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Docxttttt

9、4/ TIRAMISU（3） “你找这家

　　“你找这家人有事？”

　　周生钰敲门敲了半晌，没成想最后是对面的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位头发上挂满五颜六色迷你卷发器的中年妇女倚着门框边儿打量着他。

　　“嗯……”周生钰想着要不要把昨天的理由拿过来再应付一次，或着干脆什么也不说，自己又没义务向她解释些什么。这个年龄的女人……称呼阿姨？还是姐姐？完全搞不懂。所以说“社交”这东西还真是可怕。

　　好在女人看周生钰外表还是挺“纯良青少年”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又告诉他说：“这家人的闺女好像又有毛病了，上午被市医院的救护车接走了来着。”女人边说边摇头，“说了多少遍了救护车进小区别呜笛，就没一回听过。”

　　怎么总感觉这句话挺别扭？

　　周生钰心里装着事，也没有再深究，只是匆匆道了个谢便直奔市医院。夜色又漫笼起来，他偏着头，透过出租车的半截窗户看街边的灯火升起，连成一条线又迅速地远去。

　　焦灼的情绪忽而又散开了，取代而之的是沉稳的安定感。这是他很少有的感觉，仿佛漂泊不定的旅人拥有了心之所向的目的地。

　　啧。先别忙着心满意足，你有什么理由干涉别人的家事？又不是贺燃被送了医院。

　　周生钰发现自己胡思乱想外加冲动行事的频率明显提升。

　　这样不好。

　　周生钰真的很少来医院。

　　自在前些年起，他所接触的任务对象大都变成了贺燃这类的非自然死亡。运势或命格，这类东西听起来很是玄幻，仿佛街头算卦的江湖骗术，或者是只有小姑娘们才相信的上天注定，倘若把时间退了再退，他也不会相信这种东西真的会影响到哪个人的正常生活。

　　周生钰想起他十四岁时的第一个任务对象，那是一个有着大眼睛的温柔的姑娘，在男孩小心翼翼的规避下他们并无任何交集，事情从因到果解决了之后他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那时侯他从未想过要参与她的生活，只是观察着这出滑稽上演的多幕剧，就算因为这样给任务增大难度的做法被同行笑话过，他也没想过要掺和什么。

　　自己莫名地变了很多？或许吧。

　　至少开始管闲事了。

　　医院大门对面的街周生钰遇到正在买饮料的贺燃，寒风里的少年把口罩拉到下巴颏上，捧着浅色的纸杯，热气腾腾。光影明暗交沓地落到他的侧脸。

　　“周生钰？”贺燃转过身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吃惊之下猛吸了一大口热饮，烫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生钰笑出声来，摇摇头少见地戏谑一句：“见到我这么激动？”

　　“确实挺惊喜的。”贺燃也笑，抬手纸杯递过去，“喏，请你喝。”

　　“可真大方。”

　　贺燃耸肩：“没办法，这可是今天最后一杯奶茶了。本来老板娘都要关门了，见我长得帅才买给我的。”

　　周生钰盯着那根黑色的塑料吸管看半晌，最后索性捧在手心里当了暖手宝。

　　贺燃揽过周生钰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说：“你竟然嫌弃我。”

　　“你今天没来学校，老俞……”停顿了一下发现没能找到合适的理由，“算了，没什么。”

　　周生钰泄愤似的喝了口奶茶，反应过来之后又笑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的嫌弃确实矫情：“你医院那边还有事吗？”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事，”贺燃鼓起腮帮子，“我回医院拿外套，然后带你去个好地方。”

　　嗯？贺燃又搞什么？

　　周生钰捧着奶茶在长椅上坐下，看着街边不时呼啸而过的车辆，很是奢侈地开始发呆。

　　——“说了多少遍了救护车进小区别鸣笛，就没一回听过。”

　　说了多少遍了？没一回听过？周生钰忽然想明白了女人的话到底别扭在哪里。救护车难不成还是那个小区的常客？周生钰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见见贺燃的妹妹，结果刚站起身就看到了从医院大门口跑出来的贺燃，少年喘出的热气在脸侧氤氲出大团小团的白雾，像极手心里那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

　　奶茶？周生钰否定了“奶茶”这个念头，太浓太香太甜不适合贺燃，真要打比方的话，或许柠檬味苏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