小时,又在附近夜市吃了点烧烤凉面,江边的晚风将江岸大树吹得飒飒作响,沿着夜市一路直行,转两个弯道就是学校后门。
晚上十点半,校园里找不到第四个行人,我们在宿舍楼前的操场漫无目的地走,绕了好一会儿,左右都找不到进宿舍的方法。
树丛的知了不停吟唱,让傍晚的惆怅铺满夜空。
温歌灵光一现,小声说道:“要不然我们翻墙进去,宿舍楼后门那边有个矮点的红砖围栏,踩几块砖头就能进去。”
我点头附和,“我高三高考,强制住校,被宿舍室友拉着去网吧打游戏,每次都是凌晨翻墙回去。”
“路小衫,看不出来,你居然还会翻墙?”温歌伸出手掌,捏着我的脸颊左右搓揉,因为力道有点大,我被捏的说话都开始不利索。
“我,我也是被同学硬拉着去网吧,一个宿舍好几个人,只有我一个人不去显得不合群。”
我把目光对准赵瑞,却发现这人已经跑篮球场玩起了投篮。
他挺立如松,站在空旷的操场,篮球紧握在手间,三步起跳,伸手,扣篮,姿势锐利,跟排球不相上下的漂亮。
入筐的篮球垂落地面,弹跳几下,最后滑向温歌脚边。
温歌半曲着腰,捡起篮球,碎步走到篮筐,转身看向一旁的赵瑞,说:“看在你打篮球还不错的份上,我就不跟你生气了。”
说完这话,她抓住篮球,垫起脚,对准篮筐一顿乱扔——
——啪,一个。
——啪,第二个。
——第三个。
……
差不多投了十几次,没有一个篮球可以精准入框,温歌的面色变得颓丧起来。
一旁的赵瑞悄无声息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头,伴着一声惊呼,温歌整个人被赵瑞高举在篮筐顶部。
操场的电灯昏黄幽暗,灯下的长影明明灭灭。
南风吹起他们的衣角。
篮筐就在他们跟前,触手可及。
温歌从吃惊到欣喜,眉目染上开怀笑意。
不等赵瑞开口说话,她举起手里的篮球,轻松一扣,正中篮筐。
温歌哇地一声,从赵瑞手臂一跃而下,随即是掩不住地欢呼,空旷操场都是她的清朗笑声。
赵瑞从地上捞起篮球,张臂一拍,篮球迅速跌入我怀中,他偏过头,扫了我一眼,那神情似乎是示意我投篮。
打球向来不是我的强项,更别提技巧性的投篮,想到这里,我生出了一些丢脸的羞耻感,可抬眼就看见赵瑞嘴角挂上的一抹淡笑。
——那是嘲笑吧。
体育生的炫耀和嘲笑。
我气闷地转过身,耳边依然萦绕着温歌的欢呼嬉闹。
温歌都能投篮,我居然连投球都害怕丢脸,发愣间,我的双脚突然腾空离地,大脑像钻进了一团棉花,一低头,就看见自己竟然被赵瑞托腰举过头顶。
南风不断吹打我的发丝,这种虚无感维持了几秒,身下便传来赵瑞的声音,“路小衫,看够了吗,投篮。”
语调森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慌乱着心跳,随手朝篮筐扔下篮球。
操场又响起温歌的欢呼,“路小衫,你也投进去了,开心吗?”
开心。
我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翻出赵瑞的结实手臂。
玩闹过后,操场恢复宁静。
温歌从背包翻出一只千纸鹤,小心翼翼递给赵瑞,敛眸说:“我舍友原谅你了,准备再考察一下你,下次约你你必须赴约!”
赵瑞眉头微促,心情看起来并没有很好,正当他张嘴准备说第一个字,宿舍楼大门亮起了灯,宿管的声音在宿舍楼铁门内响起。
“外边是谁?哪个系哪个班,没回宿舍是不是,把辅导员喊过来才会开门啊,这都快十一点半了,熄灯了半个小时了知不知道!”
没等宿管说完,我们拔腿就跑,不约而同跑到宿舍后门。
宿舍楼后门是木质的单门,砖头围墙破破旧旧,最中间的红砖凹陷一大块缺口,据说是头些年偷溜出校门的学长们踹掉的,学校向来扣扣搜搜,一直没有修缮,这也给夜晚翻墙的学生留了极大的便利。
气还没有喘匀,豁开小口的后门突然嘎吱一声响。
“这门刚刚是不是开了一个小口子,怎么突然关上了。”
温歌拉着我凑上去,门缝里刚巧看见一个黑影,那黑影看着有些眼熟。
我对着门缝小声嚷:“那位同学,麻烦你帮个小忙,开下门。”
木质小门不仅没打开,反而紧跟了一声铁锁拉栓的声音。
“同学,不开门没关系,你刚刚是不是反锁门了?这就不地道了,我们还等着撬门进去呢,一会儿保卫处巡查就麻烦了。”温歌有些着急,赶忙伸手拍门制止。
这一拍门,还真把保卫处的人拍来了。
斜拐角的楼栋墙瞬间亮起几支远射白光。
“那边谁在拍门?”
“是不是准备翻墙的那些混小子!”
“一看就是,走走走,过去查查!”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处的木门怎么摇都撬不开。
两边的围墙虽然不高,但若翻墙没有东西垫脚还是有点难度。
我跟温歌急得四下找砖头垫脚,只见赵瑞轻身一跃,跨腿翻坐在围墙红砖上,然后好整以暇俯视着我们。
温歌伸出手掌,望着赵瑞说:“队长,赶紧把我拉上去,我也想坐在围墙上看月亮。”温歌伸出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今晚是有月亮的。
我下意识抬头,银白皎月熠熠生辉,夜风吹乱花香,让焦灼的夜多了几丝温柔。
发愣间,眼前落下赵瑞修长有力的手臂,他张开手掌,伸到我眼前,冷着脸说:“愣着干什么,上来。”
旁边的温歌立马哭丧了脸,“赵瑞,你没看见我伸出的手吗?我想让你拉我,他一个大男生哪需要你拉,你拉他干什么,你是不是不想拉我上去!”
眼见赵瑞没有反应,温歌把手掌伸到他眼前,生气地说:“赵瑞,先拉我,我爬不上去,我先让你拉我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电筒的白光径直扫射在我们脸旁。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被抓现行。
晚间的保卫室空洞静谧,值守的保卫员是位年长的大伯,大伯面目疲惫,头发花白,他瘫坐在保卫室正对着宿舍方向的窗户口,朝窗户口的我们扫了好几眼,打了声哈欠,随之起身,打开保卫室的大铁门。铁门的嘎吱声尤为刺耳,如果这刺耳声再拉长一点,就跟电视里进监狱标志音一般凄凉。
“说说,为什么这么晚回学校。”值班的大伯坐回窗户口的凳子上,双脚高抬,直接架到桌子上。
我们三个老老实实站成一排,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开口——
“没坐到末班公交车,所以回晚了。”
“生病肚子疼,去医院耽误了时间。”
“路上摔跤骨折,走的太慢赶不回宿舍。”
很好,话一出口,三个人三个解释。
没坐到末班车的是温歌。
肚子疼的是我。
摔跤骨折的是赵瑞。
值班大伯苍老的脸直接绿了一大半,他挠了挠头,皱起眉头,许是觉得好笑,喉咙发出了一声冷哼,沉默几秒,大伯抓起桌上水壶,猛喝了一大口,抬头继续望着我们三个。
“你们三个人,三个说法,不现场商量一下用谁的说法?”
我们又互相看了两眼,再次同时开口。
“没坐到末班公交车。”
“生病肚子疼。”
“路上摔跤骨折。”
三个人还是各抒己见。
保卫室的大伯咳嗽了几下,刚喝进嘴里的水呛地直往外喷。
值班大伯准备继续张嘴之时,温歌抢先接过话匣。
“老师,是这样的,我们都是各自遇到了点状况,然后回宿舍晚了,然后在宿舍门口刚好碰到了,就想看看有没有进入宿舍的捷径而已。”
我点头附和:“对对对,是这样的,我们就是各自在校外碰到了小阻碍,回宿舍的半路碰到了。”
旁边的赵瑞打了个哈欠,照葫芦画瓢懒懒点头。
老大伯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摇着头说:“这么说起来,还挺巧?”
我们三个同时点头,异口同声回复:“是还挺巧。”
这一次,三张嘴总算把话说圆说齐了。
“那这么看来,我们错怪你们了,不仅不应该抓你们过来问话,还应该立刻帮你们翻墙送你们回宿舍?”
难得有这么通情达理的保卫员,我们三个继续点头。
我厚着脸皮,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说:“主要是学校关门太早了,宿舍关门也太早了,有时候我们在校外出了点状况都不知道怎么回宿舍,只好去后门那边翻墙了。”
温歌也跟着瞎编,“我们也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事情耽误回宿舍,而且,就这么把学生扔到宿舍外边,还不让翻墙进去,太没有人权了,太不人道了。”
大伯放下茶杯,叹了口气,问:“你们大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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