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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掌心 滚烫。 ...

  •   白雪原的眼神顷刻间遽变,有一把火从瞳孔深处蹿起来,烧掉了所有的犹豫、克制和小心翼翼。
      他伸出双手捧住了靳平川的脸,倾身向前,凶狠地把嘴唇迎了上去,生猛地撞到了靳平川的嘴唇上。

      牙齿磕到了牙齿,嘴唇都被撞得发麻,靳平川被这一下给撞蒙了。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后背贴上了驾驶座的靠背,眼睛微微睁大。

      他完全没有想到白雪原会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上来,本能的反应是伸手推开他,手掌已经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却在这瞬间,看到白雪原闭着眼睛微微颤动的样子。
      他抵在白雪原肩膀上的手,不自觉由推拒变成了收紧,隔着薄薄的T恤,握住了白雪原的肩头。

      只在这呼吸之间,靳平川就化被动为主动,偏了一下头,调整了嘴唇的角度,激烈地回吻起来。

      二人在狭小的车厢里拥吻。
      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在两个人的舌尖上弥漫开来,黏连的唇瓣拉出银丝,但谁也没有在意。

      那一刻天地万物都化为虚无,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复存在的。
      只有他们。

      两颗心脏隔着两层薄薄的胸膛紧贴着,那一刻,他们就像两条在干涸的河床里搁浅了很久的鱼,终于等来那冲破堤坝的洪流,于是大口大口地吞着这终于到来的氧气,再也不想松口。

      他们在车里接了好久的吻,缠绵的吮吸慢慢变成窒息的侵略,那种一直往外喷薄的喜悦,让他们都有些承受不住。
      但当白雪原的手开始摸索着靳平川衣服的下摆,指尖触到腰侧的皮肤时,靳平川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雪原的动作过电般顿住了。
      他睁开眼,瞳孔里的火光还在跳跃,但多了几分惶然的不解。

      他张了张嘴,嘴唇红润微肿,下唇还有一道浅浅的齿痕。
      “哥……”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满是乞求的意味。

      靳平川的呼吸也很重,但他还是松开了白雪原,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虎口,安抚道:“现在还不行。”
      白雪原的睫毛颤了一下,他定定地看着靳平川:“为什么?”他问,“你不想要我吗?”

      “想。”靳平川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白雪原的脸颊,目光深沉,“我可是正常男人。”
      “那为什么……”
      “这种事是不可以草率的。”靳平川说。

      白雪原怔住了,他抬起头,车厢里很暗,靳平川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蛊惑人心。他听见他说:“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往前扑,好像身后是悬崖,晚一秒你就会万劫不复,那不是亲吻的方式,那是求救的方式。”

      这句话落下去,白雪原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过了好久,他才有点赌气地说:“那又怎样?我的哥哥,我的爱人,我的救星,都是你啊。”

      靳平川喉结上下滚了滚,才说:“我们都是从泥潭里挣扎爬出来的人,你的手上还带着泥,我的手上也带着,太汹涌的感情会冲垮理智,我们就会像是濒死的人互相拖拽。”

      靳平川不希望白雪原某天早上醒过来,看着睡在旁边的他,突然分不清自己是爱他,还是离不开他。
      他也不想在这样极致的拉扯中得到他,他想要在风平浪静的日子里,转头看着这个人的脸,想一想前尘往事,前路迢迢,还是觉得想要他。

      那个时候做什么都不迟。

      可白雪原不这么想,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小声问:“你是不是不会啊?”

      靳平川:“……”

      白雪原声音发飘:“不会我…我可以教你啊,我看了好多……”

      声音越来越小。

      靳平川怔了两秒后,简直要笑出声来。
      他连连点头,先是笑了一会,觉得这番话实在可爱,说话的人更是。

      他也不避讳,直接说道:“你别说,我对这种类型倒真没了解过,你就当我需要学习,我得好好准备准备再给你最好的体验,行了吧。”

      白雪原没想到这人这么直白,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靳平川睨他一眼,用他自己都没在意的语气嗔怪道:“小色鬼,别气了。”

      可这无意间的称呼,在白雪原耳里是调侃中带着轻哄的,听得他心里酥酥麻麻,他更加没话可讲。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狭小的车厢里,额头还抵着额头,呼吸交缠着。
      又过一会儿,靳平川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填满了安静的车厢,白雪原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流动的街灯,右手悄悄伸过去,搭在了靳平川挂挡的手背上。

      靳平川没有抽开手。
      在等红灯的间隙,他的拇指轻轻蹭了蹭白雪原的指节,像在说,我在这里。

      靳平川本来是要送白雪原回家的,但白雪原不想和靳平川分开,干脆就到靳平川家吃饭。

      阳光从朝南的落地窗大片大片地泼进来,客厅一片澄净明亮的,姥爷正在备菜,靳平川进家之后就没有再让姥爷干活,而是钻进厨房,拿起了料理台上的备菜。

      白雪原跟过来,靠在厨房门框边上看着他。

      靳平川背对着他,正低着头在水池边洗西红柿,水龙头哗哗地响着,他肩宽腰窄,T恤贴着后背的线条,有些人就是这样,只是站在那,什么造型都不用摆,就已经很性感了。

      白雪原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秒,双脚脚不听使唤地迈了出去,走到灶台边,把姥爷刚刚搭在一旁的那条围裙拿起来。

      浅灰色的棉布围裙被攥在手里,带子绞在一起,他低头把带子顺开,往前走了半步。
      靳平川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刚要回头,白雪原的声音就贴着他后颈传了过来。

      “别动。”

      声音很近,呼吸扫过靳平川脖颈后面的那片皮肤。
      靳平川的动作顿住了,两只湿淋淋的手悬在水池上方,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冲刷着一切。

      白雪原把围裙展开,从后面绕过靳平川的腰,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靳平川的后背,手臂圈着他的腰,下巴也差点就要搁在他的肩膀上。

      靳平川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你——”
      “帮你系围裙。”白雪原的声音很自然,没有其他特殊意味。

      他低头把那两根带子从靳平川腰侧绕到身后,在他后腰的位置摸索着想要打个结,带子在他的手指间缠来缠去。

      “你系个围裙怎么这么慢。”靳平川的声音哑了。
      “你别动。”白雪原在他身后皱着眉,手指不自觉碰到他的腰。

      靳平川察觉到了,脊背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倒吸了一口气:“白雪原。”
      “等一下,这个结……”白雪原不小心给系成死扣了。

      就在这时,靳平川忽然关了水龙头。
      他没有转身,只是往后伸出了右手,准确地握住了白雪原绕在他腰侧的那只手腕。

      掌心滚烫。

      “你故意的吧。”靳平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白雪原被他握着手腕,整个人一僵。

      靳平川的拇指按在他腕骨内侧,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清楚感觉到脉搏跳得有多快,他微微朝后偏了偏头,留出三分之一的侧脸给白雪原,眼睛微微一眯,不动声色地把白雪原的手从自己腰侧牵了过来。

      他的指尖带着白雪原的手指,慢慢绕过带子,调整好方向,再一圈一圈绕好,最后轻轻一抽,一个平整的蝴蝶结系在了后腰上。
      整个过程里,他的手始终包裹着白雪原的手,视线始终没往后偏一下,所作所为全凭想象。

      白雪原站在他身后,鼻尖几乎抵着他的肩胛骨,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靳平川松开了白雪原的手,终于转过身来。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得不像话。

      靳平川神情如常,白雪原却招架不住了,他先别开了眼,推了靳平川一把:“炒菜吧,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你去玩吧。”靳平川说。
      “就剥个蒜、递个盘子什么的,又不累。”白雪原坚持己见。

      “我一个人行。”靳平川拿起刀,准备切西红柿,“你去休息吧,厨房油烟大。”
      “我不。”白雪原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想在这儿。”

      那语气里的那点黏糊劲,让靳平川微微一愣,他那双眼睛里面顿时浮现出一点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的东西:“那你帮我把鸡蛋打在碗里吧。”

      “好!”白雪原笑了,忙去冰箱拿鸡蛋。

      靳平川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咔咔几刀切成均匀的块儿,白雪原就“喀”“喀”地磕鸡蛋,连磕了四个鸡蛋,又用筷子在碗里哗哗地打散。

      厨房就那么宽,他们肩并着肩。
      靳平川切好西红柿,又转身去水池边洗青椒,经过白雪原身后的时候,很自然地问:“待会儿想吃什么主食?”

      白雪原想了想:“炝锅面,好久没吃了。”
      “好。”靳平川这么说。

      家里没几个人,炒两道菜再加一锅炝锅面就够了,靳平川很快备完菜,油锅烧热了,他把蛋液倒进去,滋啦一声响,蛋液迅速蓬松起来,金黄色的边缘卷起焦香。他飞快地翻炒了两下,把蛋盛出来,再下西红柿。

      白雪原站在旁边递盐罐、递生抽,和之前很多次一样。

      西红柿炒蛋出锅时,黄澄澄的蛋块裹着红亮的汤汁,油光莹润,靳平川装盘之前,先从锅铲上挑起一小块,捏起来,自然而然地递到白雪原嘴边:“尝尝咸淡。”

      白雪原也没多想,张嘴就接。
      牙齿碰到食物的时候,嘴唇却不小心裹住了靳平川的指尖。

      温热柔软的吮吸感包裹住了靳平川的指腹。
      两个人都顿住了。

      白雪原的耳朵烧起来了,他飞快地往后撤了半步,胡乱嚼了两下咽下去,小声说:“好吃,好吃。”
      靳平川收回手,指腹上还留着一点润泽,他低头去拿盘子,内心微痒,面上却没有半分暧昧,只是说了声:“那就行。”

      就在这时,姥爷从卧室里走出来,晃到厨房门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他会心一笑:“看到你们哥俩感情这么好,我真开心。平川会做饭,雪原就帮着打下手,一个喂,一个吃,真好啊。”

      这句话落在厨房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看似平静的水面。

      靳平川的眼底有一层很空洞的东西闪了过去,有忧虑,也有警惕,还有一种试图把什么掩藏起来的谨慎。
      白雪原站在那里,目光从姥爷脸上移到靳平川侧脸上,又从靳平川的侧脸滑回到自己脚尖前那块地砖上。和靳平川的感受不同,他心里反倒是生出了一种暗戳戳的甜蜜。

      靳平川接过了话头,把锅端起来,菜往盘子里利落地一倒:“姥爷您先去坐着吧,马上就好。”

      姥爷应了一声,背着手慢慢走回了客厅。
      脚步声远了,厨房里的空气才像是重新活过来。

      靳平川一笑:“把盘子端出去吧。”
      “好。”白雪原乖乖听话。

      后来靳平川又炒了一盘青菜,炝了一锅面。
      等靳平川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白雪原已经利落地把碗筷摆好了。

      表面上看,这顿饭和之前每一顿饭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有白雪原自己知道,那口西红柿炒蛋咽下去的时候,他的舌尖不由自主地回味了一下,刚才靳平川递到他嘴边的味道,还有他那根被自己不小心含住的指头,温热的,带着指纹触感。

      他的心跳至今没有恢复正常。
      而旁边这个人桌底下的膝盖,正隔着几寸的距离,偶尔会因为坐姿变动而不经意地碰到他的腿。

      当靳平川第三次触碰到他的时候,白雪原的筷子在面条上方停了一秒,他继续低头吃面,像是什么也没感觉到。
      只是那条贴着靳平川膝盖的腿,微微地往那个方向用力靠了一靠。

      温热的、结实的、带着骨骼硬度的触感从接触面传上来。
      靳平川一僵,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一只蛰伏的动物被突然触碰到了最敏感的脊背。

      他缓缓侧过头,看向白雪原。

      白雪原低头用筷子在面碗里慢条斯理地翻搅着,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他的耳朵却出卖了他。
      两只耳廓,连带着脖子侧边都泛起了粉色。

      姥爷在对面说着家常,靳平川的表情维持得很好,他的耳朵在听着,嘴上还应着“嗯,是吧”,但他的目光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暗沉沉地烧着。

      他把左手垂了下去。
      极轻、极慢地,蹭过了白雪原的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几根手指像是带着微弱的电流,不容抗拒地覆盖下来,慢慢拢住,捏紧。

      “啪”的一声。
      白雪原的筷子掉了,一根就落在碗边,另一根却滚到了地上。

      姥爷问:“小白,你怎么了?”

      白雪原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第一反应是想把手伸到桌底下去,去抓住那只还在他大腿上作乱的手,但他太紧张了,只有心脏在那胸腔里发了疯似的擂鼓,咚咚咚咚,震得他手指尖都在抖。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尾音是飘的:“没什么……”

      他弯下腰去捡那根筷子,这个动作让他得以短暂地把脸从姥爷的视线中藏起来,他在桌底,扬起那素面一张脸,恶狠狠地瞪了靳平川一眼。

      靳平川眼眸含笑,一言未发,却又好像在挑衅什么,随后他极其自然地把目光从白雪原脸上收了回来,转回去面对自己的面碗。

      白雪原在桌底狠狠捶了他一下,可同时,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边捡筷子,边把嘴角压了一下,没压住,翘起来的弧度又被他自己强行抿平了。

      直起身的时候,他的眼神还有点散,像是在三秒钟之前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而余震还在持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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