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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真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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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林庭墨得了老夫人的允许,进出变得自由,因此外出晚归的时候并非没有,但每次都会留下口信或是托人捎个口信儿回来,可今晚她却是半点消息也没有带回来,即便是冷静如未雨也着急了,老夫人吩咐的婢女刚走到一半就撞上了赶来的未雨,于是两人一同到了老夫人面前禀明事情过程。
“你说什么?派出去的人被人暗中打晕了?”
“回禀老夫人,据回来的兄弟们说他们担心世子爷发觉于是从来都隔的较远,这次他们跟着世子刚出城门口眼瞧着世子爷上了一辆马车之后便纷纷失去了意识。”
“这可如何使得,该不会是什么歹人想要加害二郎!夫人咱们赶紧派人去寻人吧!”修禾听到这话有些慌张了。
不料老夫人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只是将人打晕而不是杀了应该不会是歹人,恐怕是什么贵人不想暴露行迹......回来的人可有说那马车有什么特征是谁家的马车?”
跪在地上的男子想了想“兄弟们说那马车没有任何纹饰,也没有任何家族图腾府宅标志,但那人身份应该不低,马车周围跟随着七八位黑衫佩剑少年,各个身姿利落应该是好手。”
黑衫....
老夫人的目光越发沉了些。
“老夫人不如让未雨先到城外去找找看。”未雨从下午等到这会耐心所剩无几,她是再也坐不住的。天色越来越晚,听探信儿的说城外不远处起了大火整个巡检司都出动前去救火了,一时之间城内城外都混乱的紧。
“也好,你领着一队人去城外走一遭。”
“诺。”
未雨离开后老夫人又点了一队人在城内挨着寻找。
外面乱成一锅粥,云静寒却是半点也不清楚的。她俯首在书案前处理各地收上来的账本,整整一日也仅算清了几家商铺的陈账,手边还堆积了不少。这些账上一世她是不曾打理过的,如今也是个生手处理起来颇为繁杂,这些日子大笔银子流出,不知道进的货是否能稳稳当当抵达盛京,天灾人祸并行注定盗匪不会少,只希望损失不会太大。现在她虽招了些人手到底不能完全放心交给旁人打理须得事事躬亲才稳妥。
“你们几个也跟我过来!”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云静寒也只是抬头瞧了一眼也没有再去好奇,这府上的事不是她这个新妇能插手亦不该她去关心的。但有一点是她必须做的,那就是好好护住那个笨蛋。
回想起昨晚扑到少年怀中垂泪不止,云静寒一时间感觉有些羞耻。
“哎——”
这把年纪了,既然在小孩子面前哭的更像孩子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想到这,红意从脖子蔓延到耳朵根,浮躁渐生,脑海中的数字也不大能算的明白了。
云静寒不得不搁下手中的毛笔用手掌扇了扇风给自己脑子降降温。
许是上一世哭的太多泪水流的差不多了,重生以来她不大爱哭,可昨晚也不知是少年的怀抱过于温暖还是她身上的味道过于叫人安心,泪水仿佛决堤一般止都止不住的往外淌硬是将那孩子肩头湿了个彻底。不知哭了多久,硬是将一双眼睛哭的红肿不堪。未免叫她第二天眼睛难受小孩还专程翻窗出去打了些凉水。
【听话,否则明日起来有你难受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拿着毛巾只叫那冰冷处贴着她肿胀的眼皮。
【我..我比你大,怎么能像哄孩子一样。】被一个比自己小好些岁数的孩子哄着她的老脸有些绷不住。
她不满的抗议换来少年轻笑【是是是,姐姐说的是。】
沉默了一阵,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可是谁规定大的就该做些什么呢。】
“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又想起她。”云静寒惊觉时浑然不觉自己唇角带着浅笑,无奈的摇摇头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
自打知道真相之后对于少年的亲近云静寒心中少了许多男女大妨的界限,一个以命报恩的小孩,她无法不动容亦无法拒绝她的亲近,她们相差那么多,便是亲近些也只是姐弟之情想必应该没什么不妥吧。
林庭墨被林萧琅送到瑞亲王府所在的那条街道口将人放下。
“回去好好洗洗你那小花脸,再找个大夫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伤着中暍可不是闹着玩的,今晚回去好生歇着,难民之事为兄自有办法你不要操心,在府里好好念书,如果有事需要找我就到苏府来知道吗。”林萧琅细致的交代着,小孩也乖巧的听着看起来大有几分兄友弟恭的味道。
“好——萧兄、大嫂慢走。”
“臭小孩,赶紧回去洗洗吧你!”苏以宁冲她扬了扬拳头,但唇角却是噙着笑。
黑衣少年跟着马车驶离,两匹马也交回到她们手中。
“苏府?萧公子为何不说他自己的府邸呢。”今日遇见的事太多,先雪忙了一整天总算是有时间说句话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了。
林庭墨“不说自然有不说的道理,萧兄既然不想叫人知道他的身份,我又何必多问。”
苏府,她与姓苏的当真是有缘呢。
先雪“也是,好啦好啦,主子咱们赶紧回去吧,我这一身又是水又是泥还有灰的,都快发酵了我。”
“酱腌肉吗。”
“主子,你学坏了!”
两个人刚走几步路就看见未雨风风火火的带着一大队人马往这边来,先雪原本笑的灿烂的小脸顿时当场凝固。
“完了完了完了!”她忙的忘记给未雨姐姐捎口信儿了!她还纵着主子涉险救人!完了,她算是彻底完蛋了。
“主子,如果明日你见不到我,看在咱俩自小长大的份上....清明之际多给我带两个鸡腿。”在先雪哭丧着一张脸中未雨骑着马越来越近。
“未...未雨姐姐。”林庭墨被先雪用力推到前面不得不面对未雨那张快要冻死人的表情。
“主子这是怎么了?”凑近之后看见两人的狼狈之色,未雨亦是大惊失色一时间既也顾不上责备。
“一言难尽,叫先雪同你解释未雨姐姐你帮我先跟祖母知会一声好叫她老人家安心,我先去沐浴然后再去向祖母请罪。”说罢她顺势将身后躲着的人推到未雨身前,自己则一溜烟先行回府。
“未..未雨,那个我可以解释的...”先雪顶着堪比鸡窝还被燎了一小段的头发笑的比哭更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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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伤怕是遮不住。”
铜镜前林庭墨微微仰着头将额头露在云静寒面前,后者一手握着青白瓷粉盒一手沾着珍珠粉小心翼翼的擦抹在她额间。
“勉强遮挡一下就行,天色暗想必祖母不大看得清楚。”晚归未报已经坏了规矩,若是叫祖母发现她受伤想必她与先雪都逃不掉一顿家法。未雨去找祖母禀报了,先雪自个还受着伤,祝卿悦是祖母的探子她信不过,这瑞亲王府里面她只信得过这么一个人了。
“世子威武火场都敢冲的,这会子知道怕了。难不成是瑞亲王府没人还是没势了需要你去以身犯险。”云静寒白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虽然她轻描淡写的描述了整个事件过程但云静寒对她的功夫可是清楚的很,如果火情当真不严重依她的轻功怎么可能会受伤。
“好姐姐你别恼,我这不是形势所迫吗。那地儿大多都是老弱妇孺,火势又大风又大我若不去救她们,她们大抵只能等死了。”
云静寒轻哼了一声没再吭声,她自然知道小孩说的没错但人到底是自私的,旁人的性命与身边人的性命比起来她还是没那么大度的。
“下次,下次我会更留神些不叫自己伤着。”
“怎么?还有下次?”
“没有,没有了。”
“身上呢,有哪里受伤没有?”云静寒边放下手中的粉盒一边将房中的药匣子抱了过来。她身子弱,这药匣子是自小不离身的,这里面母亲几乎将绝大多数平日里需要用得着的药都备着,什么止血、烧伤、风寒、咳嗽的几乎都有,用的都是顶好药材。
也不知道这火有多大,她方才上药既发现小孩的发尾都被灼了一小截这傻小子是半点没发觉。云静寒叹了一口气,上辈子都没体验过带孩子的感觉,这一世没生孩子倒叫她体会到了。
林庭墨闻言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左胳膊,摇摇头,带着讨好的笑容“没有了。”
可她的小动作哪里瞒得住云静寒呢?美人眼角微狭,红唇动了动“手。”
犹犹豫豫的递出胳膊。
“那只。”
云静寒坐到她身边接过手臂,小心翼翼的撩开衣袖渐渐的胳膊上露出一大块被灼红的伤口,她的肌肤本就生的白皙,如此一来将伤口衬托的越发骇人。
林庭墨低头看了一眼那伤口,似乎比在火场看起来好了些许方才沐浴她尽量避开了这地儿但多少还是溅了点水。
云静寒阴沉着脸,行云流水的取出药匣子里的一个小药瓶,接着将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的撒在患处。
林庭墨这会子哪里还顾得上伤口灼烧般的疼痛,她用没有受伤的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云静寒的衣衫,试探性的唤道“姐姐?”
丝滑的衣衫从她手中抽了出去,少女语气颇为恼火“你下次若是再这般没头没脑的犯浑,我便不理你了!”
“不敢了,再不敢了。”林庭墨缩着脖子,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姐姐发起火来这么凶的。
少女的嗔怪叫林庭墨心中生出几分异样,从小祖母拿她当眼珠子一般捧着护着爱着,但是祖母的关心总叫她觉得有些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沉重,她需要将六艺学的更精,需要将武功练的更高,需要将自己保护的更好,要成为合格的瑞亲王府的世子,如此方才能报答祖母的疼爱,这些要求并非是祖母亲口所说,但就像是莫名出现的想法然后加在自己头上。祖母的爱既慈祥又不可反驳,她须得恭敬感恩的受着。
从未有人以这样的口气同她说话,不会叫她有任何负担的关怀。
少女嘴上凶,动作却是轻的不能再轻生怕将人弄疼。她低下头,朱唇中吹出一阵气息轻吐在她的胳膊上,温柔的风将药粉吹散抚平。
少女身上的馨香伴随她的动作散发出来,温柔缱绻。柔荑仿若无骨的小心翼翼的抓着她的手腕,肌肤相贴之处林庭墨只觉一片滚烫。少女的气息无比轻柔地缠绕而上叫她整只手臂又酥又麻。
少年的喉头上下翻滚,顺势撇过头去,未受伤的手暗暗抓紧身下的凳子将身子里生出的那股异样压下。
“很疼吗。”云静寒有些担心的望向她。
“不...不疼的。”林庭墨不敢看她,就在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林庭墨慌张的收回胳膊,起身。
“我..我先走了,祖母还等着呢,姐姐早点歇息。”说罢转身跳出窗外根本不给云静寒开口说话的机会。
逃也似的出了云静寒的屋子,夜间稍稍有些凉意的风总算叫她那颗躁动不已的心缓和了些许多,林庭墨快步往自家祖母的院子里去再不敢回头瞧一眼那扇窗。
等林庭墨到达时发现房门大敞,修禾、未雨与祝卿悦都在外面等着,屋内只有老夫人一人稳坐高堂主位。
“修禾姑姑。”林庭墨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将求助的目光落到修禾身上。
修禾神色有些躲闪,嚅了嚅唇瓣,似乎想说什么但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进去吧,夫人等你多时了。”
一旁的祝卿悦直直的看着她欲言又止,在林庭墨看不见的角度她手中的手帕被攥成了一团。
林庭墨一踏进房内修禾将门掩上三人都守在门外,偌大的一个院子除了她们三人再无旁人。
“孙儿知错,请祖母责罚。”她撩摆跪在老夫人面前,垂着头一副任由发落的样子。
“起来吧,坐着说。”
林庭墨有些迟疑的起身,顺从的坐到她手边,背脊挺的笔直神色却不自然。
“今夜之事我都知道了,二郎可有伤着?”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缓缓的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回祖母,孙儿无事。”
“那就好,今晚之事祖母不会责怪于你和先雪的。”
“孙儿谢过祖母!”这下子她不会连累又叫先雪陪着她挨板子了!
“再过几日就是二郎的生辰,生辰一过二郎该是十六了,若二郎是女儿装示人也已到了嫁人的年岁。”老夫人似在自说自话,又好似在感叹一般,停顿片刻又继续道。
“你自幼懂事、聪慧,虽然没有父母在身边教养但你已然十分优秀,诸多王公子弟尚不及我家二郎十之一二。”
“祖母知道你心有大志不甘心困于高宅深门之中祖母这些日子也想了许多,所以祖母决定同意你参加科举入仕,你若愿意祖母会让人为你举荐。”
林庭墨震惊的望向她,满脸尽是难以置信。
“祖母当真!?”
老夫人笑的慈祥“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二郎?”
林庭墨雀跃起身,伏在老夫人膝头“祖母待孙儿真好。”
今天她还在担心祖母要是铁了心阻拦她到底该怎么办,祖母辛苦将她抚养长大如今已然年迈却还要为她操心,她是怎么都生不起逆反之心的。可她读着褚史看着自己先辈历代瑞亲王立下的功绩,身为林家子她实在不愿碌碌无为这一世。人活一世又没有来生,若此生错过便再无机会重来,哪怕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那也是她技不如人,可试都不试就让她困死在这小小的王府里她岂会甘心!
老天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今天既然送给了她这么个大礼!
看着自己身前满脸喜悦,干净宛若稚童的孙儿,老夫人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心中却是苦笑。若二郎待会还能觉得祖母好就好了。林庭墨看不见的角度老夫人满脸苦涩,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但也仅是一瞬而已,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双昏暗的眼睛里已经满是坚定。
老夫人一下一下摸着少年的青丝“祖母知道二郎很关心你云姐姐,若二郎愿意,祖母便命遇荣写下休书放你云姐姐自由你看可好?”
林庭墨这下更加差异,如果真是这样云姐姐便再不用被大哥哥钳制,可以与自己真正喜欢的在一起了。
虽然可能之后再见也不到她了.....如是想着那双纯净的眸子也渐渐暗淡下来。
但她欢喜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无妨。
“这都是祖母送给二郎的生辰礼物。”
“那二郎也答应祖母一件事可好?”
林庭墨点点头。
“出来吧。”
伴随着老夫人的命令,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青衣少年“草民祝卿安见过老夫人,见过世子爷。”
青衣少年伏在地上行了个大礼,等他起身时林庭墨惊讶的发现眼前这人与祝卿悦几乎长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眼前这人是男子他的五官更为硬朗带着男性的锐利。
男子身姿修长,肌肤像是常年照不到太阳的病态白,行完礼后他低垂着眉眼仿若一具任人摆弄的傀儡定定的站在原地。
“祖母..这...这是...”她怎么从来不知道祝卿悦还有一个孪生兄弟。
“二郎不是说愿意答应祖母一件事吗,祖母想要二郎做的就是与此人生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