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疏远 连靳平川也 ...

  •   靳平川明明可以说一些狠话,彻底伤了白雪原的心,让白雪原认为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真正的爱情。
      这是最好的时机不是吗?

      可是靳平川并没有这么做。
      他希望白雪原知道——哪怕只是短暂的,哪怕只是契约,可他得到的,依然是靳平川这个人所能给出的全部真心。

      而这一点就足够让白雪原不遗憾了,哪怕现在就分开,他也会说一声值了。
      他花四年时间等来的一切,不是假的,不是施舍,是一个不肯轻易言爱的人所能给出的全部,这一点,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讲就已是极好。

      两个人拥抱了很久很久才分开。

      靳平川退后半步,垂眼看着白雪原的脸,抬手弹了白雪原的脑门一下:“你这小脑袋瓜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呀?我好好的一句话都能被你解读出八百个意思,林黛玉都没你多心。”

      白雪原捂了捂自己吃痛的脑门,笑着看向靳平川:“所以你承认你是吃醋了?”

      “我可没说。”靳平川把目光移开了。

      “切,你就是吃醋。”白雪原已经乐成了大爷,姿态也特别大爷,双手叉腰站在那里,摆着谱,挺着胸膛,像个霸总那样说道,“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男人,我也一样。”

      “找打?”

      靳平川被他重复的话整红温了,他对准白雪原的胳肢窝和肚子就开始挠。

      白雪原完全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像触电一样猛地弹了起来。“哎!别!不行不行不行!”他缩着肩膀往后退,笑声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你别动!我错了我错了!”

      他一边躲一边往旁边闪,后背撞上了墙面,脚底下踉踉跄跄的,缩成了一团,却还是被靳平川“追杀”。

      “错了吗?”靳平川的手追着他。

      “错了错了!真错了!”白雪原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哥!哥!饶了我!”

      “哪儿错了?”靳平川收了一只手,另一只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再挠,但也没有松开。

      “哪都错了!”白雪原喘着气从他的掌心里挣出来,笑得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还差不多。”

      打闹了好一会儿,他们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往隔壁楼那边走去。

      午饭姥爷下了饺子,整个餐厅都萦绕着醋香。

      吃饭的途中,白雪原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扫了一眼屏幕,是傅润冬发来的消息。

      他一只手握着筷子,另一只手滑开屏幕看了一眼。
      傅润冬:【你和你哥的关系还这么好。】

      白雪原抬眼看了一眼对面正在吃饭的靳平川。
      靳平川轻搭着碗沿的手腕上还戴着他送的老山檀香手串,而他低下头,就能瞥见自己手腕上那串戴了多年的白玉菩提。

      白雪原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回复说:【他是我一辈子的家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
      无论怎么定义这段关系,无论靳平川会不会是他一辈子的爱人,都会是他一辈子的家人。

      那年初见他为他赶走流氓地痞时挥舞的拳头,冬天下着雪的晚上一起吃的同一锅米线,凌晨两点他辅导他功课的认真,在车站分别的时候说不完的嘱托,被海风吹透了又被他用围巾擦干了的脚踝……
      他们两个人的羁绊早已经深不见底,谁也无法撼动,包括他们本身。

      傅润冬过了很久才又回了一条消息。

      久到白雪原都已经吃完饭回自己家了,那会儿他有点不舒服,头脑一股接着一股地涌动热感,他把手机搁在肚子上躺尸,屏幕亮起来白光映着他的下巴,他拿起来看,消息的内容令人无法言说,既在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傅润冬:【我觉得小夏可能对你有意思,她经常会聊起你,刚刚遇到你之后三句话里两句都是你。】

      白雪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敲敲打打一段话又删掉。

      他最终还是决定什么都不回。
      这就是他的回答。

      ……

      这个春节,靳平川在家待的时间比较短。

      管控一解禁,工作便铺天盖地地追上来,尽管在荡完秋千后的第二天,他就和白雪原双双烧了起来,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两人起先还以为是冻的,后来一测居然阳了。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没给自己喘息的余地,转阴报告出来当天,他就拎着箱子上了路。

      他马上要进一个新剧组,一部悬疑网剧的摄影副指导,这个位置是他人脉的人脉辗转磨了很久才拿到的,虽然是副指导,能拿到已经很不容易了。
      其实原本剧组在年前就能开机,但其中一个男演员因为税务问题被查,整个组被迫延期换人,这才赶到了年后。

      投身工作,意味着挤压恋爱空间。
      白雪原和靳平川都心知肚明,随着天气越来越暖,距离他们分开的时间也就越来越近。

      靳平川是一个太有原则性的人,无论其中出现了什么插曲,他有多少次摇摆,最终他都会把自己强行拉回到原来的轨道里,一路走到黑。
      他的理智是一把悬着的刀,从不因为爱意翻涌、感动漫溢,就往旁边偏上半寸。

      于是,他开始借着工作之名对白雪原疏远。

      从春节进组之后,他回消息的频率便开始变低,从以前每次看到都会回,变成了一天集中回一两次,电话也从每天一通变成了隔两三天一次,他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两个人降温,他认为他们都需要时间戒断,怕到时候一下子就分别,谁都受不了。

      白雪原是如此细腻敏感,当然察觉到了靳平川的态度。
      但他别无他法。
      在这段关系里,他就像是撼动不了大树的小小蚍蜉。

      好在白雪原这边也过得异常忙碌。

      大四下学期其实是一个承上启下的阶段,本科课程基本上已经修完了,白雪原的直博名额也于去年确定推免资格,但日程排得比上课还满。

      本科阶段能进入核心组的学生屈指可数,组里除了他之外清一色的博士生和博士后,他刚进去的那几周每天晚上都焦虑到失眠。但正因为压力大,进步也快,他每周要参加两次组会,汇报实验进展和调参思路,那些博士生一开始还带着“小孩别拖后腿”的审视目光看他,慢慢地,看他的眼神变了,开始有人主动找他讨论算法细节了。

      但忙碌并没有让他对靳平川的感情变淡,反而因为刻意地压抑而越积越浓。

      可他已经不会再因为想念就发消息给他。

      他也想向他学习何为克制、何为忍耐。
      他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内心烧得再热,是不是也能把一个平静的自己交出去,扮演好一个若无其事的角色。

      四月初的一个晚上,已经收工了,片场的人散的差不多,灯光师扛着灯架往货车那边走,道具组在收拾桌子和布景。

      靳平川站在片场旁边的一棵樱花树下面,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握着手机,正在和白雪原打电话。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灰色的卫衣,碎花落在肩上的时候他没有去拂,任由它们栖在那里。

      电话那头的白雪原刚结束组会,刚来到宿舍,突然接到靳平川的电话,他收回了要转向走廊的脚,继而往楼梯上多爬了一层。

      他又惊又喜,克制着自己的声音问道:“怎么了?”

      靳平川那边传来按打火机的声音:“姥爷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就给我打了。”

      这个原因让白雪原有点失落,他淡淡地回了声:“我在忙,没听见。”

      靳平川“嗯”了一声,喷出一口烟圈,才道:“那就没事了,不早了,你赶快睡觉。”

      他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打一通电话了,听到这句话,白雪原并没有感觉到被关心,反倒是很委屈:“这才九点半,你就这么想赶我。”

      “九点半怎么了?你收拾一下也就十点多了,不该睡吗?”靳平川问。

      白雪原并不知道,靳平川的表情有一丝寂寥,姥爷那通没被接听的电话,正好给了他一个主动打给他而不必内心纠结的理由,而他正因意识到这点而微微伤神。

      白雪原正要说“年轻人没有人不熬夜”,就听到电话那头有道女声说起话来。

      靳平川的烟夹在手里,侧过头看到这部剧的女二号朝他走过来。
      她名叫齐璐,父亲是这部剧的资方之一,她进组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要捧着点,她自己也深谙此事,从不收敛。

      “靳老师,还不走啊?”齐璐在他面前停下来,微微偏着头,目光从下往上勾着他,语气里带着懒洋洋的亲昵。
      靳平川把夹着烟的手垂下来了一些,淡淡地回了一句:“抽完烟就回。”

      “抽完烟回哪儿呀?”齐璐往前靠了半步,她身上的香水味混着夜风飘过来,她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搭上了靳平川的袖口,“酒店待着多没意思,要不咱们去喝一杯?”

      电话那头的白雪原心咯噔一下。

      靳平川的手腕动了动,从她的指尖下面不着痕迹地抽了出来。
      他没有给她留任何可以被误读的空间,他垂眼看她,声音和冷了下来,公事公办地说:“我没有和女同事喝酒的癖好。”
      说完,他把烟放进嘴里吸了最后一口,偏过头,朝着旁边的垃圾桶把烟蒂摁灭,抬脚就走。

      靳平川走远了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白雪原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故意拿腔拿调的轻快:“啧啧,没想到靳大摄影师的人气这么高,连女明星也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怎么不答应她呀?”
      靳平川的声音恢复成了和白雪原说话时才有的调子,带着一点被逗到的笑意:“还不是因为已经抢先拜倒在你的牛仔裤下了吗?”

      白雪原一愣,这句话在他的大脑里转了两圈才落稳。
      他的心瞬间就变成了一罐被晃过的汽水,拧开盖的瞬间泡泡全部涌了上来,沿着瓶口溢出去,冰凉而甜。

      可随之而来,是一股黏腻的闷裹感。

      他有些新奇地想,原来连靳平川也做不好爱情这件小事。
      一边疏远,一边又忍不住想靠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白雪原感到又甜又苦,混在一起变成了深深惆怅。

      靳平川听那头没了动静,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
      他知道,他犯规了。

      这时,一声咳嗽,从白雪原的头顶斜上方传来。

      白雪原吓得一激灵,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上了两节台阶,换了个角度,才发现慕容舟居然坐在楼梯转角处的台阶上。

      慕容舟靠在墙边,腿伸长了架在前面一级台阶的边缘上,膝盖上竟然还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也不知道他坐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对话。

      白雪原正是为了避免遇到舍友才特意往上爬了一层楼,谁知还是遇到了。
      他匆匆对着那头说了一句“我有点事儿先不聊了”,紧接着挂断了电话。

      他仰着头看着慕容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在那儿干嘛呢?也没个动静。”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

      慕容舟合上笔记本电脑,从台阶上站起来,一边往下走,一边活动僵硬的肩膀:“写论文写得烦躁,出来透透气。你呢?和谁打电话呢?”

      这人对自己要求可真高,哪怕出来透透气,还是要带着电脑。

      白雪原并不确定慕容舟是真的没有听清楚,还是为了避免尴尬才装作没有听到,但无论是何缘由,他都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笑说:“最近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和家里打电话,这会儿空闲下来就打一个。”

      慕容舟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是啊,你确实挺忙的,但是忙点好呀,忙点说明不用为未来发愁了。”

      白雪原就看着他笑了:“干嘛?整得你好像就要为未来发愁一样。”

      他说的是实话,智班的每个人或许方向不同、出路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如果连他们都要为未来发愁的话,天下学子何苦来哉?

      慕容舟没有接话,只是摇了摇头说:“走吧,现在天气暖和了,都开始上蚊子了,有点儿咬得慌。”

      白雪原当然没有异议,他跟在慕容舟身后往下走,楼道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因为他们的脚步声一截一截地亮起来,又一截一截地在他们身后暗下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