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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烟吻 抽着烟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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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房间就开始激烈的拥吻。
门锁咔嗒落下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嘴唇就撞在了一起。
白雪原踉跄了几步,后背撞上了墙壁,还来不及发出闷哼,靳平川紧跟着压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墙面上,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衣服里,掌心贴着少年微微沁出汗意的脊背,再次吻了下来。
他们在彼此的口腔里搜寻着对方的气息,像是两个在大海里漂流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彼此,拼命地游向对方,舌尖绞在一起,只有这种最原始的触觉,才能确认彼此存在。
吻了好久,不得不停下来呼吸。
白雪原垂下了头颅,慢慢往前倾,直到额头碰到了靳平川的胸膛,能感觉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
靳平川闭上眼睛,双臂收拢,把白雪原紧紧地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力道大得恨不得直接把人摁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真的很想他,很想很想。
于是只是几秒钟的停歇,二人又吻上彼此。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撕扯对方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先沿着腰带扣的边缘滑进去的,一切都变成了本能,变成了最原始的冲动。
对于时间的感受,在这一刻被彻底拧碎,全部变成了要把人烧穿的火山岩浆,思念从脊椎底部一路喷发上来,涌到每一次呼吸和每一次心跳之间。
当他一下一下地亲吻在他的眉眼间,喃喃低语地哄道“乖宝贝”时,他的灵魂仿佛升空。
他也会说着最凶最脏的话,一边把一些难以启齿的称呼扣在他身上,一边还要问他“你是不是这样”,逼着他承认他就是那样。
他们做到极致,做到再也没有任何可以留给遗憾。
爱到最后,意乱神迷。
两次过后,白雪原瘫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把额前的头发打湿成了一绺一绺的。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白光刺了他一下眼。
很巧,是夜里十二点整。
他看着那四个0忽然说:“我好想喝啤酒。”
靳平川侧躺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正用拇指慢慢地摩挲着他腰侧那块微微发红的皮肤。听到这话,坐起来,在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走,下楼买。”
两个人胡乱套衣服。
白雪原发觉自己的外套离得远,懒得去拿,就近把靳平川的外套拿起来裹在身上,袖口盖过指尖,肩线垂到手肘,大,但大得刚刚好,像是时装杂志里刻意追求的oversize,丝丝缕缕都是靳平川身上的味道。
靳平川眯了眯眼,看着白雪原裹在自己衣服里晃晃荡荡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黏稠的情绪。
他垂下眼,弯腰捡起白雪原丢在椅背上的牛仔外套,往身上一套。
有点小,但够用。
穿好,自然而然伸出手去牵白雪原的手。
白雪原打量他一眼,心里的甜蜜快要溢出来,不自觉把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午夜的街道安安静静的,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风里带着深秋的干冷。
他们牵手拐进酒店百米之外的711便利店,门口的自动门感应到人便滑开了,夹杂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在货架之间走了两圈,拿了两罐青啤,两份关东煮,和一包薯片。
靳平川去结账的时候,看到白雪原站在冰柜前面,手指在玻璃柜面上划了一道,拿起一盒冰淇淋,偏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吃吗?”
靳平川没来由笑了,把手伸出来,示意他拿过来付款。
便利店门口只有一张小桌子,白色的塑料桌面被磨得有些发花,两个人坐下来,面对着马路和远处还没熄灭的窗户。
靳平川的手指扣住拉环,“咔”的一声,轻巧地单手打开。
啤酒花咕嘟咕嘟地冒上来,涌到了他的手指上,冰凉的金色液体顺着指缝往下淌。白雪原“啊”了一声,赶紧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舌尖不小心扫过了靳平川的手指。
这是无心之失。
白雪原一怔,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靳平川低垂的目光。
靳平川的眼神如一汪被搅动了的深水。
白雪原的耳廓迅速地红了起来,他赶紧把啤酒接过来,眼睛躲开了。
靳平川就笑了,拿起了另一罐啤酒:“怎么现在还是动不动就害羞?”
“没有啊。”白雪原嘴硬,声音是闷的。
“咔”的一声,靳平川单手把那瓶啤酒也打开了。
啤酒花不出意外地再次涌了上来,沿着罐壁一路淌到他的手指上,靳平川很淡定地低下头,喝了一口冒上来的啤酒。
然后他的舌尖伸出来,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手指上那些湿漉漉的啤酒沫。
那个位置,正是刚才白雪原的舌尖不小心扫过的地方。
白雪原的目光像被钩子勾住了一样,落在那根手指上,像是隔空接吻,他舔了他的手指,他舔了他的舌头。
白雪原收回目光,抬起头,假装在看没有星星的夜空。
过了会儿,他拿起桌子上的冰淇淋,揭开盖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甜蜜的感觉在舌尖上化开,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舌尖还留着冰淇淋融化之后的奶香和草莓的酸甜。
靳平川本来不想吃的,看他这副表情实在好奇。
他伸手夺过白雪原手里的冰淇淋,也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冻得他一激灵,眉头猛地蹙了一下,又慢慢地舒展开了,确实好吃。
两个人就坐在便利店门口,借着里面透出来的冷白灯光吃东西,聊天。
直到夜里快两点,关东煮的汤都凉透,冰淇淋的盒底剩下一圈化开了的浅粉色液体,两个人才起身回酒店。
……
寿宴在京城一家很有名的酒店举办,布置得隆重而考究,入口处挂着大红色的横幅,烫金字的“八十寿辰”闪闪发亮,两侧摆满了花篮,宾客众多,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笑声,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
姥爷穿上了那套新西装,站在人群里和几个老同学握手寒暄,腰板比平时挺直了许多。
白雪原和靳平川站在姥爷旁边,一直不停地被人夸赞。
寿宴的高潮是老寿星和他夫人共舞。
八十岁的两个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自发地让出了一小片空地,老先生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对襟唐装,老夫人穿着墨蓝色旗袍,两个人面对面站好,老先生把一只手搭在老夫人的腰上,另一只手虚虚地握着她的手,慢慢地移动脚步。
这支舞仿佛用了一生去练习。
老夫人的头微微靠在老先生的肩膀上,老先生的背微微佝偻着,交握的手很稳很郑重。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没有人说话,有人掏出手机拍照,亲属悄悄抹了抹眼角。
白雪原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一幕,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还年轻,八十岁对他来说是一个遥远到几乎无法想象的数字,但看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翩然起舞的样子,仿佛可以窥见二人年轻时的风姿。
他忽然觉得时间并不是只有流逝这一种形态,它也会在某些时刻停下来,像一首曲子中间的休止符,让两个人有足够的时间把对方看仔细。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靳平川。
靳平川的目光专注于舞池身上,并未发觉这道视线。
他扯了扯嘴角,将眼神重新放到那对年迈的夫妻身上。
视线交错的刹那,靳平川偏了偏头,瞥了白雪原一眼。
一个目光的时间太短,而一生太过漫长。
心里想的是什么在这瞬间并不重要,或许拥有过已经是上苍恩赐。
一舞而毕,紧接着便是开席。
姥爷这桌坐得杂,同辈的老兄弟挨着,晚辈的子侄隔着,酒盅一碰,辈分分得清清楚楚。
几杯温热的黄酒下肚,话匣子像被拧开了锈蚀的龙头,先是涓涓细流,继而哗啦啦漫出来。
有人说起当年插队时偷老乡的瓜,被狗追了三里地,有人眯着眼比划军旅时的枪托磕在肩窝的感觉,还有的人絮絮家常,说谁家的孩子如今发展得好像很不错。
说着说着,不知谁把话题拐了个弯,说起老李,睡一觉就走了,又说起老王,今天夏天还一起去登山,上个月人就没了。
人老后,生命似乎就只剩离别。
大家都是性情中人,感慨着就用纸巾按了按眼角,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说“敬他”。
几个晚辈听着,时而安慰,时而沉默。
菜上得差不多了,桌上的杯盏渐次安静下来,正是酒意微醺、话头将歇未歇的当口,寿星老爷子领着自己的孙女过来敬酒。
那女孩穿一条白色的小香风裙装,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妆面淡净,眉眼间浸润着被好家境教养出来的舒展。
她一直在看靳平川。走过来时视线就一直粘着,从敬酒时的寒暄,到听长辈们说话时的侧首,再到端杯抿酒时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的那一瞬,目光每一次落脚,都落在靳平川的方向。
粘滞的目光,让白雪原看着特别不得劲,像是一粒沙子落进了眼睛里,死不了人,硌死人。
果不其然,老爷子终于在半杯酒过后,将话头转到了孙女身上:“这是我孙女戚舒雅,今年刚从国外念书回来。”
桌上的人便跟着夸起来。
“真有出息”“长得也漂亮”“一看就是有才华的姑娘”……有三分是客套的场面话,倒也有七分是看着这个落落大方的女孩,真心实意地赞几句。
老爷子闻言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一团,目光悠悠地落在了姥爷身上,似是随口一提:“老曹,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外孙子今年二十六了吧?”
姥爷侧过头看了靳平川一眼,眸中化开了老一辈提起争气的孙辈时,藏都藏不住的骄矜:“是啊,都二十六了。”
老爷子便感慨起来,说当年第一次见靳平川他才两三岁,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可以成家立业了。
又似是顺嘴一提:“我孙女和你外孙年纪差不多嘛,就差两岁,她那时候才刚出生呢,当时咱们还说要定娃娃亲。”
话说到这里,满桌的人心里都有了数。
四下里心照不宣的安静,眼风却都在悄悄地往这边扫。
姥爷的眼睛亮了一下。
姥爷自己也在心里一直惦记着靳平川的终身大事,见了面就要提一句,像是被他按在日程表上的固定条目。
此刻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面前,女孩条件好、家庭背景也相当、又是知根知底,姥爷的眼睛亮了一下,于是就顺着那个话头,让两个人互相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于是顺着话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轻快,让两个人互相打个招呼认识一下。
靳平川的表情纹丝不动,嘴角的弧度和平整妥帖。
他站起来,朝戚舒雅微微颔首,声音不高不低:“你好。”
戚舒雅略带羞涩地向靳平川颔首,睫毛颤了颤,笑道:“哥哥好。”
白雪原的耳朵被这三个字扎了一下,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此刻他的灵魂已被连根拔起,随手一扬,无尽坠落。
靳平川也愣了一瞬,完美的表情里,有一丝名为不知如何是好的裂缝微微裂开,还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慌。
他知道“哥哥”这两个字属于谁,已经察觉到白雪原的视线落在身上,可他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他一眼。
“你们年轻人加个微信吧。”姥爷在替靳平川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戚舒雅眼眸一亮,已经把手机递过来了。
屏幕上是她的二维码,白底黑框,早有预谋。
白雪原低下头,上下牙咬在一起,两腮绷出了一条僵硬的线。口腔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舌尖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咬破了,血珠渗出来,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去。
他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凉的,涩的,带着一丝寡淡的咸。
清脆的“嘀”声在热闹的饭桌上几乎微不可闻,白雪原的脊背弯着,肩膀向内收,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桌上的人在笑,在寒暄,在举杯,那些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层雾似的蒙在他头上。
他不敢抬头。
胸口闷闷的疼沿着肋骨往上爬。
庆幸于这个时候傅润冬给他打了个电话。
手机震起来的时候,他像是被解救,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对姥爷飞快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快步往宴会厅外面走去。
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想尽快离开让他喘不上气的空间。
他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尽量平稳:“喂?”
傅润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声:“你在学校吗?本来觉得你忙,没想打扰你,但我和我舍友这会来你们学校参观呢,怎么,大学神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我不在学校,我在外头呢。”
白雪原握着手机,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这会儿外头狂风暴雨,宛如黑夜,外面的灯光如风雨飘摇中的小舟,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上,那张脸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好吧……”傅润冬先是这么说,明显停顿了一下,又问,“真的假的?”
白雪原盯着自己的眼睛:“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骗你?”
“……”
于是他们没有寒暄太久。
白雪原挂了电话。
转过头,恰好看到不远处的走廊转角有个人稳稳站定,正看着他。
白雪原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过去,继续看着窗玻璃。
靳平川目光深深,走了过来。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逼近,白雪原百无聊赖地说:“你不在里面陪你的小妹妹,出来找我干什么?”
靳平川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他,眼底一闪而过宠溺的笑意:“谁说我出来找你了?我只是出来抽根烟。”
他的声音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边抽出烟在烟盒上倒扣着磕了磕,推开旁边消防通道的门,走了进去。
那扇沉重的白色大门在他身后摇晃了一下,又重重地合上。
白雪原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蜷了一下,又松开了,紧接着又紧紧攥起,冲上去一脚踹开了那扇门。
大门“砰”的一声,被他用手挡了一下。
靳平川站在楼梯拐角处,手里的烟刚点上,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的。
白雪原视死如归地走上前,揪住了靳平川的衣领,把那个人的头往下拉,脚一踮,把嘴唇撞上去。
靳平川还没来得及吐出的那口烟,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全部渡了过去。
烟雾从两个人的嘴唇缝隙里溢出来,呛得白雪原猛地咳嗽起来,眼泪也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沁出,可他根本没有停下来,一边咳一边还在追着靳平川的嘴唇碾磨撕咬。
白雪原的失控是为了什么,靳平川心知肚明。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白雪原的头发,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扬起他的下巴,他低头回吻过去。
那是一个带着烟草味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吻,他的牙齿咬住了白雪原的下唇,舌尖强硬地撬开了他的齿关,白雪原的后背被他压在了墙上。
先是激烈,很激烈,要把所有的委屈、不安和失控都通过嘴唇和牙齿传递过去。慢慢地,激烈的节奏缓了下来,变成了绵长的细细的摩挲。
辗转之中,靳平川重新那根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他嘴里过了一遍,他低头,把那口烟吹向白雪原红肿的唇。
白雪原伸出舌尖,痴迷地追逐着那缕青白色的烟雾,像是在追一个缥缈的梦。
靳平川把他搂得更紧了,手臂紧紧地箍着他的腰,又吸了一口烟,又渡给他。
两个人在那股淡薄的烟雾之中摩挲着彼此的嘴唇,分开了又贴上去,贴上去又分开,烟雾在他们之间升腾、缠绕、散开,又被新的烟雾重新填满。
消防通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在他们安静下来的那几秒里暗了下来。
天地万物都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