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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撩拨 “雪落平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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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吃饱喝足回家之后,白雪原把自己的微信个性签名改成了八个字——
“雪落平川,风定终身。”
茫茫一片真干净的雪原,和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川,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像是一句完整的诗。
他们两个人连名字都这么般配。
一想到这,白雪原就会感到很幸福。
白雪原本以为这个小小的举动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可是在改完个性签名之后没多久,傅润冬就给他发来了消息。
聊天窗口里先是他朋友圈的截图,紧跟着是一段很长的话:
【今天休息回家了一趟,终于能够拿到手机。刚才无意之间翻了翻,看到了你的个性签名换了……不知道你和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一直没有勇气再问你什么,再向你说些什么,可又实在是心里装着很多事,没有办法安心学习,想了想,还是给你发了消息。希望你不要讨厌我,提前祝你大学生活愉快,顺利。】
白雪原看到这番话,心里无比复杂。
原来,他们已经从那种互相侃大山,逼着对方叫自己“爸爸”的关系,变得这么客气,这么小心翼翼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傅润冬,但他心里一直很困惑
从傅润冬说他“恶心”,到那天晚上在地毯上的失控,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傅润冬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他找不出蛛丝马迹。
正如他此时此刻并没注意到傅润冬这番话的某个细节——
傅润冬这么一个好面子的人,却没有说“你把那晚的事情忘掉吧”。
因为就连傅润冬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想不想让白雪原把那件事情忘掉。
原来在爱与不爱之间,还有第三个选项,就是茫然和犹豫。
尽管知道那晚的举动会将他们的情谊彻底斩断,但是想起来,为什么会有一点点残忍的甜蜜感?
白雪原想了很久,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回应:【我现在一切都好,也祝你高四顺利,成功上岸。】
可是当他发出去的时候才发现,页面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又一次被傅润冬删了。
这一次,白雪原知道,他们之间永远的走散了。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
白雪原和靳平川在一起之后没多久,靳平川就又出去工作了。
白雪原因为实在是太想粘着他了,就跟着他一起去,权当是旅游。
今年刚拿了白玉兰视帝的男演员,获奖后的首封被《Vogue》敲定,而他很喜欢靳平川的摄影风格,指名要让靳平川掌镜。
这位男演员本身就属于商务价值顶级的超一线明星,人气旺,演技又好,靳平川团队几乎是加班加点在筹备,前前后后开了无数次会,方案改了好几版,布光图和分镜脚本摞了厚厚一沓。
项目的拍摄在上海某个大型摄影棚里进行。
棚很高,顶上是一排一排的钢架和灯轨,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几台灯架围成半圈,每一盏都对着中心的位置。灯光的切换、背景布的调整、道具的递换,所有的环节都在一种无声的默契中运转着。
由于这个项目太大,整个团队的人都来了,连钱双丰和尚婷婷这种单独带团队的老人都过来了,钱双丰负责现场的灯光调度,尚婷婷在盯后期和排版那边,团队里还有几个新人,在棚里忙来忙去。
靳平川站在相机后面,腰微微弯着,眼睛贴着取景器,一只手按在快门上,另一只手在调整镜头上的对焦环。
他试拍了几张,直起身,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监视器上的画面,皱着眉走过去,对灯光师说:“主灯再打柔一点,轮廓光往右移十公分,刚才没调好吗,怎么搞得?”
灯光师立刻就红了脸,连连点头退到一边,赶忙去调整。
其实团队里的人都有点怕靳平川,他自带一种冷而稳的气场,给出的指令总是简短而精准的,既没有任何奚落,却也不会回避任何错误,让人无从反驳地同时,又愧疚于自己的技术不足。
等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之后,艺人的妆发也差不多了。
艺人的状态很好,每换一套衣服都能很快进入对应的情绪,第一套是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他要的是那种“克制又疏离”的调子,第二套换成了艺术感很强的衣服,对镜头表现力的要求更强。
中间艺人换第三套服装的时候,由于场景要大换,靳平川就休息了一会儿。
他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一起出了摄影棚侧门,站在外面的小露台上抽烟。
对面几栋老洋房的屋顶和茂密的梧桐树冠,风把烟圈吹散成薄薄的一缕。
钱双丰一直在和白雪原说话。
他随口问道:“怎么没出去旅游啊?好不容易考完了,不趁着暑假到处玩玩?”
白雪原手里握着一瓶可乐,喝了口说:“懒得去,很无聊。”他说的不是假话,跟在靳平川身边足够让他心满意足,他暂时对其他事还没什么兴趣。
钱双丰乐了:“跟着你哥出来工作不无聊?还第一次见你这种孩子,没苦硬吃啊。”
白雪原就暗戳戳地看了靳平川一眼。
靳平川正靠在另一边的栏杆上,离他们大约三步远,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也正好抬起眼睛,看了白雪原一眼。
那一眼看似很不经意,可两个人的视线在对上的那一瞬间,白雪原却像是被烫了一下,浑身都麻了一下。
他赶紧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走,看向钱双丰:“我不觉得苦啊,还挺有意思的,大明星普通人还接触不到呢。”
钱双丰更乐了:“原来是想看明星的呀,那看人家一眼能抵工资吗?你哥有没有给你发钱?他带你出来干活,总得给点辛苦费吧。”
白雪原说:“没有,我们不谈钱。”
靳平川插话进来,声音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给他包吃包住包路费还不行啊?要什么自行车?”
他说完,眼皮就懒懒地瞟了白雪原一眼,两个人又对视上了。
其实他的眼神并没什么特殊意味,但白雪原一僵,突然想到一个词——暗送秋波。
至少他这边已经电流涌动,火光已经烧得噼里啪啦的了。
但别人一无所知,甚至还觉得平平无奇。
钱双丰还在像逗小孩似的调侃:“哎,这不行啊,你哥也太小气了吧,就欺负小孩。”他说着笑着,话赶着话道,“你以后别叫他哥了,叫我哥吧,给我帮忙,我给你发工资。”
白雪原看了靳平川一眼,靳平川低头弹了弹烟灰,姿态很放松,表情也没什么波动和起伏,像是对这句话完全不在意。
他也没多想,就笑了:“好啊。”他偏过头,对着钱双丰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哥。”
“哎!”钱双丰立刻响亮又豪迈地答应了一声。
他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显然没想到白雪原这么给面子,又像是故意在逗靳平川似的,说道:“我的好弟弟,就冲你这一声,我得给你转个五百块零花钱啊。”
话没说完他就掏出了手机。
这时候,棚里有人探出头来喊钱双丰:“钱哥!你过来一下!”
他答应了一声“来了”,边走边把转账发了过去,然后朝白雪原晃了晃手机,挤了一下眼睛,转身大步去干活。
白雪原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真的是五百块,已经到账了。
这会儿,露台上就只剩下靳平川和白雪原两个人。
靳平川左右望了望,确认周围没人,凑近了白雪原,手不动声色地伸到他身后,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肩膀:“这么喜欢叫别人哥呀。”
白雪原“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身子,关掉了手机,没有收那个钱。
他抬眼看向靳平川,好像品出了什么来。
他笑了,压低声音说:“怎么,你吃醋啦?”
靳平川舔了舔唇,他没有回答,就是眼神很深地望了白雪原一眼。
白雪原的心咯噔一下。
那一眼沉甸甸的,给人一种压迫感,是那种要把人片片撕碎吞入腹中的侵略性。
白雪原太喜欢了。
喜欢到简直要疯掉。
确立关系之后,他总觉得靳平川对他和以前并没什么两样,至少除了私底下的亲密接触外,他感受不到太大区别。
所以当天雷真的勾上了地火,兴奋感像点燃的烟花噼里啪啦顺着血管在燃烧。
他明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可还是忍不住想试探那道红线,他弯着嘴角,带着一点故意挑衅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笑:“那谁让你不给我发工资啊?”
他挑眉,凑近靳平川,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气音摩挲着耳廓:“晚上肉偿?”
就一句话而已,靳平川还没怎么着,白雪原整个人却像过了电一样,从胸口到小腹一紧。
靳平川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雪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你……”
“我?”白雪原继续试探,继续挑衅。
靳平川点了点头,玩味道:“别往雷池靠近了小色鬼,小心掉进去爬不上来。”
他的语气淡淡地带着笑,眼神是流连花丛后,却又片叶不沾身的抽离疏淡感。
说完,他把手里那根已经燃到过滤嘴的烟,在垃圾桶顶端的灭烟板上摁熄,抬脚往摄影棚走去。
禁欲感不是真的禁欲,禁欲感是加倍的欲。
白雪原一个人站在露台上,热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马上要昏倒的错觉——为什么这男人连拒绝他,都能把他撩拨得七荤八素?
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冷静冷静冷静”,抬起手用冰可乐的瓶身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平复了好久才敢转身走回摄影棚。
等白雪原进棚的时候,已经开工了。
他悄悄地溜到角落,站在一台灯架的旁边,尽量不引人注意。
但刚站稳没多久,一个女人就朝他走了过来。
这女人是艺人的经纪人,她眼神打量人的时候,要么给人一种挑剔的感觉,要么就给人正在计算你价值几何的感觉。
“你。”她朝白雪原抬了抬下巴,“刚才去哪了?半天不见人。”
白雪原愣了一瞬,赶紧说:“刚才在外面休息了一下。”
“休息?”经纪人嗤了一笑,“这边这么多人忙着,你一个助理倒是清闲,去那边帮造型师把衣服整理好,然后再……”
白雪原站在那里,看着她的嘴巴一直在动,心里有点委屈。
他不自觉瞥了一眼正在拍摄中的靳平川——靳平川正弯着腰,眼睛贴着取景器,沉浸在工作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不想给靳平川添乱,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干活了。
那些明明不是他分内的工作,他一件一件地接着,像一个被人随意驱赶的仆人,从这边被赶到那边,又从那边被赶回这边。
他心里当然不开心,但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自己这点鸡毛蒜皮的不痛快,就给靳平川添麻烦。
所以他一直在忍着,人家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可他来回奔波的身影,还是落进了靳平川的眼角余光里。
他停下来了,把相机交给身边的摄影助理,说了句“等我一下”,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白雪原面前的时候,经纪人正好在旁边拿着手机打电话。
靳平川没有看她,他先是伸手把白雪原怀里那摞衣服接过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才转过身,面对着经纪人,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的人,不归你调遣。”
经纪人的脸色大变。
她在这行待了这么多年,怎会判断不出可以对谁颐指气使,又要向谁卑躬屈膝。
她没想到摄影师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助理当面跟她翻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挽回颜面,但靳平川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你手里有艺人需要配合的工作,我手里有我需要拍的东西,各自做好各自的事就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果你觉得我的团队影响了你的工作节奏,可以换别的摄影师。”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
这个项目已经拍了一半,如果现在临时换摄影师,成本和时间的损失谁都承担不起。
经纪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的嘴唇抿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变,这时杂志的编辑团队过来劝和,艺人本人也走了过来,向靳平川道歉。
白雪原站在靳平川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这一切。
他被刁难时确实是受气包的样子。
但当靳平川出来为他出头,他却没有什么“没关系啦,我没事的”之类息事宁人的话。
白雪原认为,当对方在明明知道可能会损害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还在维护你时,你就不能站到他的对立面。
即便出于好心,也不能说任何和他意见不统一的话。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向靳平川,目光是崇拜的。
靳平川处理完这件事之后,转过来看了白雪原一眼:“去帮婷姐做事,不用在这边站着了。”
白雪原听完,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他知道靳平川是在把他从这场尴尬和争执中支开。
摄影棚里很快重新恢复了秩序。
灯光重新对准了中心的位置,快门声又开始咔嚓咔嚓地响起来,靳平川又变回了冷峻的、专业的、不容打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