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友谊 19 ...
-
19
二年级的第一天早晨，新学期的课表准时出现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墙上。
苏济昨夜和室友彻夜热聊至凌晨，早上被菲奥娜叫起来吃早饭时只觉得自己恍若一具只会打哈欠的行尸走肉。女生宿舍的镜子多嘴多舌，她梳理着自己蓬乱的卷发时，那镜子一直在毫无眼力见地喋喋不休，说她“不像淑女，真不像话”。
苏济经历了一个学期后早已习惯，全当它的话是耳旁风，也无心分辨它是哪个世纪的老古董。她规规矩矩地系好领带，套上长袍，打着哈欠出去了。雪伦一大早就抄了一份课表回来，贴在宿舍的墙上，她们今天上午有草药课和变形课各一节，都是和格兰芬多上。
这个学期她们的草药学教室换到了第三温室，开始接触一些更高阶、更危险的植物。如果说苏济在早餐后还有些昏昏欲睡，那么在草药课上课后五分钟就无比清醒。温室的房顶很高，许多植物藤蔓和叶子从花丛顶棚垂落下来，和赫奇帕奇工作室有些相似，只是更大、更灰蒙蒙。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厚玻璃，带来一点热意。苏济在的位置正好分到一小片阳光，护树罗锅趁着人少时偷偷探出头晒太阳。不一会儿，格兰芬多们热热闹闹地挤进教室，它连忙躲到花盆后，攀上她的手臂，消失在袍子里。
苏济一边和菲奥娜聊着天，一边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瑞文躲在了这里。斯普劳特教授这节课讲的是曼德拉草，她询问大家曼德拉草的用途时，离她最近的莉莉·伊万斯举起手来，她将漂亮的红发盘在脑后，显得很精神，答道：“曼德拉草可以用于制作强效恢复剂，是大多数解药的重要成分，能够将中了变形咒或其他魔咒的人恢复原形。”
“很好，伊万斯！”斯普劳特教授毫不吝啬她的夸奖，大手一挥，给格兰芬多加了五分。紧接着，她又说道：“曼德拉草确实是许多解药的重要材料，但同时也十分危险，有没有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斯普劳特教授环视一圈，露出有点欣慰的笑容，因为这一次雪伦高高地举起手来，她扬声道：“因为曼德拉草的哭声会让人丧命。“
“非常好，赫奇帕奇加五分。”
关于知识理论教学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剩下的三十分钟，斯普劳特教授开始教他们如何给曼德拉草换盆。所有学生在她的指挥下，乖乖戴好了耳罩（否则会有昏迷的风险），然后，她用力地抓住曼德拉草碧绿的叶子，用力往上一拔，一只尖叫着的曼德拉草破土而出。她动作利落地把它放到另一个空花盆，用土将挣扎的曼德拉草埋起来，给它保温，很快，它的尖叫声就淹没在泥土中，换盆结束了。
斯普劳特教授示范结束，伸手示意他们开始动作。大概是因为他们都带上了耳罩，于是听不见对方说话，只能看清表情。苏济做好了心理准备，动作很快地将曼德拉草连根拔起，出于好奇，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手里疯狂扭动哭闹的植物，阳光将它照得一清二楚，它很像一个皱巴巴脏兮兮的婴儿，只是皮肤是宛如树皮的质感，让人起了一阵恶寒。
苏济连忙把它塞进了早就放在旁边，堆了火龙粪肥的空花盆中。她害怕曼德拉草突然自己跑出来，于是不得不一只手按住它，一只手挖土。这难免让她动作慢了些，她感觉花盆突然变得特别大、特别深，费了好大劲，挖了好像有整整一个世纪似的，才终于给曼德拉草换完了盆。
不得不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种体力活。站在格兰芬多后面的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充分发挥了自己充满大无畏冒险精神的主观能动性，将可怜的曼德拉草晾在冰冷的空气中进行观察，明明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动作却无比默契，比如揪曼德拉草的叶子看它疼不疼啦、戳它的嘴看它是否能停止哭泣啦，抑或是在挖土的时候故意铲走对方的土，或者往对方的地盘丢火龙粪肥之类的。
不过梅林在上，他们最后还是顺利地给曼德拉草换完了盆，并且没有干出什么让温室里所有人都在曼德拉草的哭声中昏厥的惊天大事。莱姆斯一心换盆，动作迅速，心无旁骛，挖土时看见正在互相丢火龙粪肥的两个好友时，也只徒劳地张张嘴，就忧心仲仲地继续挖土了。彼得自顾不暇，没心思看他们的小打小闹，他气喘吁吁，嘴里嘟囔着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到的话，大概是觉得曼德拉草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植物之一。
草药课就这样结束了。课间十五分钟，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一块回城堡，前往二楼的变形课教室。这还是两个学院第一次一块上变形术呢，麦格教授倒是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先是让大家阅读并熟记课本上的内容，随后挥挥魔杖，几十只甲虫各自飞向了学生们——这节课的内容是将甲虫变成纽扣。
将活物变成死物比去年的内容要难不少，至少苏济是这么觉得的。咒语在她舌尖滚了好几遍，甲虫在桌上爬了两三圈，等她终于拿定主意，挥起魔杖时，身后却爆发了一阵热闹的响动，麦格教授给格兰芬多加了十分，“为波特先生和布莱克先生的精彩变形”，她这样说。
大概是被热闹的动静分了心，所以苏济没有成功，甲虫没有一点变化，反而被她挥舞魔杖的刺激到，掀起翅膀飞走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结果甲虫却轻易地从手指指缝中溜出，向后飞去。这时，一只手伸出，他动作很快，眨眼间就把那只不过比指甲盖大一点的甲虫抓住了。苏济转头，詹姆·波特的笑容晃入她的视野：“嘿！这是你的甲虫吗？”
坐在他身边的西里斯·布莱克听到声响，也抬起头来。他面前的那只甲虫在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枚纽扣，杖尖一点，又添上一些小花纹。
苏济点点头，想要伸手接过，波特却将手缩了回去。她一愣，又向前够了一些，这回他伸得更远了。而当她收回手像是要放弃时，他却又笑眯眯地递过来——毫无疑问，詹姆·波特是在捉弄自己。
“请把甲虫还给我，波特。”
苏济决定不浪费自己的精力，她收回手，相当礼貌地发出请求。
詹姆·波特不吃这套，却也觉得前座女孩的反应没有达到他的有趣预期——她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生气。于是，他将手递到她面前，假意屈服：“好吧，给你。”
话虽这么说，可是在苏济再次伸出手时，他又毫不意外地把手缩回去了，脸上露出相当得意的笑容。这时，西里斯却先一步笑了，他一手撑起下巴，一手拿着魔杖，懒洋洋的，像是在看好戏：“这家伙想当找球手——想从他手里抢一只会飞的甲虫可不简单。”
这话是对苏济说的。
至于又被骗了一个回合的苏济，则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詹姆·波特此人的幼稚所在。她决定不再客气，而是径直伸手，拿走了他桌上已经变好的那枚纽扣：“好吧，既然这样，你的纽扣就归我了——顺便一提，别把甲虫闷死。”
她不看詹姆的反应，也不看西里斯的了，而是转回了前面，扭头问隔着一条过道的莱姆斯·卢平是否能够把纽扣变回甲虫。卢平自然也注意到了朋友的动向，他犹豫了半秒，就伸出了魔杖，在她手里的纽扣上点了点，念出了还没教过的咒语，一只甲虫出现在她手心。
“——Boring.”
“——Interesting.”
目睹完全过程的詹姆和西里斯几乎同时说道，不过意思完全相反就是了。被詹姆抓住的那只甲虫此时已经蔫了，它趴在课桌上，偶尔抖抖翅膀证明它还活着。至于詹姆，他在听到西里斯的那句“有趣”后，就把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他的好兄弟身上，疑惑的表情出现在他脸庞：“等一下，有趣？”
西里斯·布莱克挥挥魔杖，把詹姆桌上的那只甲虫变成了纽扣，他脸上的笑容很明显，带着一丝促狭，看向同伴：“说实话，偶尔看你吃瘪还是挺开心的，詹姆。”
詹姆“嘿”了一声，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前座的苏济已经重新开始了变形咒的练习，她集中注意力施变形咒时还成功率还挺高的，尝试五六遍后，那只甲虫已经变得和她的衬衫扣子几乎一模一样了。
这还挺让人有成就感的，苏济想，她完全将那段和格兰芬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拿起笔，趁着记忆新鲜，把变形过程完整地记下，一直到麦格教授宣布下课，她才慢吞吞地放下笔，收起课本，和伙伴一起往礼堂走去。
日子就这样如流水般过去了。相比一年级，二年级好像没什么大的变化，除了他们每周少了两节飞行课，而魔药、魔咒和变形课则各多了一节之外。另外，大概就是他们这个学期好像有好几节的课要和格兰芬多们一起上——几乎每天都要在课堂上见一面或者两面。
苏济在课上有了新的好朋友，莉莉·伊万斯。倒不是说她们之前就不是朋友，只是关系变得更好了而已。她们总坐在相近的位置，苏济不由得发现，莉莉和雪伦有点相似。
她在某一天的晚餐时刻和雪伦说起自己的发现时，雪伦撇了撇嘴，看上去好像不太感兴趣，但还是耐着性子问：“我和她哪里像了？”
如果这时苏济没有喝南瓜汁的话，大概可以看见朋友脸上小小的愠怒，不过，上了一天课后，她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居然就这样顺着她的话和盘托出了：“你看，你们成绩都非常棒，非常有天分，而且对待事情还非常的认真，虽然有些时候胜负欲会比较强...你们还都特别好看...”
不过，最后半句雪伦大概是没听到，因为她硬邦邦地打断了苏济的话，说：“不，我的性格可不好！我倒是觉得我和伊万斯一点都不像！”
苏济愣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熏培根，扭头去看她的表情：“...雪伦？”
雪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来，不再说话，也赌气不去看她，微微扭开了头。她在余光中看到苏济放下叉子，把那半块熏培根留在了盘子里，一点一点地往自己这边挪动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歪头，努力来看自己表情，她那藏在衣领下的口袋里的护树罗锅也露出一双眼睛来，用迷茫的表情张望着，看上去和苏济一模一样。
她挪过来一点，雪伦就往旁边移动一些；她锲而不舍地再挪，雪伦就再远离。如此反复三次，她终于停下了动作，默默地往回挪动了。雪伦又在心里哼一声，她忍不住想，为什么苏济还不说话？
梅林的胡子！她其实根本不需要苏济道歉——毕竟她也没说错什么话。只要她开口就好了。雪伦想，只要她开口，随便说些什么就好了，自己就有机会解释自己突然生气——或者赌气的缘故，可是、可是她为什么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呢？
雪伦·朗曼并不是一个多骄纵任性的女孩，她可能只是有那么一点——骄傲，是吧？毕竟纯血家族出来的小巫师十个里有九个有这毛病。这一点骄傲让她至少在此刻需要人给她递个小台阶，哪怕她在说出那句话时，立刻就感到后悔了。
她忍不住扭回头，飞快地、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济。她依然保持着面对自己又小心翼翼的姿势，大概一小臂的距离横亘在她们中间，不过，在此刻大概不显得凝滞，因为那只护树罗锅瑞文在此刻已经脱离了苏济的衣襟，它正抱着一颗柠檬雪宝，往自己那边走着呢！
苏济·斯卡曼德眨了眨她那双雾蓝色的眼睛，一脸有点不知所措，被抓包的表情。护树罗锅好像感觉到主人的局促，也不动了，树杈似的小手把那颗糖果放下了，叽叽咕咕地说了些雪伦听不懂的话。大概僵持了两秒，苏济拿起了那颗糖果，塞回护树罗锅的手里，轻轻地推了推它，让它继续完成“任务”，又慢慢吞吞地斟酌着开口了：“...我没有薄荷味的糖...你还在生气吗，雪伦？”
雪伦接过了护树罗锅“运输”过来的柠檬糖，垂着眼睛说了声“没有”，结果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语气过于生硬，连忙清清嗓子，补上了一句：“...我只是心情有些糟糕，不过，现在好多了。”
好在苏济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她听到后，只高高兴兴地问她愿不愿意坐回来，绝口不提先前的话题了。这让雪伦好受了一些，不过没有多少，等到她们晚上回到寝室时，她才又和苏济提起了那个话题，她想，至少要让苏济知道她没有纯血至上的血统论之类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生气？那大概就是友谊中那点隐隐的占有欲在作祟了。不过，在此刻都是小问题。因为两分钟后，珀丽·桑斯特拿着一把飞行扫帚回到了宿舍，她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笑容，大声宣布道：“朋友们！我要——我要去参加——赫、赫奇帕奇魁地奇球队——选拔赛！”
“什么时候？”苏济问道。
此时匆匆赶回来、刚刚到寝室门口的菲奥娜·布罗沙扶着门框，替珀丽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周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友谊
